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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1 / 2)

不入轮回作者:百日耀葬花

第7节

“……凶手穿的是粉色衬衣,灰色的五分裤,右手戴着手表。”郑江说。

“右手?左撇子?”文康有点激动地说。

“可能是,一般人戴左手。”郑江喝了口水润喉,说了这么多觉得喉咙都在冒烟。

“没有看到相貌真可惜。”他说着,把那资料放好,“下一个。”

“等下,现场只有两块砖头?”郑江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周文康又拿起那资料,找到了现场报告,念道:“破碎的砖头,凶手用力很大,第一块砖头打击被害人头部的时候几乎是当场碎裂。被害人晕倒后他又用碎掉的比较大块的砖头去敲打,直至砖头再次破碎,他又用第二块砖头去敲打。”

郑江问:“别的呢?”

“被害人的衣物算吗?”他问。

“书呢?”郑江问。

周文康怔住了,拼命查看那资料,泄气又激动地说:“现场没有发现书!”

“简琦被害之前是在看书,但现场并没有发现书。发现简琦尸体的第一现场是那吗?”郑江问。

“是。”周文康不自觉地攥起了资料,“凶手把书带走了?那是什么书?”

“说不定那有凶手的秘密之类的,所以凶手才要带走它!”郑江闭上眼,回忆着书的样子,“……埃德加·爱伦·坡选。”

“……那是谁?”周文康嘟囔着,起身去房间拿笔记本电脑。

郑江把头发收起来,拿起最后一根头发,去感受最后的记忆。

人的生命是短暂的。

人的生命具有不确定性。

人的生命的长短是由健康和运气决定的。健康的人命不一定长,他可能遇上天灾人祸而中道崩卒;而不健康的人本来就是短命的,他能把持住幸运,那么他的生命也是断断续续地延长了。

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幸的人,他们的遭遇固然值得我们同情。实际上人死不能复生,一个善良的人冤死,让凶手被绳之以法,也只是安抚我们悸动的心,压制我们的不安。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人要善良,更需要狠心。生物界贯彻着那优胜劣汰的法则,弱肉强食的条件下,只有强者才能存活,才有资格存活。

没有足够的强大,锋芒是不能展露的,否则那不是屠戮的利器,而是笑柄。正如隐蔽在黑暗中的刀刃,在阳光下它可能是钝的,但在黑暗中的它还是会发出金属的光。

也就是为什么人们总说,黑暗滋生着罪恶,因为刀刃在黑暗里看不到模样,但凭借人们心中对它的猜忌,不战而屈人之兵。

嘈杂的夜店内,一个半长卷发的年轻女子持着一只高脚杯慢慢地摇晃,里面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在各种香水和汗水味里依然清新的水果香,杯沿的盐像不化的雪。

“你是说,有人打着我们的旗号?”桃红色的嘴唇微微开启,慵懒的声音带着恼怒。

“iss,hehaskilledfivepeople(前辈,他已经杀了五个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也摇晃着一杯鸡尾酒。

“英国那边有什么反应?”

“nope”

“……别告诉我是单纯的模仿。”

“idon’tknow”

“……要不要告诉他我们是不留印记的。”

“……”

“还有,我们对ooxx没兴趣?”

“……”

“怎样,你要去凑合一脚吗?”

“nope”

“看来你已经知道他会掺和了。”

“……nope”

埃德·爱伦·坡,他给郑江的感觉很像尼采,那个抱着被人鞭打的驴痛哭流涕的哲人。爱伦·坡是个家,他的相当耐人寻味,郑江查找了一下他的作品,才发现有些他是看过的,只不过当时没留意作者而已。

爱伦·坡的短篇哥特《丽姬娅》让他不停地去回味。

郑江停留在一个地方,电脑的荧屏亮着,他用鼠标来回地将搜索结果反白。

《黑猫》。

他又想到那残本,它有一段是对女主角饲养的猫的描写:“白天病恹恹的伏在沙发上瞌睡,一到晚上,就不安的在房间里走动或跳跃,还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而爱伦·坡的《黑猫》中,主人公因为嗜酒而改变了心性,虐猫杀猫,甚至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最终被自己收养的猫所揭露了罪行。

这会不会是某种提示?既然两部的共同点都是提到了诡异的猫,那么不妨可以大胆猜测——凶手和《黑猫》中的主人公一样,因为某些原因改变了心性?

再浅显些的猜测那就是,凶手的目标大概就是借阅过这本的人,因为凶手感觉这个告诉了别人他的秘密。凶手或许有臆想,以为每个人看了这本书的人都会知道他的秘密,所以他侵犯借阅书的人泄愤,然后杀害他们,再拿走那本书。如果可能的话,这些死者都借过这本书,然后她们借的书不是还回去了,就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他把笔记本旁边的手机拿来,找到米柳的号码拨了出去。不多时电话就接通了。

“郑江?”

“嗯,我好像知道什么了。”郑江攥着手机,舔了舔下唇,“你去找一下市立图书馆的借书记录,爱伦·坡精选集的。”

米柳在那边沉默了一下,才答道:“嗯。”

虽然对她奇怪的迟疑有些好奇,郑江还是没有发问,只是说:“爱伦·坡的里,有个叫做《黑猫》的,和我们看的那本残本一样都提到了诡异的猫。我在想,莫非凶手和《黑猫》中一样,因为某些变故使他改变了心性,变得嗜杀?”

“残本里有这个吗?”米柳问。

郑江愣了愣——还真没有。

不过在残本中,探案的人是发现了和死者身上玫瑰印记有关的一本。印记?可是这个连续杀人案的印记是蜘蛛啊!

蜘蛛和爱伦·坡的有什么关系?郑江看了看他的作品列表,并没有发现有明显的有关蜘蛛的标题。

米柳犹豫着说:“其实你那种说法也说得通……”

“那不过是我的猜测……”

“很大胆,只不过没有证据。你大概不知道……”米柳顿了顿,“国际上有个杀手组织的标志就是蜘蛛。”

“……他们做的?”郑江呼吸一紧,觉得有些害怕。

“我这边可用的资料特别少,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米柳说。

“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死者是非常普通的人,没有特别的仇人。这是国际有名的杀手组织,杀人是要钱的,谁会高价雇佣他们去杀普通人呢?”米柳分析道。

郑江问:“这个组织有多久了?我居然不知道。”

“嗯……二战的时候就有了,但是可能还会更前点。”米柳想了想道。

“二战?”郑江惊异了,这个组织的存活力太强了,大概都不亚于黑手党家族了。不过他真的没有听过,在二战后,自己有一段时间是在国外度过的。他自觉自己信息面广,看来也不过如此。

“是,国际上组织了多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而且损失惨重。有资料说,对方几乎是没有一个人受伤就把大概有一个整编团的人给灭了。”米柳显得很淡漠地说。

“那你说……会不会是换人的时候的试验啊?”郑江一想到电视剧里的内容,就忍不住说出来。

“……”那边米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怎么可能!”

“……不。”她又说,“不一定。这些奇怪的组织没几个是没怪癖的,说不定是他们为了换新人而对新人下达的任务。”

“既然如此,还要管吗?”郑江觉得心里痒痒的,却奇怪地带着一丝痛楚,有些喘不过气,他把它归结于紧张。

“管。”米柳严肃地说,“虽然你的推断非常有道理,我觉得这只是可能,而且实现率非常小。”

郑江疑惑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目前拥有的资料显示,这个组织是不进行连续作案的。起码的原则应该还是有的,国际组织的纪律非常严明特殊……”米柳道。

“你知道得太清楚了。”郑江不禁佩服道。

“其实……”米柳叹了口气,用冰冷的声音道,“我在局里的电脑被入侵了,电脑被控制了。我跟你说着话的时候,屏幕打开了word,慢慢地打出了字。”

郑江紧握住手机,冷汗微微冒出了,问道:“说的什么?”

“‘凶手是个失败品,他滥杀人,他该死,但是我们不会去处理,我们有自己的原则。我们相信贵方的实力。’然后署名的位置是一只蜘蛛印记。……不对,这只蜘蛛……有10条腿?”米柳的声音拔高,也是很疑惑。

“凶手留下的蜘蛛印记有多少条腿?”郑江问。

米柳嘟囔着:“8条啊,就8条……这只10条腿的蜘蛛腹部还有字……嗯,8。”

“8?”郑江重复道,“怎么是8?让我想到你刚刚提到的8条腿的蜘蛛了。”

“这应该是序号吧?啊不管了,老卡在这个组织上,人家都说不关他们的事了!我先查一下借书清单,拜拜!”米柳说罢不等他回复就挂断,郑江吞了吞唾沫,虽然不知道那个“组织”到底是怎样的,但是他心里也产生一种感觉,迫使他压下重重本该有的疑惑,去相信他们。

郑江想到他们的行为,占领控制米柳的电脑,这要求非常高的技术。米柳的电脑在局里,有专门的牢固的防火墙,他们居然就轻易地突破了。而且他们可能还在米柳的办公室装了窃听器,以此来监视她。

疑点有一个,他们为什么是监视米柳?好像他们知道,米柳脱离了办案组织,私底下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失败品”又是什么意思呢?

郑江把这些疑惑输入电脑里,存在文档里。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他想出去看看。但是一想到前阵子遇到的事,又让他一阵害怕。

就这样我犹豫着,一天很快又过去。

因为科技发达,图书馆用的电脑登记,所以查书本的借出信息很方便。即便这样还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那就是因为书遗失了,没有条码还是费了点功夫。通过查找简琦遇害当日的借书记录,很快还是找到了那本书的条形码。

有了条形码,这本书的所有借出记录都被调出来。果然,上面有温启明(职员)、郁美结(教师)、吴舒霖(无业人士)还有第五个受害者孙秀美(职员)的名字。

除了他们,还有三个人都是在一年内对这本书进行过借阅的,米柳把他们的资料和名字都发来了,很快他们排查了只剩下两个人。

胡贺山,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正是他们的排除对象。虽然考虑过可能是亲戚作案,老人只有一女,女儿女婿都在外地,其他亲戚也很快被排除了。

张厚德,三十岁,是一家超市的负责人,左撇子。

何鑫方,二十岁,在本地的公立本科大学读书,也是左撇子。

第20章「8」犯人(下)

《神曲》,炼狱七宗罪。愤怒,嫉妒,饕餮,懒惰,色欲,骄傲,贪婪。

人类摆脱不了任何一个,但凡全部沾染,人类必堕入炼狱,接受烈火焚烤。

没有人能逃离罪的束缚。

每个人都会接受审判。

酷热,仿佛前阵子的阴雨绵绵是假象,灼烧的大地似乎被烧焦。

闷热的房间里满是乱丢的衣服袜子,破碎的碗碟洒落在地上无人过问,脏乱的样子像是风暴过境。一个男人抱着腿蜷缩在墙角浑身战栗,汗水和泪水的混合使他的头发几缕几缕地粘在额头和颈间,瞳孔惊恐地紧缩着,干渴的喉咙不停地重复嘶哑的话语。

“人……爱人……恨……杀!啊……为什么?……接受我!……我不要……不要死!……接受……哈哈哈!!!”

他歇斯底里地喊出笑声,然后一松手放开自己的腿,身子往前一探猛地跪在地上,无力的双手勉强地支撑着身体,他拼命用额头撞着地板。呜咽声和撞击声交杂在一起,他苦涩地求饶着。

“放过我。我不想死……放过我……”

撞击越发微弱,哭喊声却更加响亮,肝肠寸断。

皮肤破裂流出的殷红的血,在水磨地板上开出了朵朵红梅。

男子身边,一本纸页翻卷起毛的《埃德加·爱伦·坡选》,封面上那只黑猫正在用琥珀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一切。

他的面前没有人,他对着谁求饶?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一个人不急不忙地打开了这个屋子的门,沉默着走向那个混沌的房间。即使哭声那么大,心跳声几乎覆盖其他,他还是触电般地警醒。一抬头,是擦得镫亮的鞋尖,无声的尖叫消逝在极度的惊恐中。

嫌疑人是何鑫方,这个已经锁定了,因为在资料中显示,何鑫方的体型特征和目击者的模糊证词吻合,而张厚德从小到大就是偏胖的身材。

警察们还是在三个人那里取证,分别询问了他们在案发当日的动态,正好排除了胡贺山和张厚德的嫌疑。警方传讯何鑫方去问话是取证的第二天,但是他的固定电话和手机都没人接。

搜查证和逮捕令随即批下,米柳和一个刑警队就去何鑫方家看看有没有人,有人抓,没人就搜。

他们按门铃、敲门无回应,就撬开了门锁,进去发现了何鑫方——浑身湿透地躺在床上。人没死,但是看上去情况不好,于是又叫了医院的人。刑警们就开始在空气流通不畅的屋子里寻找证物。

米柳很快发现了那本遗失的,并且在书侧发现了变黑了的血迹。经过检验,书上的血迹是简琦的,这本书成了重要的证物。

而何鑫方被医院诊断成全身恶性肿瘤扩散,具体恶性肿瘤分类不清楚,总之危在旦夕。

周文康觉得很奇怪,既然都扩散了,说明他之前不是中期也是晚期,这样他怎样拖着被疾病困扰的身体去实施残忍的杀人、强奸和肢解行动呢?

也没什么好疑问的,住在病房里的何鑫方瘦得快成一副骨架,抖抖索索地坐着,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地回答了刑侦人员的问题。他说:“人是我杀的,全部。”

被他的直白有些刺激,刑侦把笔记写好,又问:“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何鑫方的眼神空洞,说:“我想杀了。”刑侦听到他的话,那种语气显得莫名其妙。

“他们和你有仇吗?”

“没有。”

“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不认识。”

刑侦冷着脸写下笔记,在他看来,这个人应该是心理变态,起码没什么理由就乱杀人,绝对正常不到哪去。

何鑫方垂着头,脖子突起了一粒粒的颈椎骨,看上去显得更瘦了。

刑侦忍不住问:“其实你长得不错,为什么要干那伤天害理的事?女孩子不是喜欢你这类型的吗?钱的话,可以工作慢慢攒吧?”

何鑫方静静地听他说完,抬头看他,动了动嘴唇,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在一边录音的米柳想了一下,推了一下刑侦,道:“你继续问吧。”

“嗯好。”刑侦把笔尖悬在笔记本上,问道,“请你阐述一下行凶过程……”

米柳录音,可以不怎么听何鑫方坦白,所以她满脑子都是何鑫方刚刚没有发出声音的话。

——“有人要杀我。”

实际上没有必要杀他了,他的癌症已经晚期,可能法律审判没下来,就会病死。

医学检查他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有轻微的抑郁症。而抑郁症患者大都是有自杀倾向,而不是杀害他人的。入院后,他有了严重的精神衰弱,终于在痛病和精神压力下,猝死在病床上。第二天就是他上庭审理的日子。

案件的疑点很多,明明沸沸扬扬的却让人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凶手未得到严惩而病死,被害人的冤屈也不知道算不算被洗雪,只有民众们还算是舒了一口气,毕竟连续杀人犯已死,可以放心过几天安生日子。

郑江也很久没有出门了,何鑫方的事件虽然很奇怪,但他本人都承认了,和记忆中的过程完全符合,还有什么好疑惑?在郑江的强烈要求下,又过了些日子,他们才肯让他出门去看看。今天米柳休假,她趁机好好睡到自然醒,再把郑江拉出去跟她买东西。

大小姐有个很好的品质,就是品味独特,以至她逛街的时候经常只看不买,所以郑江也免了成为人力货车的危机。

“接下来去吃甜品吧!”米柳看着路边默默挨晒的树,笑容满面,“糖水糖水!不然很容易中暑的!”

“好好……”郑江无奈地回应,确实走着走着,多少沾了点暑热,不喝点解暑的一定会感冒的。

米柳说这话时故意停在甜品店门口,所以她一推门就进去了。

迎面而来凉爽的风。郑江想她贪的不是甜品,更多是空调吧。被风一吹,就觉得外面更热了,朝向外面的背似乎也在拼命流汗。郑江跟着她进了甜品店,在柜台的年轻的服务员甜甜地喊了一声“欢迎光临”,随即有服务员带他们到空位。

他们坐下,米柳拿了菜单,开始看。郑江瞄了一眼四周,人不算很多,但显得很热闹。他说:“给我红豆沙就行了。”

米柳从菜单里抬头,眯着眼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快说,相思谁呐?”

旁边等点单的小女孩服务员捂着嘴笑,多看了郑江两眼。

郑江一阵尴尬,说:“胡说八道,什么你都掰得出来。”

“我和他只是朋友啦。”米柳对服务员说,“所以情侣套餐不要了,我要份椰汁西米露。”

服务员又笑了笑,写下点单,说“您稍等。”就跑厨房了。

郑江白了米柳一眼,米柳委屈道:“我只是不想成为‘女友’啦。你看我们俩多般配。”

“哪里般配了,性别不般配。”郑江低声说。

她一下子错愕,然后笑道:“没错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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