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与文君停留在原地,目送鬼魂离去,直至光点飘散,消失於夜空里。??
文君缓缓开口:「那只鬼的事,你怎会知道那麽多?」
承志故弄玄虚地眨眼,张口又是听起来像胡扯的话:「如果我说是土地公昨天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信。」
文君爽快的回答令他双目微微睁大,对她没来由的信任感到讶异,喃喃道:「你还真的信啊。」
承志心里像是有某物松动般,原以为不会再有动摇的内心,泛起了丝丝涟漪。也是呢,她就是这样的人才会站在这里。如果是她,或许真的可以??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如发出邀请般朝她伸出手,笑问:「你想跟我看到同样的景sE吗?」
虽Ga0不懂话中含意,但文君还是握上了他的手。
霎时,白光像是烟火般在眼前炸开,刺目的光芒充斥视野,b使文君闭上眼睛。当光散去,眼前之景遽然起了变化,原本寂静的环境渐渐响起了各种声音,球场上传来争胜的嬉笑,三五知己围在树下叽叽喳喳地聊天,穿着校服的模糊人影走来走去,人声如拍岸浪花,沸沸扬扬,恰如寻常日子里某天午休热闹的校园。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文君为之一颤。她是撞鬼了,还是被带进异空间了吗?明明晚上的校园根本没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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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志的嗓音沉稳有力,如温水般流进心田,抚平长出来的疙瘩,手心的暖意令人安心,让她渐渐冷静下来。虽然她心里涌现无数的疑问,但她还是先把问题咽回去,选择先静心看下去。她相信承志特意让她看到这些一定有其用意,而且他说会保护她,就说到做到。
虚像渐渐变得清晰,就像一场现场上演的话剧。
「什麽嘛,新来的国文老师,跟老妈子一样唠叨。」
「这不行,那不行,还关心到我的家里事!他又不是我妈,真的烦Si了!」
「要不当头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不敢再找我们麻烦。」
三名男学生在午休时间,依在三楼走廊的边缘,抱怨新老师的不是,刚巧看到当事人抱着教材在一楼走廊走过,顿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多管闲事的家伙就要受点教训。」
少年都有一GU不顾後果的蛮劲,马上就展开行动。他们顺手拈来,从身旁的花坛挖了一个盆栽,瞄准老师的脚边就丢了出去。他们只是想唬弄一下他,所以往没人的方向丢。万万没想到,这时好巧不巧有一名捧着书本的学生叫住了老师,似乎课上有不懂的部分想请教。她小跑步走来,刚好就站在花盆的落点。
花盆脱手之後直坠而下,捣蛋的学生察觉到闯下了大祸,俯身想把它捞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花盆快将砸中她时,老师察觉到危险,在千钧一发间推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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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就这样砸破了老师的头,在倒地的闷响与尖叫声之中,映像戛然而止,文君赫然回神,吓出了一身冷凉。她深x1了好几口气,才从冲击的影像中缓了过来,战战兢兢地问。
「承志,你让我看的到底是什麽?」
「这是我把灵力注入此地,重塑出的过去残像。」承志握紧文君的手给予安抚,娓娓道来:「强烈情绪会在灵界烙下印记,我能以这双能见鬼的眼睛,窥探这个地方的记忆。刚才我把灵力分给你,让你也能看见。」
文君默默点头,努力消化新资讯。她亲眼看到了,鬼魂所遭受的惨事,以及衪生前所作的最後选择。
承志看向事发的地点,像是要从那层幽暗之中看进过去,语带嘘唏:「衪原本是个一心作育英才的好老师,每天细心预备教材,全心全意地为学生付出,却在到任新岗位的第一天,因学生们无心的恶作剧而遭遇不测。」
文君共同目睹事件的始末,稍为能理解承志做这一切的理由。正因为衪曾是个舍己为人的好人,承志才会判断衪值得拯救,花上b直接除灵花上好几倍的气力,尝试去超渡衪,让衪真正离苦得乐。
虽然承志是个Ai打闹,口不对心、Ai装模作样的人,本质上也是个温暖的好人。正因内心存在着良善,才没法对受苦的灵魂置之不管。
承志述说内心想法时,语气十分温柔:「暴力除灵省时省力,二话不说轰下去就完事,但要开导迷失的灵魂,必须了解事情的全貌,才能对症下药,所以要b花上更多的时间和JiNg力。即使如此,我也会选择这样做。」
「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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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很轻,就像羽毛般轻柔,浅浅的笑容带着柔情。
他会对文君说这番话,因为他早就看穿了文君的秘密,并认为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懂这份心情。
「一直以来,人们只会着眼於该如何生,从来没人知道该怎样Si。不少恶鬼起初亦跟衪一样,在Si後无所适从,後来因道听涂说而误入歧途,犯下累累杀孽,被打入永不超生的牢狱,偿还还不完的债务。」承志凝视鬼老师消失的方向,抡起了拳头,展现坚定的意志:「我认为天师除了以武力铲除恶灵外,更应担任灵魂引导者的角sE。」
听了承志发自肺腑的话,知悉他的理想与想法,文君觉得对他多了几分的了解,同时也不禁讷闷,他明明是个温柔又有抱负的人,为什麽要刻意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真心埋没於重重伪装之下?又为何唯独对自己敝开了心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