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影傻眼。这游戏怎么能叫《单人不行》?就应该叫“单人也行,双人躺赢”。见迟影仍然呆楞着,莫秋没作声,低头将她手里的游戏手柄抽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迟影回过神,仰头看他。“在想什么?”他问。“嗯?”迟影怔了下,努力掩饰掉心里那股不安,“在想,你刚才打得那么狠,看来是真的很想离婚。”然而,玩笑没起作用。莫秋视线未动,忽然靠得极近,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随后,他宽大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手背,指尖缓慢揉捏着她因紧张而僵硬的手指关节。一股酥麻感顺着指尖直窜脊椎,迟影垂下眼睫,呼吸乱了节奏。“刚才我以为,你不开心是因为想过关。”莫秋的语调拉得很慢,带着十足的耐心,“但现在赢了,你依然浑身僵硬,手指冰凉。”他收拢五指,将她的手整只裹进掌心里。那股暖意透过肌肤,钻进她血液。“迟影,你有心事。”他下结论。第39章k.i.s.s“所见皆为上上签。”……迟影垂下眼睫,视线散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许久没有说话。沉默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见她不作声,莫秋在脑海中飞快回忆了下她今天的行为和状态。渐渐的,细节拼凑,一个猜想浮出水面。他心沉了几分。“你之前,为什么拒绝我?”他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砸在迟影的耳膜上。她脊背下意识一僵,手指本能地缩了下,那细微的战栗被对方宽大的掌心瞬间捕捉。她怎么也没想到,莫秋会突然翻出这事。思考良久,她才回答:“因为当时觉得,对你还不太了解。”莫秋面色如常,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了然地点点头。然而下一秒,他语气平静地接着问。“那之后了解到什么,让你决定,答应我?”迟影心头一紧,略显急促的呼吸有点维持不住。她隐约感觉,莫秋已经摸到了问题的核心。“后面我想通了。”她努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些。”客厅静得出奇。对方目光平和,甚至称得上温柔,却丝毫缓解不了迟影那种如芒在背的窒息感。莫秋轻笑一声,短促得听不出情绪:“跟易时安在操场散步后,突然想通的吗?”迟影:“……”啧。这事还过不去了?莫秋没有等她回应,指腹在她细腻的指节上缓慢揉搓。“你接受我是因为……他告诉了你601的事,对吗?”迟影瞳孔一颤,下意识想要抽出手来,然而对方力道强硬,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换言之。”莫秋声音很轻,低垂的睫毛遮住墨瞳,“你接受我是因为——”“感动。”“不是的。”迟影猛然抬头,认真地注视着他,“不是这样的。”她看不清面前之人的神色,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莫秋,周身都透着一股破碎感,整个人落寞得仿佛窗外枝骨嶙峋的枯树。思绪在这一刻断了线,她来不及思考更多,只想迫切地去填补对方眼中的失望,那些原本深藏又羞于启齿的情感,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莫秋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睫剧烈地颤了下,抬眸看向她。阳光落在他脸侧,衬得轮廓都温软了几分,也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照得通透。他神情怔松,微微启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那股横冲直闯的悸动哑了声。时光穿越山海,他终于等到她的告白。莫秋眼眶微热,整个人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裹,恨不得此刻就将眼前之人锁进怀里,用一个窒息的吻去确认真实。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微微倾身,一手揽过迟影单薄的肩,温热的呼吸瞬间缠绕,女生纤长颤抖的睫毛扫过他鼻尖。然而,理智在最后一刻拦住了他。他还记得她刚才眼里的仓惶不安。心事尚未了结,他不能让她稀里糊涂地陷落。他强迫自己闭了闭眼,将身体里那股灼人的渴求逼退。许久后,才继续开了口。“既然喜欢,之前为什么拒绝我?”“……”终究还是绕回到这个问题。迟影暗叹口气。他如果去当警察,凭借这逻辑缜密的审问话术,估计也能成为让犯人闻风丧胆的黑阎王。她的那些防御实在捉襟见肘,也没有再挣扎的必要。迟影颓然地垂下头,缴械投降。“因为我觉得和你……差距太大。”冬日正午的太阳有些毒,透过窗户洒在迟影身上,竟让她微微发汗。一片寂静中,她迟迟没有等到莫秋的回应。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她仿佛溺入深海,徒劳地挥动双臂,想要泅出水面,可左右都看不到出口,只有冰冷的海水刺激神经。明明在理智上,她早已将当年的创伤拆解得通透,甚至能像旁观者一样冷静复盘。可生理上的应激反应却完全不受控制,直接越过大脑,渗入每一个毛孔里。果然如程宜所说,有些伤疤只要存在过,便会在每一个似曾相识的瞬间,毫不讲理地将你拖回泥潭中。空气稀薄,压得她想逃,逃去哪里都好,只要能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去趟洗手间……”在她起身的瞬间,一只手从身侧伸过来,精准扣住她的手腕。那股强硬的力道硬是将她从泥潭中,生生拽回阳光下。她身子一歪,跌入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莫秋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她,瞬间切断那些阴冷潮湿的旧梦。男人深沉有力的呼吸萦绕在她后颈,一下下扑打在肌肤上,烫得她身子一颤。一片寂静中,迟影终于听到除恐惧以外的声音。“抱歉,是我刚才没注意到。”迟影怔愣片刻,这突然的温暖让她不禁眼角泛红。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涌上的情绪,轻声问:“什么?”莫秋扶着她的肩膀,与她相向而视。女孩脸色绯红,眼底雾气弥漫,正迷茫地看着他。他抬手,指腹轻轻滑过,抹掉她眼角的湿润。“迟影,你是不是忘了,这段感情是你点了头,我们才开始的。”迟影眼睫一颤,那种“始作俑者自己却不坚定”的矛盾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声音也干涩了几分:“我……”“所以。”莫秋并没有给她道歉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道,“在这段关系里,害怕被丢下的那个人,其实是我。”迟影怔怔望着他,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她一时失了语。“你倒是提醒了我。”莫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意味着我应该去反思,我为什么没让你在这段关系里感到安稳。”迟影不禁愕然,她完全没想到话题会是这种走向。将自己的旧伤强加于面前之人,着实不合理:“我没这个意思,你很好,不需要这么想。”“可事实胜于雄辩。”莫秋将她被拽红的手腕放在掌心,轻轻揉了揉,“你的不安,就是对我的控诉,与应不应该这么想没关系。”说罢,他才缓缓抬眼,对上女生温润的眼睛,无奈地挑了挑眉。“如果你不忍心看我吾日三省吾身的话,就尽量别抱有这种想法,好么?”迟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把她的问题,转嫁成他的责任,并借此减轻她那莫须有的负担。“我知道了。”她低下头,避开他炽热的视线,可后颈却落入了对方温热的掌心。莫秋轻揉着她细腻的皮肤,循循善诱:“如果你觉得我站得高,那就把我当成梯子,踩在我的肩膀上看世界。”“迟影,试着利用我,而不是迁就我。”他扬起眉梢,一双上挑的眼眸中泛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像精灵飞进沉睡百年的枯林,傲慢又张扬。“有我在,你只管走。”“所见皆为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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