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车轻微的晃动与车轮滚过官道的碌碌声,灌口镇的喧嚣渐渐被抛在了身後。
车厢内,温暖而安静。
杨牧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啊~~~」
他毫无形象地躺在铺得厚实柔软的棉被上,双手枕着头,舒服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柳儿正跪坐在另一边的蒲团上整理东西,见杨牧这副惬意慵懒的模样,不禁掩嘴轻笑起来。那一瞬间,她眉宇间残留的几分惊惶与疲惫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笑意却是相通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极轻,甚至可以说是耳语。毕竟这是在外面,马车行进在杂沓的官道上,只要他们不高声喧哗,外面那老实巴交的车夫老周势必听不到车厢内的动静。
「接下来……」
杨牧心中盘算着,「按这速度,马车大概要走六天左右才能到绵州。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一个相当安稳、甚至有些惬意的旅程。」
这几天在山林中没日没夜地奔跑穿行,JiNg神高度紧绷;今早又耗费心力去变装、谈判、安排行程,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换来了这方寸之间的安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麽一想,一GU强烈的困意如cHa0水般袭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虽然修仙者可以打坐练功代替睡眠,但这马车毕竟行进间时时有些颠簸,气机难以稳定,实在不是练功的好场所。
「既然如此,那就顺应本心,好好睡一觉吧!」
他转过头,看着林柳儿,柔声问道:「柳儿,你也累了吧?这几天把你折腾坏了。不如我们现在都睡一会儿,养足JiNg神。」
林柳儿其实b他更累。她修为尚浅,虽有杨牧输气相助,但无论是T力还是JiNg神都已到了极限,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喊累。
此刻听小师哥这麽说,她如释重负,乖巧地点头道:「好,我也正觉得困了呢!」
於是,两人各自脱了那双崭新的靴子,和衣钻进了自己的棉被里。
车厢宽敞,两床被子并排铺着,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两人侧身躺下,对视一眼,又是一笑。
那一刻,他们心中都冒出了一个同样的念头:「即便是以前在山上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像这般……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睡过觉呢!」
一种微妙而温馨的美好感觉,在狭小的车厢内静静流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睡吧。」杨牧轻声说道。
「嗯,小师哥。」林柳儿乖顺地回答,随即轻轻闭上了眼睛。
不过数息功夫,她的呼x1便变得均匀而和缓,显然是累极了,秒入梦乡。
杨牧看着她安睡的恬静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个JiNg致的瓷娃娃。他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也闭上眼睛,在那有节奏的车轮声中,安然入睡。
车外,那车夫老周果然是个老实人,谨守本分,不疾不徐地稳稳赶着马车,目不斜视。车厢内没出声叫他,他就一句话也不多问,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
从灌口出发,沿着官道向东,第一个较大的城镇便是郫县。马车晌午出发,晃晃悠悠走了两个多时辰,h昏时分,已走到了郫县的外围地界。
杨牧缓缓睁开眼睛,在温暖的被窝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这一觉睡得极沉,足足两个时辰,将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JiNg神饱满。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柳儿,却发现她早已醒了。
只是,她并没有起床,而是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脸sEcHa0红,表情古怪,似是在忍耐着什麽,眼神中满是焦急与羞涩。
杨牧一惊,连忙问道:「柳儿,怎麽了?是身T不舒服吗?还是受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柳儿咬着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声如蚊呐地说道:「小师哥……今天在茶楼……我贪嘴多喝了些茶水……也吃了好些点心……所以……现在……」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杨牧顿时明白了。人有三急,这是要「出恭」了。
他看了一眼放在车厢角落那个崭新的红漆恭桶,柔声问道:「会用吗?」
林柳儿更羞了,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会……山上的,也是这样。」
杨牧点头,心中暗道那掌柜想得周到。他安抚道:「别急,我叫老周停车休息,然後让他走远点,我帮你在车外守着。我出去以後,你把车门扉从里面扣好。等你好了以後再唤我。」
说罢,他不等林柳儿回答,便起身推开车门扉,对着外面的老周喊道:
「老周!坐车坐得有点乏了,附近找个僻静处,停车休息一下!」
老周回头,指着前方不远处道:「公子,前方那棵大树下可好?那里宽敞Y凉。」
杨牧看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待老周在大树下将马车稳稳停好,杨牧跳下车辕,对老周使了个眼sE,低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舍妹想下车活动下身子,顺便……嗯,你懂的。但她脸皮薄,不喜见生人,你可以……?」
老周虽老实,但也伺候过不少贵人,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这是要自己回避呢。
他忙道:「是!是!小人明白,不敢冲撞小姐!小人正好烟瘾犯了,去前方那片小树林cH0U袋旱烟!」
杨牧笑道:「好!半个时辰後再回来吧!」
老周连声称是,又拍了拍马脖子道:「这两匹马儿乖顺得很,让牠们在这里吃草便是,公子小姐放心!」
说罢,他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往前方小树林走去,极有眼力见儿。
杨牧见老周走远了,这才转身对着车内轻声道:「柳儿,老周走远了,你可以开始了。」
只听得车内传来一声极小的「嗯」,随即是车门扉被轻轻扣上、反锁的声音。
杨牧走到两匹马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m0着马颈,轻拍马背。那马儿果然乖顺,并不躁动,只是鼻子里偶尔喷出一GU气息,发出「响鼻」声。
杨牧本不想听车厢内的动静,毕竟这是非礼勿听。
然而,他现在已是筑基期修士,听觉太过敏锐,远超常人。在这寂静的野外,车厢内的一举一动在他耳中都被放大了数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从林柳儿起身时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到她揭开恭桶盖子的轻响,再到那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奇妙的YeT流淌之声……
每一个声音都清晰无b地传入他的耳朵,避无可避。
「这……这也太……」
杨牧老脸一红,心中暗暗叫苦。偏偏这两匹马儿这会儿又安静得很,连个马蹄声都没有,完全无法遮盖那一二分声响!
不久後,车厢内再次传来一阵衣物整理的摩擦声,然後是脚步走动的声音。
「吱呀——」
车门打开了一条缝,林柳儿探出一张羞红得像熟透苹果的小脸,眼神躲闪,声如蚊呐:
「小师哥……好了。」
杨牧深x1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问道:「盖子盖好了?」
林柳儿点点头,不敢看他。
杨牧语气自然地说道:「那把桶子递给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啊?」
林柳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与羞耻,「这……这怎麽可以?我自己来……」
「你穿着这身衣裳,行动不便,万一不慎沾到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杨牧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而且,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扮作富家千金和宠溺妹妹的兄长。哪有千金小姐会自己提着恭桶去倒的?若是被老周远远看见了,岂不是露馅?」
林柳儿一听,顿时泄了气。
是啊,现在她是手无缚J之力的千金小姐,这种脏活累活,只能由这个「哥哥」代劳才显得合理。
而且,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若是交给那个陌生的车夫老周去处理,她更是羞愤yuSi。相b之下,交给最亲近的小师哥,反而是唯一能接受的选择。
於是,她咬着嘴唇,转身走回角落,提起那恭桶的把手。
她走回来,将桶递出车门,交给杨牧,声音细若游丝:
「麻烦……小师哥了。」
「没事的,傻丫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杨牧神sE坦然地接过恭桶,大步走向旁边茂密的草丛。
他在十几丈外找了个隐蔽处,挖了个坑将Hui物倒出掩埋。随後又来到一旁的小溪流处,折了一把芦苇当作刷子,就着清澈的溪水,将桶子里里外外刷得乾乾净净,就跟全新的一样,最後还细心地擦乾了水渍。
做这一切的时候,杨牧其实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或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