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书生完孩子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在圣旨出来后,长春宫里还是摔碎了一套青玉釉杯盏。
仪妃,这样一来沈璃书的位分比她的还要高些,许鸢无论如何也受不了。
这时候许鸢才清晰认识到,这后宫里是真的变了,沈璃书已经从一个卑微的侍妾,到了如今有子有宠的妃位,甚至于,地位只在皇后之下。
可是凭什么?许鸢自认为出身显贵。兄长在前朝得力,皇上之前明明对她很好,她一进襄王府就是侧妃,皇上登基后更是一跃成为了四妃,尊贵无俩。
她也不知晓,是从何时开始,就变成了现在这般。
“是本宫何处不如她吗?”许久,许鸢才这样问出来一句。
慕枳跟了她多年,如何不明白主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从仪妃晋位的消息传过来,主子已经在这枯坐了许久,许鸢自小就骄傲,许家这一辈当中唯一的姑娘,千娇百宠长大,何时有过这样不自信的时候?
慕枳眼眶瞬间红了,她摇头:“主子您别这样说,仪妃她一个小官之女如何能与您做比?您就是这时间最好的人,没人能比得过您的。”
话虽如此,但慕枳心里也再是清楚不过,主子嫁的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三宫六院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各花入各眼,皇上喜欢谁这一事,如何能说清?
许鸢低头时,有一滴清泪随之落地,随后她仰起头,抬手将泪痕擦掉:
“我无事。”
“皇后那边如何说?”
慕枳摇摇头,“皇上早上倒是去了一趟乾坤宫,只不过,没人知道说了些什么。”
许鸢敛眸,“本宫知道了。”
“去告诉我们的人......”
她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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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众人心里如何想,各宫的贺礼还是前后脚都进了坤和宫,一来,贺沈璃书平安生产,二来,贺她晋升妃位。
沈璃书还在月子当中,贺礼登记造册的事情都交给了桃溪与阿紫。
送玉佩都过去了快两日,李珣一次都没来过坤和宫,倒是让沈璃书心里记挂着这事。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封号之事是她误会了他,但是她已经拿了东西去道歉了,难道还不够么?
一时间又有些委屈,就算他还在生气,坤和宫还有她、还有孩子难道他也不念着吗?
李珣不知,他不过一日多未去坤和宫,沈璃书脑子里便就想了如此多的弯弯绕绕,这两日,他召了礼部的人来了御前。
按照他的意思,临近年关,再给皇子公主办洗三宴是来不及的,不如留着与满月宴同办。
礼部尚书叫于林:“皇上,那仪妃娘娘的册封典礼......”
“自然是要大办。”李珣没有丝毫犹豫。
她诞育皇嗣有功,于情于理都值得。
能官至尚书,于林也是个人精,他也不说连着办好几次庆典要废多少银钱,揣度着说:
“微臣斗胆,不如把满月宴与仪妃娘娘的册封礼同办,一来,娘娘生产损伤元气,能有足够的时间先好好恢复身体。”
“二来,皇上既然说要大办,那,届时可邀三品以上命妇入宫,一同为娘娘庆贺。”
当真是里子面子都有。
李珣倒是当真思考起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来,主要是临近年关,宫里本来便要举行除夕宫宴,只是那时候沈璃书还在月子当中,自然没有办法出席。
等李珣拿着这个结果去到坤和宫时,却没在正殿看到沈璃书的身影,问了丫鬟才得知,娘娘去了偏殿。
他便移步,去了偏殿,正好先前拟了几个小名,与沈璃书商定一番。
“主子这样,把胳膊抬起来......”
“对对,再从他颈窝处饶过来,然后就可以......”
乳母正在说着话,甫一抬头,吓得连下半句都咽了回去,“参见皇上。”
他看见原本背对着她的女子,背部几乎是僵硬的状态,走近之后,连李珣自己都愣住了。
胸前雪白的肌肤坦露,怀中的孩子正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的吸食母乳。
竟是在哺育孩子。
而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惊慌,但有一种母性的恬静,李珣觉得,她似乎比之前还更美了些。
沈璃书脸上倏然之间染上了一层酡红,甚至都不敢直视李珣,声音是强装的镇定:
“皇上,夫子曰非礼勿视,您可忘记了?!”
虽怒但娇,李珣抬手掩唇咳嗽,掩饰少有的尴尬,往后退了一步:
“朕,来看看你们。”
话音甫落,便听见一声嘹亮的哭声,随后竟然断断续续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