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年上]作者:大爷嘎意
到沈千扬身上。
“严老爷子何必动怒,乳臭未干又如何?当年沈教主迫药王谷那小弟子慕少游入赤峰教的时候,对方也不比犬子年长多少。”
沈千扬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眼里墨浪翻腾,似卷了滔天波浪。
唐云笙刚刚那话,定是触了对方逆鳞。
而那严老爷子则是重重一拂袖,“别提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唐云笙,你今日就给我们个爽快话,我们教主这伤,你是肯治还是不肯治?若是不肯治,咱们即刻就回北疆去,绝不多言。但是,走之前,咱们也得顺带告知武林各派一声,让他们知晓唐云笙唐掌门你一些有趣的私事……”
有趣的私事?
唐秋见自己父亲眉头猛地蹙起,狭长的凤眼薄薄的唇,一瞬间全布满寒霜。
他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看这样子,沈千扬手中是真握了父亲什么把柄,所以父亲才不得不来见他。
只是,对方胁迫父亲的把柄,究竟是什么。
心里存了想法,唐秋静立在一旁,想听那老爷子再说点什么。
可一直冷眼相看的沈千扬却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手轻轻一抬,沉声唤了句,“严老爷子,别冲动!”那老爷子立马便缄了口,退半步站到沈千扬身后。只是他心底仍有不平,看向唐云笙的目光似带了利刺,恨不得将对方当场凌迟。
沈千扬也不管他,冷冷扫了眼唐秋,又转向唐云笙道:“我便听唐掌门的意思,让这少年替我看看。”
沈千扬这是明显的让步。
唐云笙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也站起身,脸上有些刺目笑容,向唐秋道:“唐秋,你替沈教主诊治一二。务必尽心尽力,别让沈教主和我失望。另外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就留在这里吧,我过两日再来接你。”
唐秋心底暗自失笑。
激怒对方后再将他丢在这,唐云笙对他,果然还是没有多少父子亲情。
但是,他并没有能力反对,也不打算反对,这或许正是唐云笙对他能力的一次考验,他无法拒绝,只能低头恭敬答道:“是,父亲。”
唐云笙要离开,沈千扬并无意阻拦。只待唐云笙离开之后,沈千扬吩咐严老爷子去前面院中守着,才将手搁上桌案,向唐秋道:“替我看看吧。”
唐秋朝沈千扬笑笑,清朗的容颜在笑容中显得尤为柔和,然后隔了桌案坐到沈千扬旁边,手指搭上沈千扬手腕,“得罪了,沈教主。”
唐秋随唐云笙学医六年,他人极聪敏,无论是在暗器毒物方面还是在医药方面,都很有天赋。寻常的病症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就算稍棘手的疑难杂症,在他手中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唐秋在替沈千扬诊脉之后,却真正觉得难办了。
难怪沈千扬会来找父亲。
沈千扬全身的经脉,竟无一处完好。那症状,完全是被人以内力震伤全身脉络,封其武功,使他不得再用内力。可是,对方出手的分寸又把握得很好,虽震伤他全身经脉,却未伤及他性命。可以说,对方是有意留了他一条性命。
唐秋长在唐门六年,阴狠毒辣折磨人的手段也见得多了,心思早不若当年单纯。但在他查探过沈千扬伤势,猜测出对方受伤缘由后,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发冷。
以沈千扬当年声威,以及他在江湖中流传的骄傲性情,被人毁伤全身经脉不得用武,只残留一口气吊命,对他而言,是何等的屈辱再明显不过。
而对方用这种手段对他还留他性命,只怕也是为了折磨羞辱他。
真难为他忍得下。
唐秋暗地里将一点心思转动,自以为不露声色,却突然听一道低沉嗓音入耳,“你在想什么,可怜我吗?”
被人道破心思,唐秋一惊,骤然抬眼,却再度撞进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潭,潭中沉寂,但在沉寂之下,隐隐有不灭火光,倔强强硬的气息,引得人想靠近看得真切些。
努力压了心中慌乱,唐秋展颜一笑,老实答道:“我不敢可怜沈教主。而且沈教主也不需要我的可怜。我只是有些替沈教主惋惜而已。”
唐秋知晓,在这人面前花言巧语并不适合。当自己被别人看穿看透的时候,就要老实,放低自己的姿态,才是最恰当的反应。
“哦,惋惜?”沈千扬闻言略略挑高眉,眼底浮出些笑意。但整个屋子的气氛却陡然凝重起来。“少年,你替我惋惜什么?”
唐秋那种压抑气氛中感到头皮发紧,但他还是清声说道:“我替沈教主惋惜,惋惜你仇人太过狠辣,竟故意震伤你全身经脉废你武功,使得沈教主一统江湖的雄心霸业毁于一旦。”
唐秋话落音,便听对方低低发笑,而他搭在沈千扬手腕上的手指更被一股霸道劲力震开来。
手指被震开瞬间,唐秋蓦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沈千扬全身经脉俱损,却还有这般内力修为。
这人,的确不可小觑。
接着,却听对方一句低语飘入耳,隐约有些不真切。
“其实,伤我那人,算不得仇人。”
这般狠辣,还算不得仇人?
唐秋大了胆子问道:“那他是?”
沈千扬刚才的好耐性却突然消失了,不再回答唐秋的问题,反问:“我的伤,你可有法子医治?”
唐秋想了想,“让我试一试。”
仔细凝神,唐秋将一点真气由沈千扬体外度入,小心沿他全身经脉游走。真气一开始运行的时候,虽感沈千扬体内有阻塞,但还可勉力前行,但行到气府附近,唐秋只觉一阵迅猛阻力扑来,真气再想行进半步也不行,更别说还想运转一周天。唐秋不肯服输,咬牙还想一试,但连续几番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