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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1 / 2)

妃嫔媵嬙作者:七月侯

第7节

绿岚点点头,主仆收拾好以后出门,齐云若侧身看着观荷汀洲那边湖水,被雨水冲出一片片涟漪,他伸手揉了揉有些闷痛的头,感觉被冷气冲刷过后头脑像是清醒了些。

冬梅院外停着几个肩舆,绿岚神色一暗,齐云若却神态自若地走进去,脚下留下一片湿痕,远远地,齐云若就听见正厅一片盈盈笑语,走近的时候他才发现李琛在里面,和齐霓裙并排坐着。

他穿着便鞋斜在榻上,在姬妾的簇拥下显得慵懒从容,不知道他刚说了什么,季妃捂着帕子,笑得眉眼弯起,齐霓裙脸上也有着笑意。齐云若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站在门外,突如其来的的尴尬使他迈不开步子进去,打破里面的欢快。

他人还站在这里,可是心却落荒而逃。

“小齐来了。”李琛看到了他,笑道。

李琛说话的时候,齐云若低着头并没有听清,他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鞋子,和沾水的下摆一角,感到心中酸涩不断涌出,要把他淹没了。

绿岚推推他,小声道:“王爷和王妃叫您进去。”

齐云若抬起头,走进去,方才随着李琛那句话落下,那些人早就停下了嬉笑,昨天那个杌凳早就不在了,齐霓裙对李琛笑道:“还没有跟王爷说,近些日子妾重新定了规矩,无有规矩不成方圆,后院的人若是太过懒散了,叫人看着不好,日后妾的三弟早上还是来应个卯吧。”

李琛沉默片刻,道:“依王妃的意思吧。”

齐霓裙笑了笑,招呼齐云若道:“来我身边坐下吧,流白,去搬个凳子放在我身边。”

“是。”

齐云若走过去坐在那个小鼓凳上,下摆把鞋子藏起来,沉默了很一会儿的季妃笑道:“方才王爷还说靖儿长得壮实了不少,他现在什么都爱吃,偏偏嚼不动肉片,妾叫厨房给他炖烂烂的肉糜,每次给他喝一小碗,他现在每天都盼着吃饭的时候。”

韦妃笑了笑,“男孩子随父亲,王爷也是爱食肉的。”

季妃有些意外韦妃这么顺着自己说,不过还是笑道:“韦妃妹妹说的是,妾越看靖儿,越有王爷的样子。”

现在李靖是李琛唯一的儿子,他前年还是常生病的,去年身子长开了,爱吃东西了,现在和同龄的小孩儿一样活泼爱动。

李琛脸上的笑意不由加深了,他对齐霓裙道:“男孩子不能娇养,日后你出门交际,大可找些同龄的孩子过来,陪靖儿打打闹闹也好,爬树扑蝴蝶也罢,这样才能长得好。”

齐霓裙站起来一福身,“妾记住了。”

季妃脸色有些黯淡了下来,身为侧妃,靖儿虽是她的孩子,但是明面上却要叫齐霓裙母亲,找同龄男孩儿玩耍也是齐霓裙的事情。

齐云若一直垂着头听李琛和她们说话,他坐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方,可旁人好像都看不到他一样,齐云若越发觉得坐不住,只是没有一个人说要走,他也不能站起来说离开。好在不一会儿,李琛叫人把早膳端上来,说他今日就留在这里用了,只季妃和韦妃留了下来,其余庶妃福身告退。

齐云若站起来准备走了,李琛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笑道:“小齐应该也没有用膳吧,吃些东西暖暖肠胃再回去。”

齐霓裙道:“正是如此,三弟跟姐姐怎么还这么客气。”

齐云若只得留下,韦妃没有说话,只柔柔一笑,跟在王爷和王妃身后去了侧室用饭,她扶着丫头小乔的手,步履缓慢,季妃则意味不明地看着齐云若,冷笑一声,扶着裴儿跟在韦妃后面。

早膳是瘦肉粥,四碟青菜,还有一叠薄薄的饼,齐霓裙产后每日一碗燕窝滋补,说不上奢侈,只是齐云若并不喜欢肉粥,像喝药一样喝完了。李琛一直在看他,看出他不太喜欢,不过侧身看了一眼齐霓裙,他没有开口。

饭后李琛准备回前院,随口道:“小齐跟我一起吧。”

齐霓裙神色一僵,继而道:“雨还没有停,不如小弟留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说吧。”

李琛笑了笑,“小齐的衣裳都脏了,还是快回去换了吧。”

齐霓裙就没有再说什么,目送齐云若撑着伞跟在李琛后面离开,韦妃也告辞出去,四个健壮的太监把她的肩舆抬到门外,季妃犹豫了下,对齐霓裙道:“不知王妃可否容妾再叨扰片刻。”

齐霓裙淡淡道:“我求之不得呢。”

两人回去坐下,季妃叹道:“不知王妃娘娘有没有看出来,王爷对小齐公子真是不一样的,妾进府有四年了,也没见过王爷那样的眼神。”

似乎总是不经意地看过去,但是齐云若皱眉,王爷也要轻轻皱一皱,齐云若神色一缓,王爷也跟着笑一下。

季妃戚戚道:“王妃娘娘还是早拿主意的好。”

齐霓裙看她一眼,“你怎么不拿主意呢?”

季妃苦笑,“若妾有什么法子,怎么会被季桓压迫至此?妾毕竟只是一个侧室,您是王爷正妃,您是朝廷册封的超品诰命,帝后承认的儿媳,您说一句话,比我们加起来都管用。”

对,趁着王爷对齐云若还没有那么喜欢,趁着王爷不在府上这的确是最好的时机,齐霓裙深吸一口气,目光阴冷,良久,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齐云若举着伞,手臂高高地举起来,李琛身材高大,齐云若站在他身后一侧,感觉把早膳攒的力气都用尽了,离开冬梅院,李琛脚步一停,笑着摇摇头,把伞接过来,自己撑着。

他身边的内侍忙过来接伞,李琛拒绝了,把齐云若揽在身前,道:“回你地方。”

“哎。”齐云若点点头,雨越下越大,在眼前形成一道水幕,到了观荷汀洲,两人身上都湿了。

绿岚匆忙换下湿衣,给齐云若准备换衣裳,机灵的小太监也早早把李琛的衣裳用油布包好拿了来,不久后从前院厨房端过来两碗姜汤,李琛一饮而尽,齐云若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喝下去,辣辣的姜味他不太喜欢。

“王爷什么时候动身?”齐云若问道。

李琛看看他,“三日后。”

“哦”

今天其实已经是李琛留在王府里最后一天了,傍晚他就会带着人去西山大营,跟赵伟都会合,用两天时间把自己的人编成队伍,梳理粮草事宜,之后他就不回京城了,从大营直接离开。

“下午,我会进宫去。”李琛道。

齐云若抬起头来,所以,李琛留在府里的时间只有这两三个时辰了?

李琛招招手,把齐云若叫到自己身边,捏了捏他的胳膊和大腿,轻叹道:“看着吃得多了,可是还是这么瘦弱,这怎么行呢?”

齐云若心情复杂,随意道:“我从小就不长肉,吃多少也一样。”

李琛看着外面天色,忽然感到一阵忧虑,自己和那些健壮的侍卫们怎样都无所谓,齐云若这个小身板会不会能被西北的大风刮走?

两人各想各的心事,片刻后,李琛看着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齐云若,蓦地笑了笑,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他要带他走这件事呢。李琛意有所指,开口问道:“在紫阳伯府的时候,王妃对你好吗?”

齐云若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对你不好?”李琛问。

齐云若摇摇头,他和齐霓裙见面的机会不多,实在谈不上好或者坏,他只是经常听身边小丫头们说去大小姐屋里伺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或者说大小姐什么时候穿了一件衣裳,戴了怎样一件首饰,光华夺目,惊艳四座。他和齐霓裙本来可以毫无交集,命运却在某一时刻把他们拴在了一起。

李琛继续问:“你在紫阳伯府是怎么样的?”

齐云若想了想,笑着回答,“当时很简单,没什么事做,也没有太多人在”齐云若忽然发现,自己对以往没有任何深刻的记忆,因为在那八年里他最多的时间是无所事事的,在毫无目的和方向的清晨醒来,稀里糊涂就等来了日落。

那么孤独,那么寂寞。

“也有事情,我院子里种着几丛芍药,夏日开的时候很好看,有时候我抄抄书,还去隔壁院子里看人做活”齐云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沉寂了下来。

那日齐云若买下来的一对婆媳,姓孔的嬷嬷原是伺候过紫阳伯的人,很有些体面,她是跟着老紫阳伯夫人学的规矩,平日里死板森严,她照顾了齐云若五年,直到齐云若十二岁,她儿子成婚,娶了一个二等的丫鬟做媳妇,就退下去不管事了。后来她的儿子惹了事,给伯府惹了麻烦,赵夫人最恨有人玷污伯府名声,就把这婆媳发卖了。

李琛总不能平白买下岳父家的犯奴,故而把事情调查了清楚,事情很简单,可是让他心里却有些不宁静。哪个大家少爷不是丫鬟嬷嬷们前簇后拥着长大,齐云若没有在紫阳伯府享受过一个少爷舒适奢侈的生活,却被他们毫不犹豫地当作可利用的东西出卖了。

还好是我接受了他,李琛想。

一阵疾风骤雨后,天气很快放了晴,李琛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墨莲院去,齐云若站起来道:“我送送您。”

李琛道,“也好。”

于是一路送回墨莲院,在齐云若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李琛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几句话。墨莲院里李琛所带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运往西山大营,宿葛和奉元亲自检查了物品,李琛又亲自阅看了侍卫——王府亲卫不乏将门子弟,李琛的拥趸臣属在为儿孙谋前途时,寻一个侍卫的职务是一件方便而有效的选择,李琛选了六十个亲兵,加上宫里赏的二十个侍卫,皇后加进来周家子弟,还有靖川侯幼子李越和他身边几个人,林林总总九十个人。

齐云若不想走,就在一边站着,目光从那些熟悉不熟悉的人身上扫过,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不断闪过,大好男儿,是不是都会这样,国有危难,主有需求,则随时可以投身从戎,奋不顾身。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自己却没有这种机会,自己的人生可能只剩下“为悦己者容”这一样。

午时李琛进宫去,齐云若自己回观荷汀洲,他情绪不高,推开院门,却见院子里摆着两个包裹,绿岚疑惑道:“您怎么回来了,奴婢正要把您的行礼送去墨莲院呢。”

☆、第24章西山大营

齐云若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种突如其来的狂喜涌上他的心头,可是他觉得这不是真的,好像是自己在做梦。

绿岚和于知一人拿个一个包裹,绿岚道:“您吃过了么?”

齐云若茫然地摇摇头。

绿岚笑笑,“奴婢先把东西送过去,您先用些糕点吧。”

“好。”

齐云若走进屋子,流苏脸上有些苍白地问道:“你怎么也要跟着王爷去西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齐云若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坐在椅子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小姐知道这件事吗?”流苏为难地皱着眉。

齐云若侧身看她一眼,那一眼让流苏有些心惊肉跳,可是她还是开口道:“这件事大小姐知道吗?你这样擅自跟着王爷走却不告诉大小姐,叫大小姐怎么管理后宅?!”

齐云若垂眸想,齐霓裙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是不是因为早上的事情,王爷才叫自己跟去的?

流苏已经认识到自己在冬梅院是得不到信任的,她想在观荷汀洲站住,可是绿岚和于知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这样的大事也许绿岚早就知道了,却瞒着自己,让自己跟个傻子一样看呆了眼,流苏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齐云若也这么愤怒,他原来在冬梅院那两间小屋子住的的时候不也很好吗?没有人打扰,没有人惹是生非,可是现在他为什么要勾住王爷?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些事让大小姐不开心?大小姐可是王妃啊!

齐云若没有理她,食不知味地咽下两块糕点,就回卧室躺下了。

流苏跟着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却说不出话来了。

“公子!公子!”小珊急匆匆地跑进来,在这么阴寒的天里急得满头大汗,“王妃娘娘叫你立即过去。”

流苏脸上一白,看着齐云若,有些焦急地紧锁着眉头。

齐云若站起来,重新穿上鞋子,小珊轻声道:“是冬梅院里元宝公公,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

元宝,就是那个曾被齐云若打了板子的冬梅院管事。

他见齐云若出来,阴阳怪气道:“齐公子,王妃娘娘有请。”

齐云若点点头,流苏忙跟上来,元宝轻轻一甩拂尘,横着眼睛道:“王妃娘娘叫齐公子一个人过去。”

流苏担忧地看着齐云若,齐云若道:“我们走吧。”

元宝走在前面,走路慢悠悠地,像是要刻意延长这段路程,只是齐云若心里很乱,到了冬梅院前都没有理清这段思绪。

齐霓裙现在的脸色,简直就是难看到可怕。

齐云若原本作为她固宠的工具跟随她嫁入王府,这个看起来单纯简单的少年却能不动声色叫王爷提出给他搬院子,王爷越发对他多番照顾,在他生病的时候看顾整夜,这叫齐霓裙越发地愤懑起来,她甚至为此准备和季妃站在了一条船上,在王爷离开后收拾他,谁知他竟能釜底抽薪,说动王爷带他一起走。真是太让人想不到了。

齐霓裙现在不禁怀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齐云若不断引,,诱着王爷,他已经能影响王爷的判断了。

可是偏偏!偏偏!偏偏现在他就要离开了,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留住他。

“齐云若,我小瞧了你。”齐霓裙冷笑一声,不光是自己,母亲,父亲,大概都小瞧了这个人。

齐云若平静地看着她,良久不发一言。

齐霓裙直视着他的双眼,慢慢道:“可纵使你再有本事又能怎么样呢?你要记清你的身份,说得好听是陪侍,剥开来讲你只是紫阳伯府不要了的东西,送给王爷当暖床的玩意儿,别以为王爷就这么把你放在心上了,当初父亲为了水玲珑一掷千金又怎么样,那个女人死的时候父亲连面都没有露那时候是怎么了?是二妹妹病了,还是小妹妹不舒服?父亲心疼得厉害,哪里去管那个下贱女人的死活!”

齐云若的心猛地一缩。

齐霓裙笑笑,眉目中却尽是恶毒的冰寒,“去吧,好生伺候王爷,路途遥远,西北苦寒,又无甚乐趣,王爷这一路艰辛我都心疼,你好好听王爷的话,让王爷随时都能尽兴。”

齐云若的心里已经是一片茫然,是这样么?王爷是这个意思?所以要带着自己伺候?他的手有些颤抖,他看着齐霓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跪在她面前,声音平静道:“王妃娘娘,我告退了。”

齐霓裙不发一言,齐云若站起来,离开了冬梅院。

在他走后,齐霓裙把手边的茶盏狠狠挥了下去,白瓷和茶水在地面上清脆地绽开。

马车上,齐云若闭着眼睛,平静地像是睡着了。他坐的车里有他和李琛两个人的随身物品,其余侍卫都是骑着马的,去西山大营骑马少说也要一个时辰,齐云若这样坐着马车更慢了。

李越在车外,一直很好奇地看,他不太明白王爷为什么要带着这个弱鸡少年在路上,他眼珠子不怀好意地转动了下,思考片刻后还发出了猥,,琐的笑声。他身边一个贵族青年纵马过来,笑道:“李兄想起了什么,怎么这么开心?”

来人是周家子弟周令严,算起来和李琛、李越是平辈人,他的祖父和当今皇后的父亲、李琛的外祖父承恩公周如山是亲兄弟,另一个周家子弟周顺海辈分小一些,长着娃娃脸,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能被皇后信任的人,李越却不敢小瞧。李越对周令严笑道:“大好男儿,为国分忧,难道不叫人开怀?”

周令严赞道:“果然是天家血脉,李兄之心境,我等不能及。”

李越尴尬地笑笑,自觉理他们远了些。

到了西山大营,赵伟都的亲信来迎接他们,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赵伟都道:“我会把你们编入我的近卫营,由淳王殿下亲自带领,现在正是没有人的时候,切莫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你们快去帐篷里换好衣服,晚上我们还要操练。”

李越率先道:“属下懂了。”

周家叔侄也点点头,跟着赵伟都的亲兵走了。

等到傍晚时候,李琛和赵伟都打了招呼,去了自己的帐篷,齐云若把属于他们两个的晚饭摆好了,正坐在毯子上出神。

李琛坐在他对面的毯子上,笑道:“小齐,怎么了?”

齐云若愣怔了一下,看着他,“王爷,您来了。”

李琛舒展了一下腰背,道:“不说了,我都有些饿了,先吃些东西吧。”晚饭是一碟子酱牛肉,一碟子泛着油花的青菜和几个馒头,李琛并没有觉得不适应,就着清水吃了不少,齐云若却没有吃些什么。

“不合口味吗?”李琛问道。

齐云若摇摇头,“不是。”

“是下午累着了?”

齐云若看着李琛,李琛的目光很柔和,齐云若看得心也逐渐软了下来,可是齐霓裙的话却总是在他心里环绕着。

李琛道:“小齐,我没有一早就告诉你,因为我很想看看你突然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可惜今日我需要进宫去,没有和你一起过来,我没有考虑你是否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如果你不喜欢,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齐云若迅速摇摇头,“我很高兴能跟着您出来。”齐云若咬了一大口馒头,又去夹肉吃,李琛看着他胃口好像突然变好了,心情也越发觉得不错。

饭后李琛换了一件百夫长的武士服,外面是暗黄色的甲胄,齐云若帮他换好,觉得很新奇,李琛笑道:“好看吗?”

齐云若认真地点点头,“您穿什么都很好看。”

李琛不置可否,手指在他额上点了一下,掀开帐篷出去和赵伟都谈练兵的事情,齐云若把行礼归拢在一边,开始整理铺盖——只有一床被子,他脸上先是一红,再是一僵。

在军营里,如果李琛想做什么,实在叫人为难。

烛火如豆,齐云若倚靠在被子上,听见外面逐渐声震云霄,将士们操练的声音混杂着长官们喝叫怒骂,齐云若却觉得一片安详,他注定不能过那样的生活,却因为那样的生活而心生欢喜。

李琛回来的时候,齐云若穿上了一套士卒衣裳,正端了一盆水回来,“王爷,您洗洗吧。”

李琛点点头,在铺上坐下,脱下鞋袜,齐云若跪在地上,道:“军中有洗衣妇跟随,有一个王氏专洗您的衣裳,平日饭食用的是赵将军那边的厨子,您觉得满意么?”

李琛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齐云若笑笑,“您不在的时候,赵将军身边的参将小于将军来找我说的。”

李琛看着把手泡在水里给他洗脚的齐云若,道,“洗衣妇就算了,平日里将士们怎么洗,我就怎么洗,”李琛顿了顿,“或者把李越周令严他们的衣裳也拿过来一起,吃用上随意就是了,咱们不是来享福的。”

齐云若点点头,“我记住了,明日我就去说。”

李琛来军中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在军中也只有高层知晓,旁人大概就是觉得是哪家公子来混军功的,至于齐云若,必然是家中小厮奴仆之流前来伺候,有些心思活的,看齐云若细皮嫩肉,便暗下说这少年大约不仅是伺候生活起居,怕是炕上的事情也要一齐伺候了。

这些言论并没有传到齐云若耳中,他知道李琛一开始就准备带着他后心情不错,慢慢把齐霓裙说的话都扔在脑后了,接连两天,李琛都忙得不见人影,齐云若也每日早起,端水端饭,忙忙碌碌,他却觉得很充实。

两日后大军拔寨,辘辘西行,齐云若骑马跟在李琛身边,看天地一片苍茫,天高地阔,虽然风还是冷的,可是兵士们脚步沉重,神色肃然中带着骄傲,看不出一丝悲凉意味,反而是建功立业的兴奋充斥在白云间。

“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在耳边,齐云若转过身去,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纵马赶来。

李琛拉着缰绳,眯起眼睛。

齐云英“吁”一声停住马,抱拳道:“王爷,我愿追随您前去西北,驱逐羌族,护我边关。”

☆、第25章齐云英

李琛皱皱眉,问道:“岳父大人知道你来么?”

齐云英摇摇头道:“父亲不知道,父亲一心叫我半个月后去考试,可我本就不比大哥,功名都是捐的,与其等落榜后父亲给我再花银子进千牛卫或者去京畿驻军当差,不如现在就跟随您去,自己挣个前途。”

齐云英说得坦白,李琛笑了笑,“小内兄有志气。”

齐云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胯下的骏马嘶鸣一声,李琛道:“好,跟我走!”

齐云英加入队伍后,周家叔侄对视一眼,眸中神色不明。就连齐云英也不知道,在他走后紫阳伯府简直炸开了锅,紫阳伯担任京畿守备,这个职务虽然只有四品,不过地位举足轻重,手下掌控着直属皇帝的禁卫军,今日刚好是三日一巡的时候,他下午归家,看见齐云英的留信,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逆子!”紫阳伯狠狠地一拍桌子。早些时候齐云英提出要进军中历练,他就明确拒绝了次子,紫阳伯府的人早就不应该跟军权扯上关系了,结果齐云英竟然敢瞒着自己去了。

赵夫人冷冷道:“伯爷养得好儿子。”

齐云杉现在正在闭门苦读,对这些事情浑然不知,赵夫人继续道:“老爷还是想一想,下个月进场,咱们怎么跟别人解释,只有杉儿一个去考?别叫人觉得是我这个嫡母压制庶子不准他去考试。对了,忘了跟伯爷说,前几日裙儿送了信来,您另一个好儿子,也是跟随王爷去了。”

紫阳伯一愣,“云若?”

赵夫人咬牙切齿道:“我倒是没看出来他竟然有那样的手段,果然是个狐媚子生的,以后我们裙儿在王府里还有什么威严?”

紫阳伯淡淡道:“这不是你谋划的么?”

赵夫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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