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警署的指挥教室內,原本密密麻麻的战术板已经被擦拭了大半,只留下几个鲜红的圈,死死地钉在“林昆”和“倪家”的字眼上。
陆启昌缓缓放下了那部略显沉重的黑色话筒,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这口烟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模糊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翻阅著“数字行动”阶段性报告的林雷蒙。
“雷蒙,这次真的谢谢你。”陆启昌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庆幸,“如果不是你那天多留了一个心眼,罗继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海底的一块水泥墩子了。”
林雷蒙推了推眼镜,抬起头,露出一抹疲惫但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打开了桌上的咖啡机,浓郁而苦涩的香气瞬间充斥了这间狭窄的办公室。
“大家都是老伙计了,说这些就见外了。”林雷蒙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回忆,“那天中午看你神色匆匆地丟下专案组的人,我就知道你心里藏著事。阿昌,你这人最大的优点是重情重义,最大的缺点,也是太重情义。”
时间拉回到三天前的那个中午,一直是加班狂魔的陆启昌再接到了一个手机电话后竟然罕见的提前下班了,这一幕,被一直站在二楼窗边观察全局的林雷蒙看在眼里。
林雷蒙並没有当眾拆穿,但他很清楚,在这种敏感时期,陆启昌的举动绝对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林雷蒙便来到了陆启昌的办公室。他没有带任何文件,只是端著两杯咖啡,反手关上了房门。
“昨天中午,你去见线人了?”林雷蒙开门见山,语气虽然平和,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
陆启昌手中的钢笔微微一滯。他抬起头,看著这位老朋友、新搭档,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在对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面前败下阵来。
“雷蒙,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陆启昌含糊其辞地回答。他不是不信任林雷蒙,而是罗继这颗钉子埋得太深、太重要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也不敢去赌。
林雷蒙靠在桌沿,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阿昌,我明白,你要保护臥底的安全。这种事,换做是我,我也未必会说。但我得提醒你,现在倪永孝已经疯了,他不仅在外面和咱们斗,他还在家里抓鬼。你如果不让我帮衬,万一你这边的信息滯后,那个臥底就死定了。”
陆启昌沉默良久,看著墙上掛著的警队誓言,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跟你分享情报,但是你不要问我那个人是谁……而且你必须保证,所有关於这个人的情报,只能烂在你我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