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来看看,不方便进也就罢了,”她侧眸,“特地给皇上熬的补汤,若是皇上醒了便用了吧。”
魏明接过去,“沈昭仪费心了,奴才视情况而定。”
沈璃书颔首,“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魏明行礼,“沈昭仪慢走。”
沈璃书转头,走出华阳清晏,内心是对李珣掩饰不住的担忧,今日都已经是第二日,还未醒来,也不知到底是伤到了哪里。
内心想着事,未曾注意脚下的路线,转眼却是走到了蓬莱阁。
这片莲池一望无垠,占地广阔,六月初,莲叶何琼碧,粉花露出尖尖角,早有蜻蜓落于其上。
沈璃书驻足,远远眺望。
一旁有人走过来,在她不远处停下,男子执手行礼:
“给昭仪娘娘请安。”
沈璃书回神,男子身量极告,日光从他身后劈落,将他惊艳眉眼模糊,她猛地低头,略微福身。
这声音,她那日也曾听过,在华阳清晏门口,那样如同山泉击石的清冽。
男子身形挺直,视线极有礼貌落于她眉心区域,“微臣奚景垣。”
她搭在阿紫小臂上的手,倏而收紧,这个名字,于她来说,太过久远。
他的那封信上,一句关河阻隔,会晤无期,却不想成了箴言。
“奚大人安好。”
她们之间,是永生不可再逾越的雷池,当日阴差阳错,是今日的相见无言。
奚景垣微笑,“娘娘身子可还安好?”
如同老友一般的问候,沈璃书视线始终落于她自己的鞋尖,也正是如此,阻隔掉外人窥探她的视线,“承蒙大人关心,本宫一切都好。”
一起都好。
奚景垣抱拳,“今日天色甚好,微臣不再打扰娘娘赏景。”
沈璃书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微微颔首,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错肩而过。
再没有赏景的兴致,沈璃书抬眸,没甚意味抚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走吧,回去吧。”
昭仪仪仗浩浩荡荡,她们身后,有人停下脚步,回望一瞬。
随从心里大骇,他们公子为人端方,才貌俱全,偏偏婚事一事上,颇为不顺。
前有未婚妻身故,后有悔婚,如今已是二十又二的年纪,依然孤身一人。
他打小便跟在公子身边,清楚方才走过去的人是谁,不仅是沈昭仪,也是那位与他们公子有过“婚约”的人。
他抬眸觑了觑公子的神色,轻声提醒道:“公子,这里是行宫,咱们马上要到御前了。”
男子敛眸,眼中诸多情绪消散,“走吧。”他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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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书回到泠雪小筑时,刘氏已经在那等着了。
她脸上适时浮现出来一点笑意:“许久不见姐姐。”
刘氏郑重行了一礼,“给昭仪娘娘请安。”
刘氏说:“嫔妾知道,若没有昭仪,嫔妾是断断坐不上美人之位的。”
“姐姐多礼,”她抬手示意刘氏坐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桃溪过来奉茶,沈璃书这时候注意到,刘氏是一个人来的,不免问道:
“鸣翠呢?怎么不在姐姐你身边伺候着?”
刘氏抬眸看了一眼桃溪和阿紫,再看了看沈璃书。
沈璃书明了,“你们先下去吧,在门口守着些。”
门合上的声音传来,“姐姐可有事要与本宫说?”
“嫔妾在宫中,查上次香膏之事,却不小心得知了一些前尘往事......”
刘氏压低了声音,将她偶然得知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闻前面几件,沈璃书尚且是冷静的,越往后,她神色越冷肃,刘氏话音一落,她失声问:“当真?”
刘氏摇头,“有些事是在王府发生,嫔妾尚且不能不能查证,不过这些都是素馨交代的。”
素馨是管挽苏的陪嫁丫鬟和心腹,说的话定然有几分可信。
“你是如何发现的?”心腹丫鬟自然不可能随意将主子的事情抖落出来。
刘氏说:“那日也是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