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幼卿嗅到了浅浅血腥味。 想来他追过来这一路,并不十分顺利。 也说明除了同路的赵则以外,在队伍后面,仍有皇兄派来的人在监视着。 “你最好现在放开我,否则等来了人,宣统领恐怕难以全身而退。”李幼卿被他死死压在床板上,目光里满是不甘,尽可能强势的语气说道。 “老子这趟是来讨债的,公主不会忘了,你这里还欠着债。”他右手捏住李幼卿明显瘦了一圈的脸,略微用了些力道,直到那双清澈眼眸里慢慢蓄起泪水,他指尖下滑,语气慢条斯理的道:“又忘了,相公教过你,有什么话直说,不许哭!” ----------------------- 作者有话说:进入状态了~再说一下更新时间哦,每周二四六日的晚上八点,不超过八点半。 感谢在2023-01-31 20:06:36~2023-02-02 20:1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可爱的萝卜糕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路途 一年,又一年。 “宣睿, 我杀了你。”李幼卿已经很久不曾见他这般穷凶极恶,比在梦里都要恶三分。 心中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憋屈的感觉更大些。 “试试。”男人粗粝的指腹继续下滑,挑开她的衣扣:“过河拆桥, 公主玩得挺溜。” “真不想回去, 本将军不介意就在这儿——”宣睿语气散漫, 眸中却是一片赤红,毫不犹豫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 动作熟稔,一如从前。 “畜生!”李幼卿扬起手, 手腕却被对方抓住,对上那双没甚情感的冷眸, 她终是将眼里的泪一点一点憋了回去。 是自己先背叛的,早就知道对方的性子,如今这种反应亦在情理之中。 “什么时候开始跟赵则勾搭上的,嗯?”他依旧慢条斯理的, 不疾不徐用指尖去磨她的锁骨。 第二粒盘扣开了。 “你说什么?”李幼卿双颊禁不住泛起红晕,目光忿忿的瞪着他。 宣睿笑着摇了摇头, 语气讽刺:“罢了,本将军不跟个死人计较。” 李幼卿听清楚他这句话,又闻见了他身上血腥气, 一时不由怔住, 讶然道:“你,你竟然杀了他。” “他是宫里派来的人,你就不怕——”李幼卿话未说尽, 唇上已被人用力咬了一口。 然而,吻却并未如预料中落下。 抬眸,却见他神色冷峻, 心也跟着一点一滴冷了。 宣睿微微眯了眯眼,嗓音似有点哑,捉着她的手腕放在近前细看:“你说你养得这样瘦,回去那些人岂不觉得本将军亏待了你。” “你肯放我走?”李幼卿睁大眼睛望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窥探出些什么。 奈何对方实在藏得够深,叫人无从揣测。 心中隐隐觉得有些难堪,原来,他并非如自己所以为的那般…… 也是,事到如今,自己若留下反而对他而言是个麻烦。 第三粒盘扣开了,露出几寸丰盈,夜色里简直白得发光。 “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物,公主未免太抬举自己。”他垂下眼眸,面上竟有种不知死活的寡廉鲜耻。 李幼卿不禁愣了愣,奇怪的是,对方这般态度,她心里反而不怕了。 她撑起上半身,甚至还往前挺了挺,说道:“不是说来要债的么,还磨蹭什么。” 宣睿喉中梗了梗,从怀中掏出一枚制作精巧的匕首,塞入她手中:“各物归各主,日后,我们也算两不相欠了。” 说罢,便抬手将曾经被当作生辰礼物送出的九眼天珠,从对方腕上褪了下来。 李幼卿忽然便笑了起来,语气透出几分讽刺:“大统领一路辛苦追过来,就是为了讨回这个。” 两不相欠……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偏偏面上笑靥如花:“宣统领,你可真厉害啊。” “谬赞,比不得公主,翻脸无情,遇事跑得比谁都快……”他大掌摸了一把,眉心不禁蹙了蹙,抬手放在她头顶顺着发丝摸下来。 触感滑腻,从他指缝间倾泻下丝丝缕缕,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李幼卿深深吸了口气,一只手扯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往下探了进去。 还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自相识以来,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所以,他是真的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吗。 纵然是自己先离开,但这男人变脸也实在太快了些。 竟还敢讥讽她翻脸不认人…… 胸口突如其来一阵绞痛,她咬唇忍着,又再用手试了试。 “看来,这里的债是讨不成了。”宣睿捉住她的手,翻身坐了起来。 李幼卿抽回手, ', ' ')(' 眼睁睁看着他将手钏收进怀中,冷静道:“你就这么笃定,将来我们不会有重逢之日。” “公主或许该替你更亲近的那一方祈祷,不会有这一日。”宣睿站起身,语气里不无威胁意味。 满屋寂静,李幼卿只听他一字一句道:“陛下既命我统帅三军,本帅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好。”她只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卿卿,你要好好儿的。”他却丝毫不讲情面,接着道:“等着本帅兵临!” ‘啪’的一声脆响,这次他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李幼卿一巴掌。 门外忽然传来响动,似乎有侍卫在巡逻,过去之后又安静下来。 宣睿整理好袍子下摆,瞟了眼床上面如死灰的女子,淡定的翻窗离去。 约莫过了半刻钟,廊上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锦城提着灯笼直接推门闯进来,见她独自睡在床上,赶紧转身避出去,忧心道:“公主,方才有刺客闯入……您,您这儿没事吧。” “我没事,明日不管路上的冰化了没,我们都要启程。”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手中还握着他塞来的匕首,她握得紧,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宣睿,狗东西,你可真行。 ~ 回去途径最后一站,洛水之滨。 气候已明显有所好转,沿途能看见高大的绿树,还有开得热热闹闹的红梅。 锦城见公主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忧心道:“公主是在为甚么事而烦心,不妨说出来,让臣为您分忧。” “阿城,回宫之后,我还是住旒殇殿么。”李幼卿双手托腮,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之前一直在为狗男人最后赶来放的那些狠话伤神,无暇顾及别的,眼看快到了,才想起皇城中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自己。 “不是。”锦城心里有些难受,明白有些事再逃避不了,只得直言道:“年底陛下允了太子单独辟府,将前朝荣亲王的宅子赐了下去,这段日子工匠x们一直在修缮。” “太子建府,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幼卿感到几分莫名。 锦城皱眉道:“陛下已经允了太子请求,公主回京后,先入住太子府。” 李幼卿愣了半刻,一时间心绪复杂,恨不得再在外面游荡个一年半载,不回去才好。 锦城看出了她的心思,半晌,憋出句算不得安慰的话:“公主,太子殿下兴许,会是那个良人。” “太子明年也该娶妻了。”李幼卿闷闷的靠在马车壁上,脑海里浮现一张芝兰如玉的面孔。 撇开这件事不谈,太子其实是个极好的人。 性情温润,为人谦和。 小时候若没有他的那次善举,恐怕自己早就生病死了。 可怎么会—— 只要一想到李景对自己那些心思,李幼卿心里便觉得别扭极了。 想起十五六岁的时候,自己还曾跟他睡过同一张床塌,更加懊恼不已。 她是喜欢太子,但一直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从来没有过别的。 “太子是该娶妻了。”锦城顺着她的话,道:“至少得有个一儿半女,陛下才能放心,像现在这般,满朝文武盯着,又有司马家在旁虎视眈眈,总不是个事。” “阿城,我有一事相求。”李幼卿眼巴巴望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是这两天想了很久才做的决断。 既然皇兄有那样的心思,那她绝不能进太子府。 父皇虽明面上还认她这个女儿,私心里必是不希望她成为太子枕边人的。 一来母妃是司马家的人,二来她的生父说不定是—— 想到这里,李幼卿心情更是烦闷不安。 若真是她自己猜想的那样,就算父皇不杀她,若执意留在太子身边,满朝文武亦不会放过她。 纵观整个皇城,如今只有锦家横插一杠,这事才能有所转机。 “公主说‘求’就见外了,臣的心思,您还不明白吗,从小时候开始我就——” “阿城,算我求你,去在父皇面前求娶我好不好。”李幼卿眨了眨眼,虽说这样的行为很恶劣,但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锦太傅是太子少师,又最得父皇器重,自己与锦城亦是青梅竹马。 此事若是能由锦太傅出面,便有八成胜算…… 少年面上浮现出红晕,欢喜之意将将浮上心头,就听得对方说道:“我知道,这样做不仅会耽误你的前程,也会耽误你的婚姻大事,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先拖个年,等皇兄他娶妻生子,那份执拗的心思慢慢淡了,我们再解除婚约,到时我再求父皇放我去守皇陵,或是出家做姑子去……” “不耽误。”锦城微微一笑,温和道:“什么都不耽误,一切但凭公主吩咐。” “真的么。”李幼卿仍是有些自责。 阿城一直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待她好的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