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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2 / 2)

刘大妈抱着暖水袋窝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狗血家庭剧,对面的唐大娘嗑着瓜子念叨着:“唉,开春了怎么还这么冷?”

刘大妈眼睛盯着屏幕,随口道:“倒春寒嘛,还得冷一阵子呢。”

“又冷又闲,好无聊。”唐大娘伸着懒腰,“骨头都要懒咯。”

“年节你不是凑了好几对吗,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休息呗。”

“哈,那可不,听说有两对已经领证啦,五一的时候就办婚礼。”唐大娘很得意,“你过年回老家休息,错过了多少生意。”

“我又不差钱。”刘大妈哼笑,“有空当然陪我爸妈去。”

“是,你家老刘阔气。”唐大娘酸溜溜的,“听说你儿子要开公司?有你家老刘帮衬着,肯定顺的很。”

刘大妈眼皮一跳,白她一眼,道:“我儿子要强,才不管我家老刘伸手,他自己搞呢,我们可管不着。”

“哦,有出息。”唐大娘伸出大拇指。

刘大妈还想再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从热水袋上把手挪开,拿过来一看,顿时愣了——竟然是郑予铭。

她站起来绕去办公室外面接电话,出去时还是温和带笑的一张脸,回来时却十分不安。

“怎么了这是?”唐大娘八卦,“你家小君?”

“不是。”刘大妈没有多说,拿过自己的外套围巾和挎包,随手把电脑关了,嘴里说着:“我有事先走一趟,唐姐,你帮我跟主管说一声,我请半天假。”

“哎,你自己过去说嘛。”

“我有急事。”刘大妈朝她笑,“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吧好吧。”唐大娘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刘大妈出门,发现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顶,还不到四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带把伞,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伸手打了个车。

司机问:“大姐,您去哪儿?”

“天祥茶庄。”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目的地,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上了四楼,进了一间小包厢。

打开门,撩开帘子,就看到郑予铭侧对着门坐在铺了蒲团的椅子上,面前的方桌上摆着整套茶具,小炉上温着一壶水,正不断地冒着热气。

“予铭……”她开口喊道。

郑予铭回头看到她,微微一笑:“伯母,您来了。”

刘大妈却在看到他的脸后倒吸一口冷气。

她上一次见到郑予铭还是刘祺君带他回家那次,那时候的他不说胖,那也是高挑挺拔,瘦而精悍的身材,因为加班忙碌显得有些疲倦,但是气色很好,皮肤光滑白皙,眉眼间透着着淡淡的幸福感。然而现在的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原本就小的脸更加小了,五官突出了些,眉眼沉郁,淡化了身上斯文温雅的气质,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阴沉。

“怎么瘦成这样?”刘大妈两三步走过去,心疼地看着他,“在国外很辛苦?”

“还好。”郑予铭勉强笑了笑,“不适应而已,没事的。伯母您坐。”

刘大妈坐在他对面,仍然盯着他看,越看越心疼。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露出清晰的锁骨,比以前看着更消瘦。

郑予铭为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六安瓜片,您尝尝,暖暖身子。”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让人这么不省心。”刘大妈把杯子放一边,气得念叨,“小君忙工作瘦下去也就算了,你怎么也瘦成这个样子?在国外不晓得照顾自己身体啊?”

郑予铭听到刘祺君瘦了时,眼中闪过心疼的神色,很快敛下,道:“让您担心了。”

“我……”刘大妈还想多念叨几句,又不忍心,只好转移话题,“你妈妈怎么样了?小君上次跟我说你妈妈已经出院了,在接受复健和心理治疗,怎么样,有效果吗?”

“前些日子我妈妈腿部肌肉拉伤,所以还在医院休养,不过没有大碍,过几天就恢复了。医生说她的腿部神经还有轻微的反应,可以试着复健,说不定将来可以恢复一部分知觉。”

“那太好了!”刘大妈真心为他母亲感到高兴,“身体受伤了不能急,一定要养,吃饭上啊运动上,还有精神上啊,都要关照一下……”

她以长辈的身份传授着经验,郑予铭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温柔与感激。

刘大妈说了许久,说得口干舌燥,喝了点茶润嗓,看着他,却觉得他今天沉默得过分,既不是以前那种天生的冷淡,又不是生气。她觉得奇怪,便小心地开口,问道:“予铭啊,你不是过几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小君知道吗?”

郑予铭敛下眼睫,静了几秒钟,才缓缓摇头,道:“我没告诉他。”

刘大妈心中咯噔一声,盯着他:“为什么?”

郑予铭没有解释,而是从桌下拿出一个信封从桌上推给她。

刘大妈心里七上八下,呼吸急促几分,没有去接,而是问他:“这是什么?”

“酬劳。”郑予铭牵动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只是让自己的表情更僵硬而已,“我当初找您帮我介绍合适的相亲人选,您帮我找到了,这是说好的酬劳。请您收下。”

刘大妈的笑容有些难看:“你都是我们刘家的人了,我收你费用做什么。”

郑予铭平静地看着她,轻声请求:“收下吧,您应得的。”

☆、第八十八章

刘大妈没有动。她浑身僵硬地坐在对面,不由自主地挺直身体,如临大敌。

这感觉如此莫名其妙却又让她紧张,她有种极其糟糕的预感,脑子里有个声音提醒她赶紧离开,不要留在这里听郑予铭胡说,可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沉默地坐在那里摆出抗拒的姿态。

郑予铭不自然地握了握拳,继续道:“本来早就应该给您的,但是怕祺君多想,所以……”

“现在你就不怕他多想了?”刘大妈瞪着他,眼睛泛红,有些吓人,“小郑,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这样算什么?”

“伯母……”郑予铭喊了声,很快垂下头去,为难地说道,“我……我今天约您出来,其实……是想拜托您一件事。”

刘大妈有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借端起杯子喝茶的姿势掩饰心中的不安:“什么事?”

郑予铭微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镇定如常:“我以后,恐怕不能陪在祺君身边了。”

刘大妈手里的杯子从手中脱落,青花的小瓷杯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热茶洒了出来,溅了她一身。她仿佛没有察觉,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人:“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能陪在他身边了?这么晦气的话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我……”郑予铭很少直面强势的刘大妈,一时无语。

刘大妈随手一掸浮在羊绒大衣上的水渍,抬手将杯子立起来,杯底重重砸向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她垂着眼,提起小炉上的热水,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茶,嘴里却十分严厉地说着:“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烫到人想后悔可就难了。你们年轻人就是毛躁,说话从不过脑子。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吗?你说不能陪在他身边,怎么,得重病了还是要婚娶?病了不怕,咱家治,想娶媳妇?那你当初别招惹我儿子啊!如果不是这两样,你跟我说什么分开!”

她面相普通,笑起来时像大街上最普通热情的大妈,然而生起气来,一双杏眼瞪得老大,红唇冷冷一勾,便有了十分皇太后般的威仪。刘祺君就最怕他母上瞪眼,郑予铭见得少,自然更没有准备,整个人愣在座位上,完全忘记了当初是刘祺君先招惹他的,只能呐呐地说:“不……不是……”

“那就把话收回去!”刘大妈哼了声,才端起茶杯喝了半杯为自己压惊,心里不断提醒着前几天儿子提前与她说过的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去,看着郑予铭,缓缓道,“予铭,有什么困难,你跟我们说,咱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你办不到的,有小君,他做不到的,还有我们在。”

这话说得亲近又温和,没有一点生疏与客套。郑予铭微微红了眼,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虽然刘大妈一开始对他和刘祺君的感情并没有信心,但是自从他们正式见过面后,刘大妈是真心将他当一家人,周末时常惦记着让他们一起回家吃饭,客户送了什么礼物也会特意给他留一份。虽然因为忙,他至今没有再次去过刘家,可是伯父伯母的这份心意,他也一直惦念着。

如今他要说出伤害他们儿子的话了,刘大妈却还是处处为他着想。

这么好的长辈,让他怎么把肚子里的话说出口?

刘大妈看着他挣扎的表情,心软了几分,可是想到他可能说出的话,便硬起心肠来,按照儿子教她的,一点点劝导着:“小郑,我知道你妈妈的病让你很担心,你这段时间在国外照顾着她,肯定心里难受。可是你也不能这么糊涂啊。”

“伯母……”郑予铭把脸转过来,苦笑一声,怔怔地看着她,“您知道我想说什么,对不对?”

刘大妈脸色一变,气急败坏:“我哪里知道你要说什么!”

“您知道……”郑予铭顿了顿,又说,“您不知道,那我说……”

刘大妈立刻发脾气:“说什么说!喝茶!”

她这样孩子气,让郑予铭苦中作乐地笑出来,心中压着的大石头也悬起几分。

若是平时,他可能还会调侃一下刘大妈的孩子气,现在却只是伸手为她添了一杯茶,慢慢道:“伯母,让我把话说完吧。”

刘大妈抿着唇,僵着一张脸看着他。

“这次我妈妈出事故,真的吓到我了。”郑予铭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脸上的表情却很淡,似乎经历过这段日子,他整个人沉淀了不少。“我应该没有跟您说过,我父母是什么性格的人吧?他们很,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大概因为从事艺术相关的行业,有许多共同语言,性格也比其他人怪一些,但是很合得来,这么多年,虽然与我不亲近,但是夫妻关系是很好的。”

刘大妈静静地听着。

“这次我妈妈出事,我爸也受到了惊吓,除了必要出门的事务都会陪在她身边,就在她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帮忙照顾母亲,爸爸也留在家里,一家三口难得聚得这么齐,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应酬。老实说,这种日子,自我有记忆以来,都不会超过五次。”郑予铭动了动嘴角,似乎想做出个开玩笑的表情,然而话中的内容太苦涩,他的笑容便显得十分难看。

于是他敛起嘴角,继续道:“这种日子太真实太家常,没什么大事,但是很安心,家里有人惦记着,随时关心着,睡觉前会互相道晚安。我曾经以为这种日子,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才能得到,所以我努力尝试着与不同的人接触,我找了很久……其实也不能说久,大概有几年时间,身边的人形形□□,可是我始终没有归属感。后来我才去了婚介所找您帮忙……”

说到这里,他露出个真心的笑容来:“那时候婚介所的人说您是店里的金牌红娘,我听了会儿推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您,然后……您让我认识了刘祺君。”

刘大妈的鼻子酸了酸,接道:“是啊,我本来只是让他过去凑个数,谁知道你们就这么认识了,后来还真的在一起了。”

“要感谢您,真的。”郑予铭看了眼桌上的信封,笑道,“其实我觉得这钱给少了,这么好的人,您介绍给我,可真是亏大发了。”

“哪里亏啦,我儿子可喜欢你。”刘大妈抽了抽鼻子,笑骂,“我家那个白眼狼,自从见了你,连他爹妈都忘了。”

郑予铭脸上浮起浅浅的羞涩,却只是温温吞吞地笑出来:“怎么会。”

刘大妈被他眼中混杂着幸福的悲伤所刺痛,别开脸,继续揭儿子的短:“他有了你才是赚了,上哪儿再找你这么好的小伙子去?”

“我哪里好了?”郑予铭轻飘飘地反问一句,不等她回答,顾自接下去,“我都要跟他分手了。”

“……”刘大妈立刻瞪向他,似乎为他的固执气愤不已,“分什么手!你们性格不合啊还是有财产纠纷?他对不起你了还是你对不起他了?”

“都没有。”郑予铭心平气和道,“只是我父母年纪大了,他们也想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我做人儿子的,哪里能连这点小心愿都不满足呢?您看,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如此。我找了那么久的东西,他们也在找,兜兜转转,我们都找到了,只是……离得太远了。”

刘大妈立刻道:“让他们回国养老嘛!咱们这里绿化好空气好,交通方便还特别繁华,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没台风没地震的。就我家那片小区啊,最适合养老了,隔壁楼的老张都在楼顶开始种菜了呢!还有白婶……”

她嘴巴一刻不停地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郑予铭的话太让她伤心,忍不住就唠叨起来。对方只是静静地听,也不打断她,只是目光越来越柔软,越来越晶亮,说到后来,她看到郑予铭眼中的泪,只能干巴巴地停下来,有些委屈地问:“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话一说完,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早就哽咽了,调子都变了。

郑予铭没有解释,只是拿一双隐忍的泪眼看着他,任由眼泪模糊了镜片,强撑着心里逐渐崩溃的感觉,一字一句地说:“伯母,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好,麻烦你那么久,还让你伤心,还要让你儿子伤心,可是……真的对不起,我……我……我不敢先找他,我怕我说完就不敢见您了……”

眼泪顺着他脸颊淌下,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敢动手去擦,只是用已经变了调的嗓子断断续续地说着:“其实我在飞机上一直想,到底要怎么跟你们说,我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可是没用……我本来想,把介绍费给您,再多给您一点,拜托您给他找一个更好的人……”

刘大妈听到这句话,火气一下窜上来,正准备破口大骂这个没良心的,就听他咬着嘴唇抽噎几声,眼泪决了堤一般流下来,表情凄恻:“可是我舍不得……伯母,我舍不得……他那么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这么一个人,我那么爱他……我怎么舍得把他让给别人?可是……可是我要去跟他分手,是我不要他的,我又凭什么不让别人喜欢他?我还怕他生气,怕他恨我……伯母……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的身子开始打晃,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第八十九章

刘大妈站起来,跑过去抱着他,将他的头按在怀里,哭着骂:“你傻呀!把他让给别人做什么!我都说了那小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让他给你摘星星他都能爬上天去,你就不会死心眼地让他守着你啊!让他出国去陪你啊!”

“不行……”郑予铭自她怀里抬起头,湿润的眼睛便看得清清楚楚,他哽着气,红着眼睛说,“他不能……不能这样,我也不能这样……”

他伸手抱住刘大妈,坚持说着:“您……您和伯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你们还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怎么能跟你们抢儿子……”

刘大妈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郑予铭说的是,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刘祺君大逆不道要随他去美国,她也不舍得啊!于是她只能抱着郑予铭哭,比那天得知郑予铭可能离开儿子还要伤心。

郑予铭从没这么软弱过。他人生的二十九年都过着平淡的生活,笑有过,气有过,醉有过,恨有过,可是他很少哭,眼泪对他来说是最软弱的东西,他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坚强的人。大概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红过眼眶,可是他都不太记得了。

今天他攒足了勇气,以为可以冷静地面对刘大妈,可是太难了,愧疚感像病毒一样折磨着他,每说一句狠话,都像是有把刀在凌迟。

刘大妈的怀抱太温暖,让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小小茶室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一个比一个不成样子。

“伯母……”郑予铭收起了眼泪,从刘大妈怀里挣开,抬手把糊成一片的眼镜取下来,看着眼前模糊的一片,假装什么都没有,酝酿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唇,再次开口,“伯母……您和伯父怎么怪我都好,没关系,是我的错。我也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求得你们的原谅了,所以……您送我的那对水晶袖口我留给他,刘祺君的那些资产我没动过,我会原样还给他,但是……伯父送我的那块表我可不可以留下来?我知道那是他给刘祺君未来的恋人准备的,但是……能不能把它给我?我很喜欢它,即使将来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也给我留个纪念行不行?”

刘大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眼睛比他还肿。

“真的,就这一块表……因为这是情侣表,刘祺君也有一块,我……我就想留着……”郑予铭怕她不同意,又说,“我……我把房子留给他,你们卖了也好,怎样都行,我换这块表可不可以?”

其实他还有一块刘祺君送他的表,可是他一直更喜欢刘大爷送他的这只,因为意义截然不同。

“你傻呀!我们要你房子做什么,一块表而已,送给你了就是你的!”刘大妈气他客套恳求的模样,更气他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态度。

不就是分个手,不就是想要留个纪念,做什么要把自己降到那么卑微的位子去?她还能胡搅蛮缠吗?她想儿子说得真对,郑予铭这人就是看起来精明,其实一根筋,傻透了,不然怎么就被他儿子拐到手了呢?不然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他自己呢?

“刘经理,下雪啦!你带伞没有啊?”助理小姐敲办公室的门,“我们下班啦,你要不要一起走啊?”

刘祺君从电脑前抬起头,看了眼手表:“已经下班啦?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好,那再见!早点下班哦!”助理小姐说完就挎着小包走了,今天她男友过来接她,两人要去约会呢。

刘祺君道了再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家工作室的人真的很不错,虽然员工不多,但是大家都没什么矛盾,除了偶尔有点八卦过度,但是那种一家人的气氛很让他羡慕,怪不得刘肃和郑予铭这种不善经营的设计出身的人还能把工作室做到如今小有名气的程度。

他长长舒了口气,起身为自己倒了杯咖啡。

以前他不怎么喝咖啡的,但是跟郑予铭在一起后,沾染上他的一些习惯,加上最近加班频繁,咖啡几乎没断过。最近几天他在负责陈董方面的协商收尾工作。陈氏终于放弃了入股水木设计的计划,在他的斡旋之下,没有采取更恶劣的打压措施,而是与他们达成了协议,未来三年内的陈氏高档会所相关的项目均由他们负责,在同期计划相冲的时候,水木设计也必须以陈氏的项目为优先考虑选项。

这个条件有些苛刻,但是与工作室被打压比起来,有项目做也算不错的选择。

由于工作室还未重组,这项协议还只是口头约定,正式的协议签订还需要后续的正式协商和书面签约,所以可回旋余地还有,刘祺君并不担心,只要这关过去,剩下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刘肃加班了好久,今天也终于松了口气,早早去学校接儿子放学,顺便回家做饭好好表现。

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啊……刘祺君叹了口气。

郑予铭还没回来,工作室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他们之间不正常的分别气氛,不敢再开他俩的玩笑,最近几天更是连郑予铭的名字都不敢当着他的面提了。他看了眼窗外的大雪,想起他曾经也在这样的阴天做过撑一柄伞过来追求人的蠢事,不禁笑出声来。

他喝完咖啡,回到椅子上,把手上两个策划案发送给客户,这才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走人。

虽然以他的资历创业当老板没什么问题,但是水木设计的事还未收尾,得等郑予铭回来后做过公正走过法律程序他才有时间去搞自己的事业。不过最近他已经开始做准备了,逐渐联系之前的客户人脉,渐渐透露自己要单干的消息,有空余的时候也会给客户帮点忙,目前进展顺利,有一半的客户都知道他要开张的事了,都说好公司开业的时候去捧场。

剩下的明天再继续吧,他揉了揉脖子,拿着车钥匙去停车场。

走了一半,家里太后打过电话来。刘祺君挑了挑眉,自从前几天回家后,他家太后就开始生闷气,每天黑着脸盯着他回家,给他炖汤补身体,好不容易把他疯狂掉下的体重挽救回来一部分,起码他现在脸上气色好些了,不像前段时间,远看简直像快死了一样。

他无奈,接起电话:“妈,我已经下班了,你别催……”

刘大妈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予铭回来了。”

“……”刘祺君停住脚步,呆愣,“你说什么?”

“我说予铭回来了!”刘大妈吼了一声,嘴里带着哭腔,把刘祺君吓了一大跳。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知道?他没跟我说啊……”刘祺君问了三句才疑惑,“不是……妈,你……你是不是在哭啊?”

“臭小子,我真是要被你们俩气死了!”刘大妈骂了一句,又说,“这小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明明看着是个精英,怎么跟你在一起后变这么蠢?”

刘祺君没心思理会母亲对他的嫌弃,连忙问:“他去找你了?”

刘大妈憋着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对了,这个小子真是狠心,居然真的要跟你分手……”

“……”刘祺君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整个人僵立在停车场,过了好久,才压着火气问,“他跟你说的?”

“是啊,刚走。”刘大妈擦了擦眼睛,“说是要照顾他父母,又不舍得让你离开我们,只能说分手……你没在场,你不知道他哭得多让人心疼。他要把介绍费给我,还想让我给你再介绍个更好的,但是他又舍不得,就跟我道歉……道歉个屁啊!分手的是他又不是老娘!”

刘祺君的心狠狠一跳,声音都狠戾起来:“他还说什么了?”

刘大妈哽着嗓子把事情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说到郑予铭要把房子留下换一块手表的时候又气哭了:“你说他是不是傻?他那房子买几十块表都够了,换你爸给他那块亏死了,还生怕我不同意,说话都不敢大声,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

刘祺君沉默地从头听到尾,没说一句话,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睛里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红。

他虽然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甚至做好了各种准备,他想象了无数种被分手的方式,却怎么也没想到郑予铭这么狠,居然从他母亲开始。

既然要狠心分手,干嘛在他家太后面前哭那么惨?

刘祺君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恨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他觉得可能咖啡喝多了,胃开始疼,疼得他弯下腰,呼吸都开始不畅。他匆匆说了句:“妈,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见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蹲下去,双手捂着胃,疼得眼睛都酸胀不堪。

他从兜里翻出赵姐塞给他的胃药,干吞了两片,蹲在地上缓了十几分钟才慢慢站起来,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仰着头在座位上喘了会儿,并没有觉得好一些。

他想,郑予铭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狠。

他设想了无数次他们分手的情景,每一次都希望对方能在最后跟他说这只是个玩笑。

即使他每一次面对别人都十分笃定地告诉他们:我知道他可能会和我分手,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挽回。

但这并不表示他真正面对这种可能成真时可以很淡然处之。

是,他可以理解,他尊重郑予铭,他会想办法挽回,可能挽回的方法有些自私,但是……伤害并不会消失,他也是会痛的,他也会恨。

而现在,他还要装作毫不知情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家里,面带惊喜地迎接他的恋人,等着他深爱的人宣布残酷的分手宣言。

我怎么可能做到呢?刘祺君想,我又不是影帝,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在面带微笑地拥抱他的同时掩饰对他突然涌起的汹涌恨意?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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