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渡红尘作者:段漠零
和以番外的形式交待清楚,因为我觉得不放在正文里比较不会破坏整篇文的主旨,其实早在楔子里……就该能猜到结局的,扭头。
[父子]二渡红尘──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秦效守在书房外,听著雨声哗啦,挂在廊下的烛火被狂风吹的摇曳不已,映得站在长廊内的护卫忽隐忽现,说不出的阴森。
又是轰隆一声雷鸣击在头顶上空,秦效眉头一跳,往左边的长廊望去,就见转角处隐约露出一片白色衣袂,片刻後来人转出拐角走到近前,秦效在看清来人後正要上前见礼,却被他抬手制止。
秦效会意地退回去,任由傅临意越过他推开门走进御书房。
反手关上门扉,将雨声阻隔在外,傅临意抬眼四下一扫,在瞧见伏在案头的傅景臣眸光一凝,只见傅景臣不知什麽时候伏在案上睡著了,手里还握著御笔,笔尖的朱砂滴落在手下的奏折上,晕染出一片血红色泽。
傅临意看著那被染脏的奏折,沈默片刻後将笔从傅景臣手中抽出,然後把压在下面改了一半的奏折轻轻拿开。这奏折上说的是余华县的田屯村发生山崩,以致大半个村子都被泥石流冲垮,余华县官无法只能层层上报到傅景臣这来。
傅临意看了几眼,就著手上的朱砂笔接著傅临意停顿的地方写了下去,待写完後看见了案头两边那高高叠了两层的奏折,他上前翻开一本,白纸黑字的奏折下方是赤红朱砂的御批。他低头看一眼伏在案头完全没有清醒迹象的傅景臣,沈默了会绕过御案在傅景臣身旁空出的位子坐下,拿起未批的奏折看起来。
屋外风声凄厉,雷雨交加片刻不止,屋内火光摇曳,只有细微的沙沙声响及偶尔翻动页面的纸声。
远处更声响起,铜锣敲击的声音惊醒了沈睡的傅景臣,他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傅临意低垂著专注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朦胧。
“父亲大人,时间还早,您可以多睡会。”不等傅景臣坐起,傅临意淡漠的声音已然响起。
傅景臣看著正专注於批改奏折的傅临意,目光深沈,面无表情。
察觉到始终凝在身上的目光,傅临意抬头望过来,却见傅景臣靠近抽走了他手上的御笔,笔尖的朱砂在被抽走时在傅临意身上留下一道鲜w的血色。
傅临意只觉手上一凉,还没低头便听傅临意的声音响起:“放著罢,一会朕来批。”说完拉起他往靠在窗旁的软榻走去。
被傅景臣拉著上了软榻,傅临意不问也不反抗,在傅景臣跟著上了软榻时时任他揽著腰一同倒回榻上。
刚敲过四更天,离上朝也不过还剩一个多时辰。
傅临意自边关回来後便始终一身轻便白衣,透过单薄的衣裳能清楚感到傅景臣身上传来的热度,傅临意低头看著揽在腰腹间的手,半晌放松了唇角的弧度。
那横在腰间的手仿佛要将他拦腰截断般用力。
“吾儿。”正在傅临意若有所思时,身後突然传来了傅景臣的叫唤,傅临意微微仰了仰头,却没回过身去。
傅景臣也不在意,只是将头埋进傅临意颈窝:“朕困了。”告知道。
傅临意眉头一颤,随意阖上了眼:“父亲大人,您睡罢。”
感到怀里的身躯放软下来,傅景臣满意地再收紧了几分力道,而後阖上眼睡了过去。
☆☆☆☆☆☆☆☆
“吾儿。”
批改的手突然被抓住,耳旁是傅景臣低沈的声音,傅临意一怔,抬头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却见傅景臣转头望向他适才批改的奏折上。
傅临意低头,在瞧见朱红的几个字时面色一变。下一刻,手中的朱笔被傅景臣抽走,他低头看著那笔蘸了朱砂後勾去那几个字,苍白的面容瞧不出半丝波动。
将笔放回笔架上,傅景臣抬头望向傅临意,在瞧见他面沈如水的脸庞时,唇角一勾眉眼间都是笑意:“随朕出去走走如何?”
傅临意看著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任傅景臣拉著走出了御书房。
一旁的秦效本打算跟上,却在瞧见傅景臣挥退的手势时退了回去,在走过御案时朝那摊开的奏折上扫去一眼,在瞧清上面的东西时惊地停在了原地。
即使已被一道深色的朱砂涂去,却仍是能瞧见被抹去那几字的轮廓。
究竟是什麽事能让一向淡漠的太子殿下写下诛九族这般重刑?
疑问刚上心头,秦效便是一凛,脸上顿时退去血色,不敢再看一眼那仍摊放在那的奏折,秦效快步退了出去。
这政事哪是他一个宦官能随意猜度的!
连月阴雨绵绵,天地间一片阴暗,刚过末时,回廊里却点起了烛火,阳光仿佛是上辈子才见过的东西。傅临意跟著傅景臣走在回廊里,若不是廊下每隔一段便有烛火照明,只怕连路也看不清。
傅临意看著走在前面的傅景臣,那张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朦胧,带了几分不真实之感。半晌,傅临意移开眼,不经意扫过挂在廊柱下的灯笼,一只飞蛾正不停往上面扑腾,在被弹开後又不放弃地撞上去。
此时大雨仍在下,那飞蛾的翅膀也被这雨水的湿气晕染,飞得摇摇晃晃,却还是不依不挠地冲撞那被烛火映成橙红色的灯罩。
“在瞧什麽?”
傅临意一惊,转头便迎上傅景臣的目光,烛火映照下,仿佛连他的眼睛也燃烧起来一样。没听到傅临意回话,傅景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在瞧见那不停扑腾的飞蛾时,眉梢一挑:“不自量力。”
傅临意的面容随著这句话音落地而微微一动,却又於下一刻归於平静,看著那张傲然威严的面容:“父亲大人,您还走麽?”
傅景臣闻言收回目光,在望向傅临意後弯了眉眼,目光柔和:“走罢。”
看著傅景臣伸过来的手,傅临意眉梢一颤,忍不住阖上了眼,许久才见他睁开眼,望著傅景臣深邃的眼睛,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悬在空中的手。
轰隆──
一道闪电骤然劈来,雷鸣轰响不绝於耳,仿佛千军万马奔腾於野般,震得人耳朵发疼。昏暗的回廊被照的大亮,映出两人紧紧相扣的手,突出的指节仿佛用力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聆听叶落;
首先我要说这篇中的某些画面我很喜欢,咳,当我水仙罢。其实就是交待一下我没明确说明但存了心伏笔的东西。
傅临意低头看著揽在腰腹间的手,半晌放松了唇角的弧度。
那横在腰间的手仿佛要将他拦腰截断般用力。──其实这後面还有一句,但我不想放在正文里破坏整体感觉,於是只能到後面备注了orz,那句话是──还是这样不知轻重。
嘛估计有人要骂我在说些什麽乱七八糟的,其实我就是想标明一下小意儿那嘴角放松的弧度,那是小意儿对父亲大人的纵容啊纵容!於是其他领会精神吧……咳,请无视我tat。
[父子]二渡红尘──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仿佛要吞噬一切般狂暴凄厉。屋内烛火摇曳,将昏暗的室内晕染出一片柔和的暖色。
紧闭的门窗阻挡了屋外的风雨雷鸣,只见内室的雕花大床帘帐低垂,凭著烛火映出床帐上两道交缠的人影。放下的帷幄里隐约传出压抑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混著似有若无的水渍声,说不出的淫靡撩人。
半晌,一切骤然归於平静。
傅临意待喘息平复才从傅景臣体内退出,动作间带出大片湿意。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身下的人:“父亲大人,您还好麽?”
傅景臣长眉一挑,笑得无限妖孽:“吾儿还想来一次麽?”
傅临意眉梢一颤,扭开头径自穿上中衣掀了床帐走下床去。傅景臣见状也不阻止,在傅临意下床後收敛了笑意,垂下的帘帐挡住了那张汗湿的面容。
等傅临意捧了水回来掀开床帐,便瞧见傅景臣不知何时睡著了,汗湿的发粘在颊侧,脸上仍残留著情事後的绯色。
傅临意一顿,目光最终停在他微蹙的眉头。半晌,将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後,傅临意拧干了帕子俯身为傅景臣擦拭,待清理干净後从柜子里翻出中衣给他换上,顺手扯了弄脏的床单,然後端了水出门倒掉。
一番响动竟也没把傅景臣吵醒。
待一切打理妥当,傅临意回到床边看著那张熟睡的面容,许久伸手抚平了傅景臣眉宇间的皱褶。
灯罩里的烛火已燃了大半,没人上前挑掉燃过的灯芯,那火焰越点越暗,很快便只有微弱的几许光芒仍在努力照亮这片黑暗。
傅临意一双青眸在这微弱烛火的映照下,红得仿佛随时能滴出血来般。他看著傅景臣沈睡的面容,一分一毫都不错过,一点点细致地看著,从眉到眼,从鼻梁到嘴唇,整张脸庞的轮廓,便是颈间的喉节也没放过。
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
当傅临意将目光移回那张沈睡的脸庞时,迎上的是傅景臣深沈的目光,眼底隐约有暗金光芒闪动。
傅临意神色不动,语气平淡:“父亲大人。”
傅景臣面无表情,既然不应也不见有其他动作。
“父亲大人。”傅临意再唤。
傅景臣仍是岿然不动。
“父亲大人。”
听著傅临意的叫唤,傅景臣微微舒展了眉宇。
“父亲大人。”
他的目光随著傅临意的叫唤愈加柔和。
“父亲大人。”
终於,傅景臣扭过头,一片昏暗中隐约瞧见他的身体在颤动,下一刻,低沈压抑的笑声从帐内传出,且渐渐转为大笑。
傅临意看著笑得只差没翻滚傅景臣,赤红的眼眸柔和了几分。
正待起身,却被抓住手臂拽下,傅临意一个不稳栽倒在床榻上,不及抬头,“朕还没喂饱吾儿麽?”傅景臣低沈的声音已然响起,带了些微沙哑的嗓音魅惑撩人。
傅临意眸光一颤,阖了眼後再睁眼,靛青的眸沈静如水:“父亲大人,纵欲伤身,您也该节制才是。”
傅景臣长眉一挑:“为父正值壮年,自然欲望频繁。”
迎上那双青中带著暗沈金色的眼眸,傅临意眉梢一跳,正待开口便颊上一痛,垂眼看去,便见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正在脸上掐捏:“笑一个於朕瞧瞧。”耳旁是傅景臣带了戏谑的调笑。
傅临意抬起眼,迎上傅景臣似笑非笑的目光。
半晌,傅临意那张淡漠的面容一分分柔和下来,只见他嘴角轻勾,眉眼微弯,靛青的眼瞳在一片昏暗中熠熠生辉。
傅景臣一愣,随即也跟著弯了眉眼。
秦效站在屋檐下看著不断从檐沟里流下的雨水,忍不住为那浸染周身的潮意而皱眉,转眼这雨已接连下了三月,不论走到哪里都带著湿气,身上的衣裳穿著也有些不适。
也不知这天究竟要下到什麽时候才肯罢休。
这般想著,他不由自主地往书房的窗边投去一眼,在瞧见倚窗而立的傅临意时,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已经近一月没听见傅临意开口,秦效觉得他跟随傅景臣几十年、几乎是看著傅临意长大,却始终不清楚他们之间那古怪而又理所当然的相处是怎麽回事。
然,虽是满头雾水,秦效却从来不敢将这些付之於口。
跟在傅景臣身旁,首先便要懂得安份守已,遇上不该管不该过问的事,你便是瞎子、聋子甚至死人。
他本也不是好奇心重之人,只是常期跟在傅景臣与傅临意身後,难免为傅临意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紊乱气息而生出几分狐疑──为何不懂武的太子殿下竟能散发出这般浓重有若实质的杀气?
便是他这隐高手也深觉可怖!
一道闪电劈过长空,紧接而来的便是雷声滚滚,正有些神游的秦效一惊,仰头看一眼天边划过的紫电,急忙敛了杂思,肃立不动。
他要做的便是听命行事,其他什麽也不是。
御书房内,傅景臣放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站在窗边傅临意那消瘦的背影,窗外风雨交加一刻也不得停歇,偶尔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那张半垂的面容,赤红的眼瞳煞时显现无疑。
傅景臣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下,他站起身正要走出御案,袖摆却在起身时扫落了摆在桌角的一本奏折。
傅景臣动作一顿,俯下腰去捡,却有另一只手伸来将那本奏折捡起。他抬眼,迎上傅临意的目光,那双靛青的眸依旧沈静如水。
傅景臣嘴角一勾,看著横在两人手中的奏折:“我们再来赌一把,如何?”一双眼睛明亮得仿佛收敛了漫天星子般耀眼。
傅临意的眉头随著傅景臣的话语而慢慢皱起,在眉心深处陷下几道深深的皱褶。他看著那双精亮的眼瞳,半晌,开口道:“赌什麽?”
傅景臣扫一眼两人攥著奏折的手,笑道:“就赌谁先放下。”
傅临意眸光一颤,本就没有情绪可言的面容愈发淡漠,只见他低沈了眉眼看著自己的手,许久,才慢慢松开了手。
半晌,傅临意抬头,迎上傅景臣的目光:“父亲大人,保重。”清冽的声音有著久不开口的沙哑。
傅景臣神色不变,笑意却慢慢爬上了弯著的眉眼,在傅临意的注视下,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傅临意见状,收回手恭敬行了退礼,而後转身离开。
“吾儿。”身後却传来傅景臣的叫唤。
闻言,傅临意脚步一顿,转过身:“再唤朕一声。”便听傅景臣说道,那声音低沈悦耳,煞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