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玛传作者:安塔列斯
第47章
“您不必过于担忧”,依诺林注视着场下,喃喃的说:“有些人像猛禽一样生来就会作战,有着别人需在多年训练之后才能获得的一切本领。您的侍从就象一只鹰隼,具有捕食对手的利爪。”
“只怕是两败俱伤啊……”
依诺林骑士叹息一声:“您对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没有心思接续。
不久两个人就全身是血,喘息连连,却都不肯罢手,仍是又快又急的举起手中的剑向着对方挥去。汗水混合着鲜血从头上、脸上流下;剑尖带起殷红,溅得到处都是。
说起来,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对于比武场来说并不新鲜,然而诺大的比武场却被一种静谧的气氛紧紧的压迫住,一种类似恐惧的感觉像铁钳一样紧紧箝住了大家的心。
所有人都渐渐明白,在这场比试中,比试者双方都决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力量、技艺和勇气,也决不单单是为了荣誉而战。这里包含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和情感,这比试的双方不是有着深深的过节,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过去。在没有分出输赢之前,他们都不会罢休,所以即使是国王也不能叫他们住手,而只能任由这场比试一步一步陷入鲜血的深渊。
我感到恐怖万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缠绕着我,我无数次的安慰自己,却始终摆脱不了这种感觉。
势均力敌的苦战,真的要以一个人的倒下作为终结吗?就算我从国王口中得到不干涉比赛,不追究结果的承诺又怎么样?如果、如果菲拉斯就这样在比赛中倒下,我要怎么办?
阳光照射在维歌元帅已经辨认不出是黑色还是红色的胸甲上,也照射在菲拉斯红白相间的银色甲胄上,双方都面临力竭的边缘,我的心痛得已经麻木,比试就要结束了吗?
突然,全场发出一片惊呼,维歌元帅一剑砍在菲拉斯肩上,肉眼可见,显然砍得极深。
我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依诺林的手一直扶在我腰间,这时赶紧把我揽到他的胸前,耳边响起他焦虑的声音:“您怎么了?请坐下来休息一会好吗?”
不能,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过去,我在他的怀中支撑起身体,顽强的吐出个“不”字,完全凭借他的力量稳住身体,眼光焦急的搜索场下。
维歌的剑并没有拔出来,菲拉斯的手搭在他的剑上,顺势把他往前一拖,就在这一瞬之间,菲拉斯手中闪过短促的银色光芒,短剑顿时刺穿了维歌元帅的左肩。
随着一声大叫,维歌元帅往后退了一步,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勉强抬起头来,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嘴唇还在喘息,全身都浸在血泊里。
菲拉斯站在那里,吃力地喘着气,眼睛里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鲜血象小溪一样顺着他的铠甲流下去,他脸色苍白,全身由于激动和疲乏而微微颤抖。
短暂的沉默后,竞技场里立刻掀起一阵无比壮大的喧闹声和欢呼声,观众们激动得眼含泪花,不停的含着国王万岁,将这伟大的、精彩的胜利全部呈现于国王座下。
慢慢的,我的眼中流出泪来,从无意识的轻泣到剧烈的抽泣,我在依诺林怀中捂住脸,原来,原来,什么都比不上这一刻的轻松和欣喜若狂。
菲拉斯,菲拉斯,我何时竟然用情至此?!
现在已经是接近日暮时分,夕阳如血一般鲜红。我站在竞技场边上,菲拉斯向我走来,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几个侍童忙上前扶住他。他挥挥手摆脱侍童的搀扶,坚持着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从怀中拖出水晶十字放在嘴边吻着,拥着我的膝盖对我微笑:“我回来了。”
“嗯。”我低下头去,眼中噙满泪花,“可是你没有遵守和我的约定,你……”我再也说不下去,伸开双臂紧紧拥住菲拉斯,不顾他满身的血污……
此刻再也没有其他声音,连世界都不再存在,我知道今天必生事端,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使掀起滔天巨浪,我此刻仍然要拥住眼前这个人!
没有二话,我携了菲拉斯提前返回。医生早已等候在府中。菲拉斯身上伤大多是外伤,只有右肩上的伤口极深,几乎伤及骨头,按照医生的说法,要完全好起来,估计得四、五个月的时间。
我心中痛恨维歌元帅惹是生非,但想到他也被菲拉斯伤得不轻,便又稍微解气了些。但是他这举动,实在是令人费解,为什么非要在竞技场上与菲拉斯一争高下,搞得两败俱伤?不知道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不容我多想,依诺林骑士匆匆来到,我一看他的脸色不由心头一紧,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难道维歌元帅重伤不治?不至于吧……我在心中胡乱猜测,心兀自砰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