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宣睿想起她之前还恹恹的没胃口,出去一趟回来,就有了这么大变化,难道都是因为那个人。 这种想法让他胸口更加酸胀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闷得透不过气,急于寻一个发泄的出口。 被一头恶狼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幼卿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吃饱了,将军若是不吃了,我便将碗都端去厨房了。” 气氛越来越低沉压抑,她实在难以忍受,只想尽快逃离他身边。 最终她站起身,有些笨拙的将碗放回到托盘上,准备端着离开这里。 却见他忽然拿起筷子,李幼卿不好再收拾,硬生生顿住,连呼吸都微微停滞了。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见他只是吃完了自己之前夹给他的那片牛肉,便搁下竹筷,李幼卿动作麻利的将他的碗放上托盘,端起来飞快的离开了。 他今夜实在太反常,让她不禁想起那个晚上,对方像头一头疯兽般将她禁锢的马背上,咬着她的脖子发泄…… 她在厨房里躲了好久,久到陈婶进来看了她好几次。 最后告诉她,宣将军已经走了,李幼卿才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窗户已经关上,室内还余留着丝丝酒气,熏得她有些作呕。 之前强撑着没感觉,此刻独自坐了下来,才发现里衣都已经汗湿了。 从将军府带来的箱笼都被放在这屋子里,她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收拾行李。 此地回京路途遥远,她取了几件衣服,又将他之前给的钱袋一齐装进包袱。 想了想,还带上了水囊。 出来磨砺一趟,她也并非毫无进步,至少知道了要先隐藏好自己的容貌。 她将从厨房取来的锅灰抹在脸上,又在头上抹了厚厚一层油,让发丝黏腻的贴在头皮。 最后看了眼铜镜,差点没被自己丑哭。 看样子效果不错,应该不至再被蛮人抢去了。 她双手抱膝坐在床上,静静等待约定时刻的到来。 丑时方至,外面果然传来了口哨声。 李幼卿脑子一热,抱着包袱便往外跑去。 四周围万籁俱静,只有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院门口,车夫取下毡帽,露出一张阴柔秀气的脸。 李幼卿心里悬着的大石才终于放下,对白刹道:“快走吧。” 她信手放下车帘,微微昂着下巴,想到马上就能回家,整个人不禁热血沸腾。 她要让父皇重重的惩罚太子,还要派兵攻打额尔海,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全都杀了。 还有,宣睿—— 该怎样惩罚他的无理才好呢。 李幼卿抱着包袱的手渐渐收紧,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衰老病弱的面孔,想到父皇对她的疼爱,不禁鼻尖一酸,险些哭出来。 ----------------------- 作者有话说:关键时刻,女主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 另外还没有要回宫呢,男主稍稍黑化,但也是很宠小公主的哦! 第32章 审讯 已感觉不到冷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压在人的心上,无比轻快又沉重。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危险与成功参半,指不定前方还会有未知的危险, 但至少她终于迈出了回家的第一步。 忍不住掀开帘子, 入目是白刹微微躬起的脊背。 单薄瘦弱, 如雪地里被压弯的竹。 莫名的又想起那个人,寻常无论何时脊背都挺得笔直,但到了晚上, 那弯弓似的背脊蓄力待张,犹如猎豹奔跑前的样子。 李幼卿摇了摇头, 摒除头脑里的杂念。 随着马车一路驱使着向前,她的心渐渐雀跃起来,嘴角止不住上扬。 就像是一只被囚在笼中许久的鸟,终于要回到属于她的天空。 亦厌倦了看人脸色, 小心翼翼的生活,这次回到京都, 她想要单独在外开府,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她是大梁三公主,不是被人送来送去的货物, 更不是某个将军的宠姬。 马车奔驰了许久, 李幼卿估摸着该出城了,掀开帘子一看,竟意外的发现他们还在村子里。 “怎么回事, 你不认路吗。”她皱起眉头,不满的看向白刹。 谁料,对方忽然回过头来, 神色看上去几分诡异。 白刹将马车缓缓停在路上,朝她笑了笑:“宣将军把你保护得真好,到现在,竟都无人知晓你的身份。” 李幼卿不悦道:“你说这些做什么,现在赶紧逃命才是。” 见对方似还在犹豫,她正色道:“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宣将军许诺给你的东西,我一样可以给你,不,我还能给你更多!” 白刹暗暗摇了摇头,挥舞着马鞭喝了一声,继续赶车往前行去。 李幼卿有些担心,一直 ', ' ')(' 留意着外面的路,发现这次终于不再绕弯子,而是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过了一会儿,她再往外看去,仍觉得十分不对劲。 他们驻扎的村子应离城门不远,这条路分明不是出城的,而是朝向相反的方向。 “白刹,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李幼卿不禁又惊又怒,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直觉整件事已超过自己掌控。 情急之下,她不由大声喊道:“白刹,你敢骗我,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前方瘦削的背影岿然不动,狠狠抽着马儿快跑,动作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快意。 寒风呛到嗓子眼,李幼卿捂着胸口咳嗽一阵,远远瞧见前方出现一座门前摆了两个石狮子的建筑。 在石狮子边上,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看清楚其中一人,她身上忽然沁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如坠冰窖之中。 最高那人身穿黑衣宽袍,掩不住健硕的身姿,远看有种如山的气势,正侧目跟身边属下交待着什么x。 听见马车驶而来的声音,他下巴微微一顿,却始终未曾抬眸。 那一双如鹰隼般锋利的眼,于夜色里发出令人畏惧的寒芒。 在他旁边站着潇子戚,及一名未曾见过面的黑脸男子。 李幼卿安静放下了车帘,意识到是白刹出卖自己,一时间心念百转。 事到临头,反而没那么慌张。 她只是耐不住村子里艰苦的生活,让白刹带她出城,并未犯下什么天大的过错。 只要他肯听自己解释,整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白刹是女扮男装,他总不能误会自己是要与人私奔吧。 马车终于停了,没等她有动作,车帘已被人从外面粗鲁的掀开。 皮肤黝黑的男人用手指着她,横眉气愤道:“将军你看,这人跟画像上的十三小姐毫无相似之处,定是敌军派来阴咱们的奸细!” 李幼卿适才看见,在潇子戚手上还拿着一卷画像,既然说到杨芷,那么上面画的就是…… 长久以来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如今真的要落地了。 她无力的垂着眼眸,目光顺着面前那一双沾了泥土的鹿皮长靴,沿着男人修长劲瘦的小腿,缓缓往上看过去。 这次,是要浸冰窟窿,还是要用其他更狠的方法处置自己呢 此刻,他又是用怎样冰冷狠戾的表情看着自己。 在他眼里人命根本就不值钱,自己骗了他,这条命便更不值得留在世上。 或许他等在这,只是想要亲自动手? 然而视线最终落了空,男人甚至都不屑于再看她一眼,只是眼神凉凉的盯着那副画儿。 过了半晌,沉声道:“既然如此,便将其关进暗牢,听候发落。” 老八一听,着急道:“可是将军,这女的无疑是额尔海部族送来的细作,依属下看,不如将其大卸八块后,送回去给那些蛮子瞧瞧,以后别再耍这套无用的把戏!” 李幼卿身子在寒风中晃了晃,勉强站稳后,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她不是细作,她不是……这么久以来,她何曾做过一件坏事。 可是触及到他冷硬的表情,喉咙就像被堵住似的,喑哑得说不出一句话。 男人的侧脸笼罩在阴影里,阴冷而无情,始终未曾施舍给她一眼。 潇子戚左右看了看,转头斥责老八:“审都还未审,你怎知人就是额尔海部族送来的,万一是其他部落呢,一天天就知道喊打喊杀,也不知道动动脑子。” 老八亦自觉莽撞,见将军依然沉默着,不由悻悻然低下头。 到这时,李幼卿才听那决定自己生死的人缓缓道:“本将军说了,先把人关进暗牢。” 潇子戚赶紧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还不跟我过来,非逼人动手不成。” 李幼卿微微蹙眉,双手攥成拳头,指甲用力掐着手掌心,适才找回了几分知觉。 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她此生从未这般难堪过,跟着潇子戚往前走了一步。 虽说没有人押送她,也没有铁链子把她拴着,但此刻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可恶的奸细。 他甚至都不问一句,就将自己认定为犯人,打入暗无天日的牢房中。 寒风刺骨,割得脸上生痛。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此刻的模样……满脸锅灰,蓬头垢面,定然是狼狈极了。 白刹定然在心里狠狠的取笑自己,如此轻易就中了她的圈套…… 李幼卿,你可真傻啊! 与那人擦身而过时,鼻端还能隐约闻到一丝酒气,将散不散。 她微微蹙起眉头,一声不吭跟着潇子戚走进官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