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两个字,听筒那端的人似乎才松了口气,呼吸声隐隐传来,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什么情况?”莫秋的声音沉得厉害,隐约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没什么事,你放心。”迟影放轻声音,让呼吸听起来平稳自然,“刚才聚餐时隔壁桌突然打了起来,场面有点乱,我们就去帮忙拉架了。”“我当时手忙脚乱的,没注意到是你的电话。”她紧紧攥着衣角,屏息聆听电话里的动静。“受伤了吗?”对面语速很快,但听不出情绪。“没有。”迟影听出他语气的松动,悬着的心稍稍落定。她迅速捅了捅身旁的林希,使了个眼色。林希心领神会,立刻凑到话筒边接话:“莫哥,我跟迟影姐在一起呢!刚才事发突然,吓了我们一跳,不过都没受伤。”为了彻底打消他的疑虑,林希又补了一句:“王律师也在呢,你可以放心。”迟影向林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电话那端沉默良久,终于有了声音:“那就好。”迟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环顾四周,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你是不是生气了?”莫秋低笑一声:“我哪顾得上生气。”迟影闭了闭眼,强压下内心的愧疚:“对不起。”陆磊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她会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还莫秋一个清净的生活。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轻松的语调。“你刚才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莫秋的声音恢复如常。“民警来问租房信息,要你身份证号。”迟影这才想起,她所在小区的民警每年都会核对租房人员与派出所备案信息是否一致,算下时间,确实应该是这两天。她在微信里把那串数字发了过去,猛地反应过来:“……你现在在我家?”“嗯。”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促的交谈声,显然是莫秋在帮她报号。片刻后,伴随着关门声,他的嗓音清晰起来,“来浇花。”“啊?”迟影一愣。哦对,家里养了几小盆绿萝,是她为防止甲醛买的。她自己这阵子忙得昏天黑地,疏忽了这事,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出差的这段时间,你经常去吗?”“一周两次。”听筒里隐约传来喷壶细密的滋滋声,在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温柔。迟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辛苦莫教授了,这么远还特意跑一趟。”“没事。”他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调侃,“毕竟咱家,女主外,男主内。”“……”不是,她玩游戏选男主这事都能被他记这么久?迟影气得想笑,眉眼都柔和了下来:“莫神,这世上还有你不擅长的事吗?”电话那头的喷水声戛然而止。男人轻笑一声:“有。”“什么?”迟影追问。莫秋靠在沙发上,看着那顶棒球帽,语气悠悠。“等待。”迟影:“……”心尖像是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她知道了!她这就滚回去!……挂断电话,莫秋看着那盆被他浇透了的绿萝,陷入沉思。第二天,迟影难得睡了个懒觉。众人共进午餐后,乘车前往法院等待最后的宣判。在法院门前,迟影再次见到久未露面的赵奇。相比之前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衣服褶皱,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一双眼睛浑浊无神,死气沉沉地垂着。沈暮的状态明显好些,但由于高强度的连轴转,她精神疲惫,连反应力都下降了许多。众人瞩目中,法官宣布裁判结果。沈暮赢了。迟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与一旁激动欢呼的林希热烈击掌。不论如何,她们的任务算圆满完成。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刚到法院门口,沈暮快步跟上,眼神里闪着久违的亮色,向团队成员致谢:“如果没有各位,我一个人撑不到今天,谢谢。”“应该的,也祝贺你。”王律师礼貌回应。迟影伸出手,正准备送上最后的祝贺,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沈暮的那一秒,右后方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骚动。“啊——有刀!”尖叫声刺破耳膜的刹那,迟影还没来得及转头,便感觉右侧闪过一道黑影,一股森然的寒气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对面沈暮的瞳孔骤然放大,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那股冷意逼近的瞬间,迟影几乎已经预见到了血色。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侧方掠过一道更快的残影。迟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拽,跌入一个坚实而宽厚的胸膛。与此同时,一只修长的手精准地扣住歹徒的手腕,反向猛地一折,紧接着长腿横踢,重重扫在对方腰际。“咣当!”伴随着歹徒的尖叫,闪着寒光的刀应声而落。人群的尖叫声慢了半拍才爆发。惊魂未定的沈暮脱力瘫坐在地。迟影在震耳欲聋的耳鸣声中抬起头,视线撞入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莫秋领口凌乱,额角的青筋因紧绷而暴起。他死死扣住迟影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又在下一秒触碰到她肌肤时,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莫秋……?”迟影愣愣看着他,声音破碎,散在风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第44章他想讨要更多“今晚要失眠了。”……保安一拥而上,将那名歹徒死死按在地上。围观的众人也立刻上前查看是否有人受伤。莫秋半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攀上迟影的脸颊,指尖冰得惊人。他一言不发,眼中透着偏执和焦灼,神经质地检查过她的脖颈、双臂、腰腹,反复确认是否有伤口。“我没事,莫秋,我没受伤。”迟影终于回过神,伸手覆上他紧绷的手腕,试图安抚他濒临失控的后怕。“迟影姐!”林希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来,也顾不得避嫌,急切地确认迟影的情况。迟影示意她放心,随即皱眉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歹徒:“到底出了什么事?”林希被吓得脸色煞白,说话都不利索:“赵奇那个弟弟简直是个疯子!他觉得沈总发家靠的是赵家,家产理应有他一份。”她越说越气,忒了一口道:“他自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寄生虫,把家底霍霍光了,竟然打起嫂子的主意。觉得分割不公就直接捅人,疯狗一个!”迟影听着,只觉得荒唐透顶。“沈总怎么样?”“只是受了惊吓,没被刺中。王律师已经在那边做笔录了,说一定追究到底。”林希一股脑说完,才注意到抱着迟影不撒手的莫秋。她愣了一瞬,赶紧对男人道:“莫哥,刚才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沈总肯定躲不掉。”莫秋直到此时才缓缓闭上眼,脊背颓然躬着,将额头抵在迟影的肩窝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紊乱。肩窝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迟影心头一颤,正想低头查看,就被男人猛地收紧的双臂勒得生疼。紧接着,他低沉又带了点狠劲儿的声音传来。“第二次了。”“什么?”迟影轻声问。莫秋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回放的全是刚才惊悚的画面。这是她在他眼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第二次。立兴那次,即使他有把握,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着迟影从眼前跳下去的一刹那,他仍呼吸停滞,血液凝固,藏在袖口下的指尖颤抖得几乎要痉挛。而这次,眼看着那个疯子持刀向她冲去,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余光,只有那一抹寒芒在瞳孔中无限放大,那种濒临毁灭的恐惧几乎将他吞没。“迟影。”“嗯?”迟影想低头看他,奈何莫秋抱的太紧,她动弹不得。“答应我,任何情况下,别赌。”迟影呼吸一滞,听到他沙哑的下半句。“我赌不起。”处理好现场已是下午五点。所里的秘书给迟影打来电话:“林希跟我说了你们的突发情况,我把你那趟航班改到晚上八点,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嗯,来得及,我们现在就去机场。”挂断电话,迟影侧过头,看向在出租车后座沉沉睡去的男人。窗外树影斑驳地掠过他侧脸,更显出几分平日看不到的脆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