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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2 / 2)

“我诅咒你:永无来世,不得好死,形单影只,无人怜悯!”

这句话不断地在回响着,高正林咬着牙,心疼地看着郑江,可是郑江这个时候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我要活下去”这句话。

计算机因为异常磁场的干扰而负荷过大,冒出了黑烟,neil含泪看了它一眼,自己一年来的努力就这么消失了,他祈祷自己还能记得住大部分内容。虽然以后可能毫无用武之地,他也要记住自己辛辛苦苦奋斗过的成果。

郑江嘴里的话终于变了,他还是张着嘴,动都没动,但是喉咙里却出来一个焦急而又愤怒的声音:“遥沐!遥沐!遥沐!”

高正林的头也一阵钝痛,他赶紧用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眼前却出现了幻觉。

“遥沐!”郑江像拼劲了全力的一声呐喊,高正林猛地抬头看他,却看到了肝肠寸断的一幕。

郑江皮开肉绽,身体就像腐烂了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落浑浊的脓液。他的头部就像被挖掉了所有皮肤,千疮百孔,如果不是郑江原本就站在那个位置,高正林怎么也认不出他来。

“为什么,丢下我!”

森森的牙齿里迸出这句话,怨恨和愤怒如影随形,搅得高正林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崩溃。

“为什么!丢下我!”

高正林抱着疼痛欲裂的头,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眼前不断地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

红纱帐暖,桃红柳绿。“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是谁?

“为什么!丢下我!”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是谁?

宽敞的大厅里,乍一看看去,好似雪花纷纷。

男子如画中仙,身着一身白衣,披麻戴孝,手里捧着一叠冥纸,行一步撒一把,红唇轻启,歌声悲凉。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残破的躯体停止了控诉,抖动着七零八落的肉躯,慢慢蹲下,缩成了一团。男子白发胜雪,长袖如云,挥袖遮住了血与肉。

“你且记起,再来寻他,是恩是怨,一笔勾销。”

空灵之音。

高正林头痛不已,他无法阻止那个男人带走郑江,他每动一下,他的心脏就像要爆炸一样狠狠地锤击着胸膛。

他醒来后,人已经在医院病床上,米柳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你先别说话。”米柳见他一动嘴唇,马上说,“孩子们已经救出来了,你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昏迷了几天,医生说你的心脏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你知道你的心跳一分钟才跳几下吗?”

高正林摇了摇头,睁着眼睛看着她,然后才勉强从嘴里说出了两个字。

“汐江……”

那不是他的声音。

第69章「21」真相(下)

“你在想什么?”

白发苍苍的男子轻轻撩起了如瀑乌丝,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展示在他面前,他怜惜地用目光一寸寸地抚摸过那光滑的肌肤,却不用手去触碰。

猩红的眸子仿佛注入了流水一样汪洋潋滟,轻轻启齿,喉间百人之音同声道:“为什么我会这样?”

白发男子轻轻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柔和地劝慰道:“你该死心了。”

“我早已死心。”他说,然后低下头不再言语。

白发男子伫立片刻,摇头叹息。

一千年前。

政治动荡,版图分裂,权力分割,众多小国兴起。

野史曾记期间一国遇天降之灾,人祸之至,后人杯水车薪,难平怨艾。

那时候,汐江为一楼之娼,推杯盅于筵席,卖欢笑于床笫。

那时候,遥沐为无权之王,偶然巧合逢他,惊其美色,赎之万贯,栖于家宅。

不过是一个娼妇,难登大雅之堂。于礼义不齿,于功德无名。

而遥沐与汐江初面于长亭,逢细雨蒙蒙,窈窕孑然,引人柔情。

“我孤苦伶仃,自小无家可归,只得流落街头,给那鸨子拾去,以肉身换口饭吃。”汐江避在亭下,脸上却溅上了雨。

“她觉得我不会走,养育之恩父母未尝给过汐江,唯有鸨母略施薄恩。”汐江说完,就被揽入了温暖的怀中。

遥沐王爷拥紧了细瘦的身体,问他:“你可相信一见钟情?”

要说王室子弟,无不是冷漠无情的骗子。

然而汐江被赎后,他也做着长相厮守的美梦。

在不熟悉的床榻上醒来时,汐江总是觉得自己不该苏醒,遥沐的手臂还贪恋地赖在他腰间,他的身上遍布星辰般的吻痕。那人在夜里,将他的名字唤了一遍又一遍。

好似念遍了他的名字就能将他留在身边,永世不分离一般。自汐江来后,时常王府笑语盈盈,与平日的沉闷肃杀截然不同。虽然一介男宠难登堂入室,屈居别院,却深得王爷欢心。二人曾想,神仙眷侣不过如此罢了。

王妃不做他想,王爷自从买下此妓,夜夜不回房,贪恋床笫鱼水之欢,俨然忘却了谁才是他的明媒正娶。王妃掌管后院,常见两人相约园中,言笑晏晏,目无他人,不禁怒从中来,决意挑起事端。

一日,遥沐上朝,王妃传汐江入厅,汐江却不施礼,更是让一直受到王府尊重的她无比恼怒。

“你入王府月余,也未曾来妾身寝宫,叫一声姐姐,果真是平民庶黎,目无遵纪。”王妃柳眉倒竖,单刀直入。

汐江轻笑:“汐江不过一介男宠,与王妃身份相距悬殊,怎可唤姐姐?”

“那也未曾给妾身沏过一杯茶。”王妃未被说服。

“王妃为女子,汐江为男子,男女同居一室,说出去怕人嘴碎王府风言风语。”汐江对答如流。

王妃一时无语,只好让他下去,心中更是气恼。遥沐回府听下人说起此事,更是疼爱汐江,冷落王妃。

“不过是一个男妓,竟敢骑在我头上来!”王妃摔破了茶杯,眼尖的侍女转了转眼珠,附耳上去。

“主子,王爷这番上朝是殿下派去征战,如果王爷回来自然好事,可是在他出门期间,我们自有办法处理那个贱人。”

王妃忧心忡忡:“万一王爷怪罪于我?”

“那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他出逃也罢。毕竟戏子无情,婊子无义,王爷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七日后,遥沐率领三万精兵进攻他国,汐江也就落入王妃手中。

面对围上来的十几名健壮男人,汐江总算露出了哀戚,王妃也是云开见日。“一个男妓,你们知道如何处置吧?”

他们点点头,几十只手同时抓住了无法逃脱的汐江,就连恐慌的叫喊也被堵塞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王妃没有平复愤怒,王爷也没有回来,如果王爷不能回来,她迁怒与汐江。

“牵看门的狗来。”王妃一声令下。

顿了顿,王妃笑道:“跟平民百姓买几条土狗来。”

第四天。

“你还能活下去,却不知道我看你总是生不如死。”王妃用鞋尖挑起汐江的下巴。

他的眼睛依然清澈明亮,看得她心慌意乱。

“来人!挖了他的眼睛!”

第五天。

王妃还是心烦意乱,汐江虽然身体残破,却总是碍着她的眼。

“给我拔了他的舌头!省的这个贱人在没人的时候咒人!”

第六天。

“主子,他撑不下去了。”侍女已经不敢抬头看汐江的样子。

王妃也看不下去,这时候汐江身上已经皮开肉绽,浑身溃烂。

“难受吗?”王妃问他,而汐江无法回答。

“难受的话,让人割了你的肉如何?”

第七天。

汐江已经死亡,王妃还是怒气冲冲,派人传来道士:“我怕他进了阴间地狱说我的坏事,你可有办法让他永远无法投胎转世?”

道士答:“物极必反。”

王妃赏赐黄金百两。

于是汐江被斩断手足和头颅,装入一个水缸般大小的陶器中,被细细封住,缠上了繁复的咒语缎带,埋入乱葬岗,将成一个孤魂野鬼。

时逢阴间黑白无常照例巡视,恰好经过乱葬岗,却发现这个密闭的封印。生怕里面囚禁什么大恶之人,生死簿上无从记载,于是召唤鬼王。鬼王轻松解开封印,拍掉封泥,便算出其八字。

“非大富大贵之命,却是红颜薄命之数,唉!此人气数可做鬼伥。”鬼王施法唤出魂灵。

汐江祈求再见一次遥沐,便答应做那鬼伥,鬼王应之。汐江回王府却见遥沐与王妃行房,大惊之余怨恨丛生。

“他不救我,还是对那女人恋恋不忘,却还玩弄我,放任她侮辱我,放任她虐杀我!”汐江魂体之力暴涨,鬼王喜出望外。

“我许你永生,惩罚一切有罪之人,背叛、奸淫、贪佞、奸邪……”鬼王道。

汐江没有犹豫,直接应下。

“不过,在你身上,还需一个诅咒。”

汐江不答,自是默认。

“我诅咒你:永无来世,不得好死,形单影只,无人怜悯。”

汐江笑了。

“前尘往事,便是散了吧。”鬼王叹息。

遥沐回到府上,遍处寻不得汐江,问起王妃,王妃脸色大变,说:“那汐江不识好歹,本性难移,不但勾引王爷,还给自己妾身下药导致不孕。妾身请示太后,将其家法处置。”

遥沐感到天崩地裂。“你杀了他?”

“你竟杀了他?”

王妃执意道:“他想让王爷您断子绝孙,您能够容忍吗?”

遥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如果是他,能够伴我终老,我愿断子绝孙。”

“执琴,你退下吧。”遥沐好似一时苍老十岁,疲惫地让她退下。王妃未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可也不敢多言,只得黯然离去。

知晓了汐江被杀,遥沐开始自残,他用剪子绞自己的皮肤,借由皮肉之痛,来掩盖心脏处的痛楚。数日后,王妃再也看不过去,为王爷茶中下药,逼迫其与之行房,想借子嗣欢声笑语,纾解遥沐的相思之苦。

交合后,遥沐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执琴独自照顾自己和胎儿,遥沐从未见她一天。

十月怀胎后,王妃生产,婴儿卡在产道无力动弹,产婆来了又走,来了又走。而婴儿似乎是长在了产道里,就是不动分毫。

执琴死于难产,气息消尽后,婴儿脱落,竟是面目狰狞的死胎。

王府人心惶惶。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国家开始衰落,连旱三年,民不聊生。接壤邻国风调雨顺,难民开始逃走。

遥沐没有等到再一次出征,却死于心脏衰竭。

“思虑过度,殚精竭虑。”

“你内疚,却没有来看过他,更别说找过他。”白衣男子立于乱葬岗,阴风阵阵,他却坦然自若。

“汐江,你安息吧。”男子解开封印缎带,拍碎封泥,在陶器里浇入黄酒,一把火将所有烧的一干二净。

他却不知道,汐江的魂魄早已被鬼王挪之他用,不过是白费功夫。

此时鬼伥汐江体内已有千年来数不尽的背信弃义、暴虐之人的魂魄,他们自从汐江被唤醒后,就没日没夜地嘶吼着,企图从这容器中逃脱。

“我该恨他。”汐江说,他体内数以万计的恶鬼说。

忘寒说:“你该忘了他。”

“爱过是忘不了的。”汐江说。

忘寒说:“你也知是爱过,那为何不放下?”

汐江身上的伤痕又开始疼痛,他疼痛了千百年,也没有习惯。

“我总是对他抱有一丝期待。”

而忘寒永远不会告诉他,自他死后,国难人灾,无人幸免,大概也是上天对他的偏爱。

忘寒更不会告诉他,遥沐因为思念他过度而死。

忘寒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劝他,忘了那个抛弃你的人,忘了前尘往事,忘了所有。

身为鬼伥,不如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要做太多的挣扎。

“忘寒,你还在。”汐江轻声说,“我成了鬼伥,而你呢?千百年了,你只变了头发。”

“一旦你知道我为何跟你而来,我寻觅你千年的缘由,怕是我们终将分别,永不得见。”忘寒道。

汐江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了言语,忘寒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感觉失落。

“你似乎还是将旧情念念不忘。”

“用命爱的人啊,名字和样貌刻在了骨子里,烙在了魂魄上。转世与否,擦肩而过时总会怅然若失。”

“只怕他转世轮回是忘了,你不入轮回,难以自拔。”

第70章「22」结局

最终还是看不过汐江一日比一日的消沉,忘寒始终挂念他的安危,他抚上汐江的肩膀,指间所触冰凉潮湿,让人无法忽略的黏腻感觉。他得克服这一点,汐江早就没有了肉身,他现在更像是恶鬼的凝聚体,而消失已久的鬼王也没有来寻找千年前他制造的容器。

“需不需我去传信?”忘寒问他。

汐江抬了抬头,体内的黑色鬼魂尖叫着,无法想象的恶意都在怂恿着他。“给遥沐吗?你说得对,转世千年,他早就忘了我。”汐江轻轻笑了,“而我背负千年,却忘不了他啊。”

兜兜转转千年,他遇上了他的转世。

再一次为爱沦陷的时候,却想起了前尘往事,屈指可数的夜晚里,总是念着他的名字,却等不到他的归来。承受那么多痛苦,不还是为了见他一眼,为了让他实现他的诺言。

等到了死啊,等到了死。

好恨啊。

黑色的鬼魂们又在吵闹,不停地提起他的过去,而他不得不听。只要汐江这个容器破裂了,它们就自由了,所以它们为了自己的贪念而努力地唆使汐江去怨恨遥沐。

忘寒看了一眼窗外,那是灰色的高楼,干净的玻璃窗上倒映着碧蓝的天空,白色的云一大块一大块,软绵绵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说:“千年了啊。”

汐江没有说话。

但是那双赤红的眼也跟着看向了窗外的风景,陌生又熟悉的高楼大厦,让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那些事已经过了千年了。

“你告诉他吧。”汐江说,忘寒看着他,“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想要看一眼他。”

“问他为什么。”忘寒没有任何商议地就替他下了决定,汐江沉默了片刻,总算点了点头,鬼魂们开始叫喊——

“什么为什么!他只是玩玩罢了!”

“你恬不知耻,还嫌被伤的不够吗?”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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