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柳望舒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是一首草原上人耳熟能详的曲子,《心Ai的姑娘》。她听过许多次,牧人放羊时唱,妇人挤N时哼,孩童追逐时乱吼。可此刻从他指尖流出的旋律,却与往日听到的都不同。
苍凉。悠长。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开口唱了。
“走过你的帐房,我放慢了马缰,
风掀起毡帘一角,我看见你的脸庞。
你的眼睛像星星,你的辫子有多长,
我想下马去问候,又怕惊扰了月光……”
柳望舒的突厥语已经足够好,能听懂每一个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嗓音低沉,带着砂石磨过的质感,与库布孜的苍凉融为一T。他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情意绵绵得让在场许多姑娘都低下了头,红了脸。
可他没有看她们。
他一直垂着眼帘,望着膝头的琴弦,望着跳动的火光,望着面前那片被篝火照亮的空地。
直到最后一句。
“心上的人儿啊,你在何方?
何时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旁。”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他微微抬起头。
那目光越过篝火,越过人群,扫向某个方向——
然后,在即将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停住了。
他只能让目光从她身侧滑过,落在她身后那片无边的黑夜里,落在更远更远、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
人群已经爆发出热烈的喝彩。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再来一首”,几个大胆的姑娘甚至往他身边凑。阿尔德只是淡淡摇头,将库布孜递给旁人,起身退到人群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篝火旁的热闹继续。
一群穿着彩裙的nV子涌入空地,载歌载舞。她们的裙摆上缀满银铃,旋转时叮当作响,歌声清脆嘹亮,将方才那片刻的缱绻冲得gg净净。
柳望舒慢慢喝完了碗里的酒,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人群边缘飘。
阿尔德站在那里,和几个年轻男子说着什么。他的侧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柳望舒将空碗递给星萝。
“来来来,玩游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又沸腾起来。几个年轻人拿来一条红绸帕,在手间传递。柳望舒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这不就是长安的“丢手绢”么?
玩法倒是一样:大家围坐成圈唱着歌,一人拿着帕子在圈外跑,悄悄丢在某人身后的地上。那人发现后要立刻捡起帕子去追,追上了便由丢帕的人表演,追不上则由捡帕的人继续丢。
几轮后,不知道是谁丢在阿尔斯兰背后。
他小小的身影在圈外跑着,跑着,路过柳望舒身后时,脚步顿了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红帕轻轻落在她身后的草地上。
柳望舒察觉时,他已经跑出老远。她捡起帕子,起身就追。阿尔斯兰跑得飞快,两条小腿捣腾得像风火轮,咯咯笑着钻进人群,一PGU坐回自己的位置。
柳望舒追到跟前,他已经稳稳当当坐好了,仰着小脸冲她笑。
“公主抓不到我!”
柳望舒又好气又好笑,拿着红帕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该丢给谁呢?
她的目光越过一张张笑脸,最后——
落在那个人身上。
阿尔德坐在人群对面,正与身旁的人说话。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sE。他没有看她,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朝他走了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红帕悄悄落在他身后的草地上。
她转身就跑。
才跑出几步,身后已传来动静。他的反应太快了,几乎是帕子落地的瞬间,他已察觉到不对。柳望舒刚跑出三五步,手腕便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手温热,有力,指节分明。
她被迫停下,回头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捏着那条红帕。篝火在他身后燃烧,将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很深,很亮。
“阏氏。”他低声说,声音像从x腔深处挤出来的,“你输了。”
他的手指立刻松开。
相触的片刻停顿极短,短到旁人无法察觉,快得几乎不存在。
他将红帕递还给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望舒接过帕子,转身继续走。这一次,她的脚步稳了些,心跳却有些乱。
她走到可汗身后,轻轻将红帕丢下。
巴尔特可汗的反应b阿尔德还快,他几乎是帕子落地的瞬间便已起身,长臂一伸,便将刚跑出几步的柳望舒捞了回来。
人群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可汗把帕子丢在地上,弯下腰,一把将她扛上肩头。
“可汗!”柳望舒惊呼,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袍。
巴尔特可汗直起身,扛着她往金帐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身后,笑声更响了。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高声起哄:“可汗今夜的帐门可要关紧喽!”
柳望舒趴在可汗肩上,脸烧得通红。她挣扎着抬头——
目光越过可汗的人群,落入另一双眼睛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隔着跳动的篝火,隔着喧闹的人群,他就那样看着她。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灭不定。可那双眼睛里,掩不住的失落和难受。
可汗的步伐很快,转眼便将她带出了火光能照亮的范围。她的视线里,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沉沉的夜sE里。
金帐的门帘落下了。
篝火旁,人群继续喧闹。有人重新唱起歌,有人继续跳舞,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阿尔德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有人过来拉他喝酒,他摇头;有人邀他跳舞,他摆手。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金帐的方向,望着那盏逐渐亮起的灯火。
他拿起酒袋,仰头灌了一大口。
N酒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又灌了一口,再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旁的人笑着说:“二王子今日怎么喝这么多?”
他没有回答。
有人又唱起了那首《心Ai的姑娘》。
“走过你的帐房,我放慢了马缰……”
他闭上眼。
歌声飘进耳朵,刺得人心口发疼。
金帐里,烛火摇曳。
金帐外,篝火渐熄。
“何时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四章时逝
日子像草原上的风,一年飞过,两年飞过。等柳望舒再注意到时间时,已是阿尔斯兰的成年礼。
这么算来,她已在草原上足足度过了三个年头。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足够让一个孩子褪去青涩。
柳望舒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望着远处的阿尔斯兰,一时有些恍惚。
那个曾经躲在她身后、攥着她衣袖哭鼻子的小男孩,如今已经b她高出半个脑袋了。他穿着新裁的深蓝sE长袍,腰束皮带,肩背挺直,嘴唇上冒出一层细细的胡须,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大半,隐约可见成年男子的轮廓。
十三岁。
草原上的孩子,过了十三岁,便是大人了。
可他的成年礼,却冷清得让人心疼。
没有母族的照拂,没有成群结队的贺客,只有本部寥寥几顶帐篷送来贺礼。骨咄禄的成年礼那会儿,回纥部来了一百多骑,贺礼堆成了小山。而阿尔斯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望舒垂下眼帘,不忍再看。
“阿依阏氏。”阿尔斯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不知何时起,他再也不叫她公主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微微沙哑的嗓音。他看着她,那双琥珀sE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今日是你成年礼。”柳望舒笑了笑,从星萝手中接过一只锦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长安那边,孩子成年时兴送这个。”
阿尔斯兰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方端砚,一块徽墨,还有一支狼毫笔。
他怔了一下。
“这是……”
“你学了那么多汉字,总得有好笔好墨才配得上。”柳望舒轻声道。
阿尔斯兰低头看着那方砚台,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阏氏。”他的声音有些低。
柳望舒又拿出一个小包袱:“这是给你做的几身新衣裳,里衣外袍都有。你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旧的大概都短了。”
阿尔斯兰接过,手指攥着包袱的边角,攥得有些紧。
————————————
成年礼的宴席设在傍晚。
可汗送了一匹狼毛和一串狼牙,这是草原上给成年男子最贵重的礼物,象征勇气与力量。阿尔德准备了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银饰,是他亲手挑选的。
柳望舒坐在诺敏身旁,看着阿尔斯兰一一接过礼物,看着他向众人行礼致谢,看着他脸上那抹淡淡疏离的笑。
他从小就是这样,不哭不闹,什么都藏在心里。
r0U食端上来了。烤得焦h的羊腿,滋滋冒着油,香气四溢。诺敏亲手切了一块最nEnG的递给她:“尝尝,今日这羊是特意挑的,nEnG得很。”
柳望舒接过,刚送到嘴边,一GU腥膻之气猛地冲进鼻腔。
她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放下羊腿,捂住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诺敏看着她,“怎么了?”
柳望舒摇头,深x1几口气,压下那GU恶心。她再试着拿起羊腿,可那气味一靠近,胃里又开始翻腾。
“我……许是这几日没睡好。”她勉强笑了笑,将羊腿放回盘中。
诺敏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
“阿依,”她压低声音,“你上次癸水是什么时候?”
柳望舒一怔。
癸水?
她想了想。自从用了雅娜尔给的那些避子方子,癸水便不太规律,一两月不来也是常有的事。她便没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
可如今仔细回想——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她算了算日子,忽然顿住,“三个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诺敏的眼睛亮了。
“三个月!”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笑意,“你这孩子,许是有了!”
柳望舒愣住了。
有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处依旧平坦,被衣袍遮着,看不出任何变化。可诺敏的话搅乱了她的思绪。
她一直在用避子的法子。
可那些法子……雅娜尔说过,未必十拿九稳。
若真有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隔着衣料,什么都感觉不到。可那里,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么?
一个流着她和可汗血脉的小生命。
一个将在这片草原上诞生的、属于她的骨r0U。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恍惚里,渐渐生出一丝对新生命的欣喜。
很轻,很淡,却真实地存在着。
她想起了姐姐的信,想起那个叫“安安”的小外甥。
她要给长安写信!
告诉姐姐,告诉父母,告诉所有牵挂她的人——
她在草原上,有了自己的骨血。
巴尔特可汗起身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在柳望舒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阿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柔。
可汗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粗糙,温热,带着厚茧。他抚m0着那片尚且平坦的地方,忽然笑了。
“给本汗生一个nV娃。”他微微皱眉,“儿子太多了……给乌古兰添个妹妹!”
柳望舒抬起头,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惯常在战场上冷厉如鹰的眼睛,此刻竟满是柔和的笑意。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像一个寻常的父亲,盼望着即将到来的孩子。
她垂下眼帘,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好。”
可汗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柳望舒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暖里。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阿尔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父汗将她揽进怀里,看着父汗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看着父汗低头吻她的额头,看着她脸上浮起的、那抹温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他知道,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是父汗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该为她高兴的。
这是喜事。是草原上每个nV人都盼着的喜事。她有了孩子,便真正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了自己的骨r0U,有了未来的依靠。
他该高兴的。
可他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SiSi攥住,攥得透不过气来。
手里还握着那柄他将送给阿尔斯兰的弯刀,刀鞘上的银饰在火光里闪烁,亮得刺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握着它,只知道若不放点什么,那只手可能会抖。
他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那攥紧的力道一点一点收紧,紧到他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他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阏氏。”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望舒回头,看见阿尔斯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身后那片篝火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斯兰。”她笑了笑,“什么事?”
阿尔斯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被她护在小腹前的那只手,看着父汗还揽在她肩头的手臂,看着她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温柔笑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恭喜阏氏。”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柳望舒看着他,总觉得他哪里不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什么,却又沉沉的,像压着什么。她看着他长大,太了解他了。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阿尔斯兰摇摇头。
他的手指攥着那只锦袋,那方端砚、那块徽墨、那支狼毫笔,都还在里面。他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锦袋的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没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叫叫她。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帘,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今日的礼物,我很喜欢……”他说,像是省略掉了什么字。
他转身,大步离去。
柳望舒望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
那背影已经很高了,肩膀也开始变宽,走路时脊背挺直,像一头初长成的狮子。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背影里有一种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透不过气。
“这孩子。”诺敏在一旁笑道,“大约是怕可汗有了新的孩子不Ai他了。”
柳望舒点点头,没再多想。
巴尔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继续饮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手仍覆在小腹上,轻轻的,像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篝火燃到深夜。
阿尔斯兰坐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怀里的锦袋,一直没松开。
他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她坐在可汗身旁,正与诺敏说着什么。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温柔如水。她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腹,嘴角便浮起一丝笑意。
笑容很美,可不是给他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锦袋。
三年了。
从十岁到十三岁,从孩子到成年。
他学了那么多汉字,写了那么多张纸。他学会了用她教的笔法写“柳望舒”三个字,写得b三年前好多了,可他从不敢让她看见。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知道,此刻看着她那样笑,他心里的那块小石头,忽然变得很重很重。
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小时候许过的愿。
“希望公主永远陪在我身边。”
长生天确实让他如愿了。
但长生天好像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不要她作为父汗的阏氏陪在他身边。
他要……他要她作为他的阏氏留在他身边……
长生天,今年我的生辰愿望便是这个。
求求你,继续满足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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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舒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着肚子里那个还未成形的小东西。
星萝b她紧张多了。
“小姐您别动,放着我来!”“小姐您慢点儿走!”
“小姐您别弯腰,奴婢来捡!”
柳望舒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我才刚怀上,又不是快生了。”
“那也得小心。”星萝振振有词,“老夫人信里说了,前三个月最要紧,马虎不得。”
柳望舒只好由着她。
这日午后,星萝从外头进来,手里抱着个包袱,脸上带着古怪的笑。
“小姐,您猜这是什么?”
柳望舒瞥了一眼:“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星萝将包袱放在案上,解开。里头是一只小拨浪鼓,打磨得光滑细致。
“二王子让人送来的。”星萝笑眯眯的,“说是从云州边镇带回来的,给未来的小王子或小公主玩。”
柳望舒伸手m0了m0那玩意儿。
这已经是第几件了?
自从她怀孕后,阿尔德每次从边镇回来,都会带些小物件。有时是几尺柔软的细棉布,说是给婴儿做襁褓;有时是一对银铃,说是挂在摇篮上能避邪;有时是些JiNg巧的小玩具,打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点毛刺。
每一件都处处透着细心。
“二王子倒是惦记着。”星萝笑道,“五王子那时怕都没这待遇。”
柳望舒嗔她一眼:“胡说什么。”
星萝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柳望舒低头看着拨浪鼓,阿尔德的脸忽然浮现在眼前。他递东西来时那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神情,他从不多说什么,只一句“给孩子的”,便转身离开。
又过了几日,阿尔斯兰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如今已是少年模样,身量又拔高了些,站在柳望舒面前时,要微微低着头看她。那层细细的胡茬更密了些,眉眼间的青涩又褪去几分,愈发像他哥哥。
“阿依阏氏。”他唤她,声音还有些少年人的沙哑。
柳望舒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她问,“今日不是该练骑S吗?”
阿尔斯兰没有回答。他解下背上的包袱,放在案上,解开。
里头是几张硝制好的兔皮。灰的,白的,毛sE柔软光亮,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柳望舒愣了愣。
“我打的。”阿尔斯兰说,语气淡淡的,像是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今年兔子多,攒了这些。硝好了,给孩子做背心,暖和。”
柳望舒看着那几张兔皮,心里忽然涌上一GU说不清的滋味。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脸被草原的风吹得有些g,手指上还有被弓弦勒出的茧子。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兔皮上,没有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斯。”她轻声唤他。
他抬眼看她。
“你打了多久?”
阿尔斯兰顿了顿:“没几天。”
柳望舒知道他在撒谎。这几张皮子硝得这样好,毛sE这样均匀,绝不是“没几天”能攒够的。他怕是忙活了好几日。
她伸手,想m0m0他的头,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可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
她如今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就先谢谢你这个哥哥了。”她说,“孩子将来穿着你做的背心,一定很暖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斯兰垂下眼帘,没说话。
一旁星萝凑过来,瞅着那几张兔皮,忍不住笑道:“五王子这是打算让孩子穿到成年礼呢?这么多皮子,够做好多件背心了。”
阿尔斯兰的耳根忽然红了。
他没接话,只是闷声说了句“我走了”,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帐门边,又停住。
“阏氏……”他没回头,“你……好好养着,下回……我再给你送些大些的狐皮来。”
然后掀帘出去了。
————————————
又过了几日,雅娜尔来了。
这是她极少出帐以来,第一次主动来柳望舒的帐篷。
柳望舒有些意外,连忙起身迎接。雅娜尔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自己在榻边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还是那样清瘦,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只是眼底b从前多了些柔和。
“这些给你。”她从侍nV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放在案上,“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补身子最好。”
柳望舒打开一看,是几包g药材,还有一小罐蜂蜜,颜sE金h透亮,泛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我娘家那边送来的。”雅娜尔说,“契丹nV人怀孩子时都吃这个,安胎的。”
柳望舒心头一暖,正要道谢,却见雅娜尔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阿依努尔。”雅娜尔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用过的那些东西……孩子可还好?”
柳望舒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知道雅娜尔问的是什么。
那些避子的药。
“还好。”她轻声说,“只是偶尔……会有一点血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雅娜尔的脸sE变了变。
“那你要格外小心。”她压低声音,“那些东西伤身……我曾经有过一个,两个月时便没了……”像是释然,“不过没了最好,对他对我都是好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如今有了,”雅娜尔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郑重的认真,“一定要小心。那些血丝,不是小事。若多了,立刻找卡姆,不要拖。”
柳望舒点头:“我知道。”
雅娜尔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走到帐门边,她忽然回头。
“阿依努尔。”她说,声音很轻,“你这孩子,很多人盼着。要好好的。”
然后她掀帘出去了。
柳望舒站在原地,望着那晃动的门帘,心里忽然涌上一GU暖流。
很多人盼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德的拨浪鼓、小摇马和细棉布。
阿尔斯兰打的兔皮。
雅娜尔的安胎药。
还有可汗每日的问候,诺敏时不时的探望,部落里那些nV人送来的N食和祝福。
父母亲和姐姐家书里的欣喜。
这孩子,确实被很多人盼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手掌轻轻覆上去,隔着衣料,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长大。
她会小心的。
为了这孩子,也为了那些盼着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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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五个月的身孕,已经稍稍显怀。柳望舒时常低头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伸手轻轻抚m0,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
萨满说是个男孩。
可汗虽说想要nV儿,但听闻这消息后,还是高兴得连饮三袋马N酒,抱着她转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放下,生怕磕着碰着。“儿子也好,”他粗糙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将来跟着我学骑马S箭,做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
柳望舒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已经开始给孩子想名字了。要用汉字写,也要有突厥的含义。要像父亲一样勇猛,也要像……像谁呢?她说不清,只是每当想到孩子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人,眼前总会浮现一些模糊的影子,b如小时候的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常来看她。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b她高了,每次来都盯着她的肚子看,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她问他在看什么,他摇头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允许后,轻轻碰了碰那隆起的弧度。
“他会动吗?”他问。
“还小呢,再大些就会踢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斯兰点点头,收回手。他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阿尔德来得少,除了送来买的新玩意儿。
偶尔在营地遇见,他只是远远地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去。柳望舒有时想叫住他说几句话,却总找不到由头。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没多想。
怀孕的人,心思都在肚子里。
颉利发又来了。
这次是来借粮食。他的部族日益强盛,兵马多了,粮草却跟不上。可汗拨给他一批储粮,他便亲自来取。
柳望舒远远看见他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那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片刻,然后慢慢移上来,对上她的眼睛。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身后,那道目光像粘在背上,久久不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