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加密终端,接通了与总教官的频道,背景是修车厂空旷的回音,略带一丝急促的呼吸。
“任务完成,目标已清除,存储器已回收。”他言简意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过程?”总教官的声音传来。
“目标与渊约商会接洽,遭遇抵抗,对方意图黑吃黑,发生交火,利用火灾和断电制造混乱后撤离,对方有伤亡,我方……无恙。”
“商会的人?”总教官的声音骤然严肃,“他们知道清理行动?”
“他们准备了埋伏。”陆凛至看向那份染血的名单,“陈雄似乎……预料到自己会被清理。”
通讯那端沉默片刻。
“带回所有战利品,包括任何可疑物品,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复杂,到三号撤离点,有专车接你。”
关闭通讯,陆凛至看了一眼那箱财宝,芯片和名单,将其和那块金表一起藏匿在一个锈蚀的汽车底盘夹层里。
首次任务,他不仅完美执行,更超额完成,并成功隐藏了自己的部分实力和收获。
一柄刚刚开刃的匕首,第一次饮血,悄无声息,却已显露出致命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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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到基地,例行汇报,上交存储器和芯片,谎称钥匙遗失,对名单只字未提,一切都按程序进行,首领通过总教官传达了简单的“不错”,再无更多表示。
但当天深夜,血契内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外勤部门人员几乎全部更换,三名与陈雄关系密切的中层主管被调离核心岗位,鹰眼的情报部获得了原本属于外勤部的部分预算,训练营的新人分配方案被重新修订。
这种轻描淡写之下的暗流涌动,反而让陆凛至更加确定,血契高层对他的态度,是“使用”,而非“信任”。
……
又到了注射的时候。
推开门,蓝医生已经等在那里,正背对着他,在一个托盘里叮叮当当地摆弄着针管和玻璃药瓶,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极其碍眼的笑容,尤其显眼的是,他右边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紫色指痕,额角也贴着一小块纱布。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蓝医生的语气夸张,带着黏腻的赞赏,“听说你单枪匹马,宰了陈雄那条老狗,还从渊约商会那群地老鼠嘴里抢下了肉?啧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他的蓝大褂上沾着几处污渍,看起来邋遢又危险。
陆凛至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张注射床前,熟练地坐下,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新旧交错的针痕和伤疤,他的沉默像一堵墙,隔开了蓝医生的话。
蓝医生也不在意,拿着吸满幽蓝色药剂的玻璃针管走近,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注射,而是伸出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陆凛至胳膊上最新的一道愈合不久的浅痕,那是他在“夜莺”突围时不慎被划伤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恢复得真快啊……”
蓝医生喃喃自语,眼神痴迷,“完美的代谢能力,强大的自愈因子……这简直是上帝的骄傲。”
他的指尖带着令人作呕的冰凉和甜腻,陆凛至猛地抽回手臂,眼神锐利地扫向他。
“哎呀,别这么敏感嘛。”蓝医生嬉皮笑脸,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探究的光。
“任务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小孩子的哭声?”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最后一个词几乎化为气音,充满了恶意的暗示。
陆凛至心中一沉,知道他又在试探幻觉的事情。
回想起来,那小孩在做任务的时候,确实没有出现过。
还是说自己忽略了他?
难道任务中的高度紧张和杀戮,真的会让幻影更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面上不动声色,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
“真的吗?”蓝医生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一阵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怪异气味钻入陆凛至的鼻腔,“我听说,陈雄死的时候,场面有点惨烈啊……那种环境下,肾上腺素飙升,神经高度紧张……你确定……那个爱哭的小家伙,没出来找你玩?没在你耳边轻轻说话?”
啪!
陆凛至再次出手,这次更快,更狠,他一把攥住蓝医生伸过来的手腕。
“呃!”蓝医生痛得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扭曲灿烂,“对!就是这种力量!这种瞬间爆发的控制力!完美!太完美了!你感觉到了吗?杀戮让你更强大!更完整!”
陆凛至死死盯着他,眼中是不掩饰的杀意,从牙缝里挤出字,“我的事,你少打听。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
“我只是在帮你解读,我亲爱的“杰作”。”蓝医生虽然吃痛,语气却带着狂热的兴奋,“你知道吗?恐惧,愤怒,杀戮……这些极端情绪是催化剂!它们能撬开潜意识的大门!那些幻觉,那些杂音……它们不是你的弱点,陆凛至!它们是路标!是引导你走向真正力量的路标!试着别去抵抗,去倾听,去理解……甚至,去命令它!那个哭泣的孩子,也许能告诉你……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为什么能承受这一切!”
“疯子。”
陆凛至甩开他的手,语气厌恶至极,但蓝医生揉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腕,却不依不饶,话像水银,无孔不入地渗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疯子?疯子往往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真相,想想看,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药剂在你身上能产生如此……美妙的反应?因为你骨子里就和我们不一样!那个孩子……或许就是你被这个肮脏世界掩盖掉的,最后一点真实!别急着否定他,利用他!”
这番话像荆棘缠绕上陆凛至的心,他极度厌恶蓝医生,厌恶他把自己当成实验品,厌恶他窥探自己的内心,但不可否认,某些话语,偶尔会像闪电般划过他迷雾重重的记忆深处,那片血色背景下的哭泣幻影,似乎不再那么模糊,有时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
“闭嘴,注射。”
陆凛至重新露出胳膊,闭上眼睛,将一切情绪收敛于冷漠之下,这是最后的警告线。
蓝医生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低笑,似乎很满意这次交锋的结果,他熟练地将冰冷的针头刺入陆凛至的静脉,液体缓缓推入。
一流熟悉的,带着轻微灼烧感的冰凉顺着血管,仿佛某种活物在蠕动。
完成后,蓝医生一边用沾着碘伏的棉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针头,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
“唉,树大招风啊……外面有些老家伙对你这位新晋红人可是眼红的很……小心点,我的宝贝杰作,别还没等到绽放最绚烂的光芒,就先被咬死了。”
他佝偻着背,在杂物堆里翻找着什么,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的抱怨。
陆凛至猛地睁开眼,看向蓝医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提醒?还是借刀杀人的怂恿?蓝医生是想看他如何应对危机,收集更多“数据”,还是真的不希望他这个独一无二的样本过早损毁?
陆凛至站起身,整理好袖子,遮住针孔,他像往常一样,没有道谢,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用那双眼睛,最后扫过蓝医生那疯癫的背影。
“管好你自己。”他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转身推开铁门,走入外面昏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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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弥漫着混合尘土,汗水和隐约血腥的气味,陆凛至的心绪如同投入了石子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蓝医生的话——关于幻觉,关于核心的威胁,像两颗种子,被埋进了他意识的土壤里。
他不知道哪一颗会先发芽,会长出伤人的毒草还是有用的药草。
他需要他提供的药剂,尽管它在侵蚀他,也可能从中榨取信息。
而蓝医生则将他视为最完美的观察样本,一边用言语的毒液浇灌,一边又期待着这株“血花”能结出怎样的果实。
他必须像在战场上一样,时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警惕,既要利用这关系中获得的一切来武装自己,又要确保自己的意志不被这疯狂所腐蚀,蓝医生是他的医生,是他的折磨者,是他身边最不稳定的因素,也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他精心布局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那个无声哭泣的幻影,依旧是他内心深处一个无法驱散,亟待解读的谜题。
彩蛋:
陆凛至离开后,注射室的门咔哒一声锁上。
蓝医生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冷藏柜前,输入冗长的密码。
柜门打开,冷气氤氲中,不是常见的药品,而是一排排贴着手写标签的玻璃试管。标签上不是药名,而是日期和简码:【LLZ-191-1023】【LLZ-191-1105】……
他拿起刚刚给陆凛至注射后,用来擦拭针孔的那团沾着微量血丝的酒精棉,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密封袋,贴上今天的标签【LLZ-第1次任务】。
接着,他戴上放大镜,像鉴赏珠宝般,从陆凛至刚才坐过的注射床的缝隙里,用镊子拈起一根不慎掉落的黑色短发,将其放入另一个透明薄膜中。
“完美的样本……”他喃喃自语,指尖隔着橡胶手套轻轻抚摸密封袋,眼神痴迷。
“小雅……你儿子的每一次新陈代谢,每一次成长……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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