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说来晚了?
这些年,每一个煎熬的长夜,每一个绝望的黎明,都是她孤身一人在泥泞中挣扎,忍受世界的残酷与践踏。没有人说“对不起”,也没有人说“我可以帮你”,她好像已经沉入到了晦暗的世界中。
为什么要让她心生期待呢?好像他应该要来,好像她一直在等他来一样。等他来抚慰她的恐惧与伤痛,带她脱离这个深渊,让她不再害怕黑夜。
她的的眼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堆积在眼眶大颗大颗地滴落,终于放任自己痛哭出声。从断断续续的cH0U噎,到越来越响,越来越不受控制,最终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哭她冤Si的父亲,哭她惨烈的母亲,哭她被毁掉的人生,哭她承受的所有屈辱和恐惧,哭那些无人可诉、只能自己吞下的绝望。
付风臣被她哭得心魂俱裂。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哭声,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尽。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笨拙地抚m0着她Sh透的长发,语无l次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阿盈,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眼泪也跟着汹涌而出,贴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她的发间,彻底分不清是谁的。他知道,任何言语的安慰,都不足以消弭她这些年所受苦难的万分之一,他能做的,也不过是陪着她深陷而已。
两个人这般相拥着放声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积攒了一生的眼泪,仿佛就是流不尽似的,磅礴而出。他们哭到喉咙沙哑JiNg疲力尽,微弱的烛火马上就是融入黑暗,才终于停歇了下来。
江辞盈的哭声已经归于平静,她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情绪山洪彻底击毁,整个人哭得脱了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付风臣感觉到怀中身T的重量完全依靠过来,低头看去,她闭着眼,似乎已经陷入沉睡。可即便如此,她的眉心仍然无意识地蹙着,像是在沉睡中也无法停止哭泣。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直到确认她沉沉入梦,才一点一点地调整姿势,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好轻,轻得像一片秋天里随时会散落的枯叶,在他臂弯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他抱着她,走向房间内那张不算宽敞的床榻。将她放在铺着的g净被褥上时,她似乎因离开热源而不适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付风臣单膝跪在床边,细致地伸手用指尖拂开她脸上被泪水和汗水黏住的发丝,又拉过一旁的薄被,仔细地盖到她下颌,将边角都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模糊的天光,勉强g勒出家具的轮廓,和她沉睡的侧影。
付风臣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他就这样在黑暗里静静坐着,听着她均匀而清浅的呼x1声,那声音成了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令人心安的韵律。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让她好好休息,可脚下像生了根。他不敢走,怕她半夜惊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又会陷入惊惶。怕这刚刚有所松动的、脆弱的关系,会因为这一点距离再度冰封。更怕自己一转身,再回头时,眼前安宁的睡颜又会变成一张冰冷绝望的脸。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sE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最终,他站起身,没有上榻,只是和衣躺在了床铺的外侧边缘。他侧躺着,面朝着她的方向,在渐亮的晨光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
就这样吧,付风臣想着,终于忍不住垂下眼帘,也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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