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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1 / 2)

[豪门]逢春作者:大江流

第8节

冯春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有人点拨章天爱了,但显然,章天爱这傻丫头就跟她恨她亲哥,也能一点不藏告诉他,让他给出主意一样,这点事她也藏不住。

冯春早就将她摸得透透的,否则也不会选择拿她当突破章家的口子,他直接质问她,“两个行人路上走,有车开过来直接撞向了两个人,一个反应快点自己滚开了,一个被撞了,另一个已经吓破了胆,害怕车追来连忙跑,可回过神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难道你不该怪开车的人,却要怪跑掉的人,没有冒着生命危险留在原地就他吗?”

“章天爱,你的脑子没病吧。是我好心好意告诉你真相,是你打电话找上我说如何去报复你哥哥,如今你倒是怪上了我这个受害者,你怎么不去问问行凶者,跟你是不是兄妹,你们这二十多年是不是白相处了?你这是欺软怕硬吧。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的事儿你自己办,我不会再帮你出主意了。”

说完,冯春直接摁掉了电话。

然后他才狠狠地吐了口气,肯定是章天幸,他有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这家伙八成发现她妹妹行为不对,然后给他挑衅下绊子,不过也好,看谁能玩得过谁?

很快就到了11月22日,这几日一切风平浪静,徐萌萌似乎对冯春更好了些,经常给他打个电话,倒是没谈起跟章天幸的事儿,多是说说片场的进展。说得最多的自然是宁远峥。

用徐萌萌的话说,“他好像一下子开窍了,也不折腾了,除了你们打架当天没了人,第二天就回来了,老老实实拍到现在,ng也比原先少多了,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中旬我们就能杀青了。”

她似乎根本没受未婚夫喜欢男人骗婚的影响,声音里充满了愉悦感,显然心情不错。冯春不经意的问了一嘴,徐萌萌这才笑着说,“快了,快见分晓了。”却不肯再说什么,只是告诉他,“等杀青了我回北京了带你玩。”

往年里,除了十八岁成人礼,还有22岁正式进入章氏这两个生日,章天幸的生日都是跟朋友度过的。小时候多是在章家老宅,后来大了,觉得太约束了,就跑到了会所里,章建国和周海娟对这个表示无所谓,正好少费心思了。

而这次因为章天幸的身体,还有徐家要求宣布订婚的事情,生日宴也就放在了章家老宅,还是在章天幸订婚的那个厅。至于请的宾客,自然也是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六点开始,章家就开始上人,徐萌萌一家却是掐着点来的,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客人已经到了五分之四,他们又是盛装出行,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娱乐圈里,并非没有豪门子女打拼,但说真的,长相虽然不错,但比起真正的明星来,显然是不够的。可徐萌萌却是完全不同,她纵然如今倾力走演技线,可那张脸在刚出道的时候,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今各大比美贴中她也算是常客,可见其漂亮。

尤其是今晚,她似乎着意打扮过。一身eliesaab的裸色长裙,几乎把她高挑的身段全部展现出来,即便这是豪门酒宴,这里面的女人们个个身价不菲,衣着华贵,可说实在的,徐萌萌也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她周身的范儿,可是经受了红地毯和贵族晚宴双重磨练练出来的。

这样的徐萌萌一出现,几乎整场的人都在看徐家人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而且徐家的人缘一向不错,不少人已经知道,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要宣布结婚日期了,难免议论纷纷。

“不是刚刚订过婚吗?好像才两个来月,怎么现在就要宣布结婚呢?!也太急了。”一位丰满的太太说,“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喜欢玩,才24岁,着什么急啊,我觉得30岁也不晚呢。”

“你倒是开明。”另一个瞥了一眼徐萌萌赞叹道,“你瞧瞧多漂亮,让我也想娶回家。你可别忘了,她可是在娱乐圈里,还是回家看着好。”

一听这个,几个人倒是都笑了。无论明星如今已经多赤手可热,这群太太们对他们的观感也一般,尤其是女明星,简直就是防之又防的对象。纵然他们知道徐萌萌是不可能接受那些所谓的规则的,但对那个圈子也不放心,看不上。

倒是另一位容长脸的太太撇撇嘴说,“就知道看表面的,你们怎么不看看章家现在怎么样?难道他家天爱的事儿,你们没听说?”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身形瘦削,嘴角下垂,瞧着就跟天天不高兴一样。

她这人在圈子里也出名,老公是著名的娱乐圈大佬周瑜明,家里钱有的是,可人人都知道,周瑜明好男色,且身边美人不断,这位周太太柳程华,娶回家生了个儿子后就当摆设了,所以是标准的空头架子。

不过她也有好处,好歹是周家的太太,她消息比别人要灵通的多。有人就好奇,“周太太,你知道什么消息啊。”

“一点内幕。”这位周太太才道,“说是章天爱吸毒了。”

这一句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太太立刻大惊失色,有人好事的去瞧章天爱,果不其然,原先挺水灵的一个小姑娘,如今瘦的衣服都撑不起来,可不是像是吸毒了吗?还有人不敢相信,向她核实,“你确定,这事儿可不好说?!”

周太太眯着眼看着章家人,最终的目光停留在了章天幸身上,心头肉?她不由冷笑了一声,答复道,“千真万确。”

一群太太就长呼短叹起来。吸毒可跟跟女明星瞎混不一样,后者那不过是爱玩,前者可是要命。一时间,不少人盯着章天爱的眼光都不对了。一副这孩子这么小就费了真可惜的样子。

章家最近诸事不顺,章天幸如今还没好,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的。而章天爱行动倒没事,可周海娟生怕她犯了毒瘾,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丑,那可真是没救了。可今天这场面她也不能不出现,就让柳妈盯着她。

章天爱开始还走走,后来发现柳妈实在是太显眼了,还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就跟小尾巴似得,一瞧就知道她这是被看着的。就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正巧,就在章天幸对面——徐萌萌他们来了后,他就忍着疼上去打了个招呼,岳父岳母都好说话,笑眯眯的让他坐着去,徐萌萌不愿意陪他,直接满场转了,他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好在趴体也没什么定论,非要所有主人都上前招呼,有人觉得奇怪,但也没觉得什么——章天幸出车祸骨折,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他妹妹陪陪他,也说得过去。

两人凑一块,章天幸先说的话,“想通了吗?”

章天爱就想起那天被冯春挂掉的电话。她挺生气,冯春原来可是对她逆来顺受,看样子的确是翅膀硬了,可同时,冯春的话她却不得不多想,无论别人最后干了什么,那前提是,章天幸是凶手。她厌恶冯春和杨东,可对章天幸的恨意,并没有减少。

因为他的挑拨,让章天爱感受到了他的推脱责任。

他至今没为他犯的错道歉,他至今都没有悔意。

他们可是亲兄妹。

章天爱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这副错了却不想承认的样子,章天幸实在是太熟悉了,他顿时心情就好了,可惜没等着再说些什么,周海娟已经过来了,走到了两兄妹之间,亲密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开始了,过来吧。”

这话题就没再进行下去。

生日趴体,主持人也没请外人,是章天幸的一个发小充当的。众人聚在中间后,这小子就嘻嘻哈哈的说,“有请今日寿星公的父亲大人先上台讲话。”底下立刻哈哈哈的笑了一片,今天又是有喜事,章建国也一脸笑意的上的台。

他穿了一身礼服,头发专门染了色,又是笑眯眯的,那副老好人的样子更是形象极了。他在舞台中央站定,等着人们的掌声落下,才开口讲了话。

“今天只是小犬的生日,不是出生满月酒,也不是十八岁成人礼,只是个二十四岁的本命年,按理说,他这样一个小辈,如今又是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本来不该劳烦大家前来参加。”

他这说法,不过是自谦的意思。但凡今天到这儿的,都是圈子里重要的人,请人的时候为了不得罪人,觉得你一个小辈也敢让我贺寿,早就把要提前结婚的话说出去了,请大家来做个见证。所以底下人纷纷都说,“别谦虚了!”

倒是热闹非凡。

章建国也拿得住,飞快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亲家徐家——徐家人今天特别高调,刚刚跟他见过一面后,徐萌萌的爸妈就已经满场转了。说真的,在人缘这方面,徐家比章家还是要墙上许多,他是凭一己之力上位,孤军奋战,而徐家如今已经经营到了第二代,除了徐爸爸徐世友外,他的弟弟徐世国也很厉害,今天不少客人,都是看在徐家的面子上才来的。

这让章建国定下徐萌萌的心情更加急迫了点,也更加觉得自己没做错。

有了徐家的帮忙,纵然章天幸不成器,日后也不会差太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徐家是个本分人家,无论是徐世友还是徐世国的心思都极正,不会想着侵吞章家东西的。

他很快回过神来,先是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又说道,“其实今天劳烦大家来,是有一件顶重要的事情,需要劳烦大家。小犬今年已经24岁了,从十八岁进入章氏做实习生,到22岁正式毕业从总裁助理做起,如今也算是能独当一面。我这个做父亲的,岁数渐渐大了,虽然总是不服老,你看,今天还染了黑头发,他们都说我看着跟三十来岁似得,年轻得很。”

说到这里,底下一片嘘声,不少人开玩笑,“都成老黄瓜了,别吹了。”

显然看出,在家里暴躁异常的章建国,在单位谨慎严肃的章建国,在朋友圈中,反而很放得开,否则他的朋友也不能这样说他。

章建国哈哈两声,抱手求饶道,“好好好,老哥们给留点面子。咱们言归正传,”他拍了拍身旁站着的章天幸的肩膀,“我老了,就要想接班人的事儿,可都说成家立业,一个男人,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他就还是爸爸妈妈怀里的宝贝,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责任,同样,他如何能够管理好一个企业?我的儿子天幸,他也大了,我也老了,也该负起点责任了。所以,我们和徐家商量好,在今天这个日子,宣布两家联姻。”

这个并不合常理,因为早在当时订婚的时候,大家就知道这事儿了,所以下面的人虽然面带笑容,可都在静静等着下面的原因,章家总要给出解释。

这其实也是章家最不愿意的地方。明明是徐家来问他们结婚日期,可偏偏因为章天幸性向的事儿,章建国和周海娟就对章天幸赶快结婚这事儿急躁了些。徐世友就是个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那种,周海娟说错了一句话,彻底让他发现了意图,徐家就反客为主了。

徐家觉得,订婚才两个月就要尽快结婚,好像他们家女儿嫁不出似得,徐家丢不起这个人。如果想要娶,那就拿出诚意来,找个盛大的仪式,告诉诸位亲朋好友,不是我们女儿不矜持,实在是章家太喜欢,不得已才嫁的。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

章建国没办法,刚刚他铺垫那些他老了的话也是目的在此,这会儿又只能将徐萌萌有多好又夸了一遍,“咱们都是老朋友,萌萌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知书达理,比我这小子可是强了太多。有这样的儿媳妇帮我管教天幸,是我的福气,也是天幸的福气,更是章家的福气,希望老朋友们能够祝福这对孩子。”

他的诚意显然足够,底下的人纵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但章家面子上做的的确太好看了,这个圈子本就是人捧人的,当即底下就鼓起掌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章建国转向徐世友,冲着他说,“来吧,亲家,你也来说两句吧。”

徐世友也不客气的走了上来,结果了话筒。他是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看起来比较严肃,不如章建国那般和善,脸上笑容也不多。上来说了句谢谢后,就说,“这事儿其实都是早晚的事儿,当爸爸的,一想到女儿要出嫁了,心里就空落落的,即便知道是知根知底的人家,也难免不安。害怕婆家、女婿对他不好。”

这是实话,富贵人家,女儿都是心尖上养大的,不缺钱不缺房子车子,就怕过不好。连章建国也一口保证,“我们家别的不说,对萌萌就跟天爱一样,都当女儿养。”

徐世友并不接这个话茬,他反而又道,“所以,在宣布结婚日期之前,我还是想当场再问几个问题,也趁着大家在场,帮我做个鉴定,你看可以吗?章兄?”

这时候不可以也可以啊。何况,能问什么,都是些场面话,说着好听罢了。章建国很大度的说,“问吧问吧,我保证实话实说。”

底下人都笑脸看着,只当是中间环节。

徐世友也不客气,直接就开问了,他对的是章天幸,“你爱我女儿吗?”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简直老生常谈,章天幸面不改色,“爱。”

徐世友说,“是爱她这个人,还是爱她背后的徐家,若是有一天,徐家不再,你是否会对她一如既往?!”

这话说得可不吉利,章天幸左右看了看,接着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爱她,无论什么情况,都会爱她如今日。”

徐世友又问,“你会骗她吗?利用她吗?”

这简直是小学生题目,章天幸毫不犹豫,“不会,都不会。”

徐世友转头又看向章建国夫妇,“你们说呢?!”

章建国连忙点头,“天幸说的就是我们要说的。”

徐世友就笑了,章建国,周海娟,章天幸同时也松了口气,以为一切结束了,没想到徐世友却陡然变了脸色,冲着这三口人骂道,“可惜都是骗人的,你们这一家,从爸妈到孩子,都是骗子。”他大声斥责道,“章天幸,你这个同性恋,竟敢骗娶我的女儿。章建国,周海娟,你们明明知道儿子喜欢男人,还敢大言不惭要娶我女儿,你们真以为我徐家好欺负吗?!”

☆、第38章最心凉的事与最浪漫的事

任谁也不会想到,徐世友竟会突然发难。

整个现场气氛立时改变,刚刚还是和乐一团的人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眼睛里已经升起了疑问、好奇和猜测。在短暂的停顿和安静后,即便是这群学识和教养都不缺乏的人们,也难得低声议论起来。

现场如苍蝇般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章天幸居然是个同性恋?章建国夫妇也知道?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昧着良心骗娶徐家的掌上明珠!!!

要知道,徐萌萌进入演艺界,可并不代表着她在徐家没有地位不受宠爱,事实上,徐家这一代徐世友兄弟两人,一共三男一女,所以,徐萌萌可以说是徐家的独一份。也正因为这样的宠爱,才让她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而不是听从长辈的安排。

这样的情况下,章家居然敢骗婚骗到徐家头上,那简直是触了逆鳞了。

而徐家的反应也令人震撼。这个圈子里有虚与委蛇,有背后插刀,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偏偏没有这样的直接的,鲜明的,毫不留情的打脸。

真的是打脸,赤、裸、裸的,在章家自己的大宅里,在章家请来的朋友面前,在章建国和章天幸刚刚说完我会始终爱她,我会待她如女儿后,使劲的在他们脸上扇了一巴掌。不,应该是将他们用二十余年的积累起来的在这个圈子里的脸,摘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这代表着,在这个圈子里已经驻足小半个世纪的徐家,要跟章家彻底决裂了,没有一丝回旋的可能。

此时,章家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在短暂的错愕后,他们的脸上升起了掩盖的紧张,章天幸实在是太年轻了,即便他作为企业接班人被培养了一段时间,可在这些经过了惊涛骇浪的老家伙面前,他实在是太稚嫩了。

他几乎在反应过来的同时,就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否定,他攥着拳头,浑身微微发颤,瞪着徐世友,脸上是强装出来的笑容,“伯父,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我不是!肯定是有人中伤我的,我跟萌萌青梅竹马长大,也算是在您眼前长大的,我什么样,您不都知道吗?我怎么可能……”

可他的否认太不专业了。此时说多错多,对于掌握了确实证据的徐世友来说,他的这些滔滔不绝的否认,就跟章家在结婚一事儿上,这小半个月的表现一样,充满了花言巧语,充满保证誓言,可其实没有一样是真的,剥开看,心都是黑的。

只要一想到章天幸拿着他的掌上明珠当做刺激男朋友、给自己生育的工具,一想到章家夫妇明知事实真相还在不停的要求他们把女儿嫁过来,他就从没有这么愤怒过。

这不是一个人最低的道德底线吗?最简单的方法,如果将章天爱也放在徐萌萌的位置,章家夫妇能舍得吗?难道自己的儿女是儿女,朋友家的儿女,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可以糟蹋了吗?

徐世友毫不客气的跟着章天幸的话反问了一句,“那倒要问问你和你的父母,你跟萌萌从小一起长大,她也是在他们眼前待了十多年,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这么坑我的女儿?!”

章天幸能说的,只是争论,“我不是。”

而同时,章建国和周海娟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勉强笑着说,“徐兄看来是有什么误会,结婚乃是结两姓之好,有事自然要摊开说。我这儿子,别的不敢保证,可品行我还是很放心的,他绝不会做对不起萌萌的事。”

他拍着章天幸的肩膀,看样子是在鼓励他,实际上是替他稳住,让他别再出丑。这事儿不怪他敢当众这么说,实在是他早就盘问过了,章天幸因为喜欢杨东,并没有跟其他人暧昧过,连圈内流行的包养男明星都没有,就算他真的是,也查不出证据。

这才是章家有恃无恐敢娶徐萌萌的原因。

徐世友的回答是,“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这时候居然还死不承认!可见人品卑劣!”

如果当一个人既没理又不想输的时候,他会怎么做?人的本能几乎是一样的,无论是农村的老太太,还是富甲一方的成功人士,即便他们中间隔着悠长而深远的鸿沟。

农村的老太太会坐地大哭,从对方的祖辈亲戚一直嚎骂到下三代,为的就是先声夺人。而章建国的处理方法也异曲同工,他那张和善的脸,随即啪嗒一下摔了下来,变成了章天幸兄妹熟悉的那张严肃的需要讨好的脸,他义正词严,颇为不悦地冲着徐世友道,“徐兄既然不愿意嫁女,早说便是,何苦在大庭广众之下,来污蔑我的儿子。”

他这副态度,徐家如何看不出来,尤其是徐萌萌,一身高定礼服穿在身上,端的是仪态万千,今天本应该是她最美的日子,可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实际上,从知道的那天起,她就陷入了痛苦中。对章天幸有感情吗?怎么可能没有呢?虽然是门当户对的结婚,可从小一起长大,算是知根知底,章天幸外表出色,在章氏瞧着也算能干,这在一干富家二代里,算是顶好的结婚人选了。

谁知道,原先人人羡慕她,如今事情一出,怕是要人人笑话她了。

她第一次觉得有句话说的真对,人,什么事情都不能笑得太早,尤其是人生,那么长,谁知道哪天会晴天霹雷呢!

就像她,这块雷还如此的无耻。怪不得她当时委屈的要分手,他爸爸说,“不能便宜了他们,从各方面讲,都不能私了。”原来是早知道章家人的秉性。

他要证据,徐世友自然得拿出来可信的证据,否则不就是空口白牙污蔑人了吗?徐世友底气十足道,“你要,我自然就给你。把照片拿过来。”

一句照片,让众人都精神起来,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徐家竟是真的有?连章建国也有些拿不准,放在章天幸肩膀上的手慢慢的收紧了,章天幸疼,但却不敢动,只能咬牙忍着。可他此时却终于一脸坦然,因为他除了杨东没有过。

而如果徐家敢弄假的来,他自然不会放弃翻盘的机会。

他的眼睛忍不住去看徐萌萌,里面充满了恼怒与探视,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憋到现在才表现出来,他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而徐萌萌对他的目光是冷的,就像是冬日里正午的太阳,明亮却不带丝毫温暖。

徐世友早有准备,他一声令下,自然早有人将洗好的照片送上,给了章建国,周海娟和章天幸一人一份,同时也送到了下面各位的手中。拿到手中众人才发现,仅有两张,可已经足够说明情况。

照片上是一个林荫道的尽头,章天幸还穿着t恤和牛仔裤,一看就是初中高中时期,人看着还很小。他正站在树底下,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接吻。照片从侧面拍过去,将两个人的样貌都拍的一清二楚,章天幸那张脸实在是太明显了,简直是不可能认错的。

更何况,第二张照片,就是他们接吻完离开的样子,此时章天幸的全脸已经完全露出来,没有任何遮挡,就是他。

这是实打实的,不能够磨灭的证据,不用说任何话,底下的人心中此时已经有了公断。而章建国和周海娟则是瞠目结舌,他们万万没想到,章天幸隐瞒了这样重要的事情。此时再看章天幸,他已经是一副呆了样子,一脸的不敢置信,显然不知道徐家怎么会能将这样年代久远犄角旮旯的照片,找出来。

这好像是他刚刚明确自己的性向,找了个顺眼的试验的时候。

仅此一次,事后就断了。

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徐家当真不可小觑,这时候的照片,居然也翻出来了,那时候数码相机都很少吧。

章建国看到照片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站稳,竟是真有确凿的证据,可这样之下就会输吗?章建国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他建立章家用了多大的心血,怎可能功亏一篑,这并非是一件简单的退婚,而是今天坐实了这事儿,就证明章家人,包括他,章氏的董事长章建国,都是个可以为了利益欺骗朋友的人。他的公司的诚信将随着他的诚信而一跌到底。

那样的话,章氏也将一蹶不振。

这便是章氏目前的困境,这也是大多数第一代企业家的困境,他们的企业文化就是董事长这个人。

他如何能够冒这个险呢?何况,他看着徐世友,心中的怨恨并不减少,纵然是他做错了——你可以私下跟我说,为何要在这种场合呢?你这是要毁了我啊。

徐世友并不躲避他的目光,而是步步紧逼,“章董,这是不是证据呢?你要如何说呢?!”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在徐世友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章建国放在章天幸肩膀上的手猛然抬起,扇在了他的脸上。骨折和背部伤势并未痊愈的章天幸,其实虚弱的跟个纸人一样,他连站着都需要耗尽身体的力气,如何能承受这震怒一击?!

只听章建国骂道,“孽子,连你老子亲娘也敢骗!”

章天幸顺势倒在了地板上。

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爸爸的话,他愕然的抬头看着章建国,还有脸上神色巨变的亲妈周海娟,他这是,被推卸责任了?他爸爸将他推出来顶岗了?

下面的人安静如不存在,可他偏偏能够感受到他们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当然,还有徐家人,台上的徐世友,台下的徐太太,还有徐萌萌,同底下的观众一样,都是怨恨厌恶鄙夷的目光。

他被放弃了吗?

而徐世友告诉了他最终答案,“今天大家都在,孰是孰非已经有了公论,我徐世友在此宣布,徐章两家联姻至此彻底结束,我们徐氏兄弟与章家再没有关联,相关企业不再有任何合作。”

章天爱躲在大厅的一角,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她那么怨恨章天幸害了她,怨恨父母偏心他瞒着自己,可从未想过,只在眨眼之间,他爸爸就被他哥推出去顶缸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即便她知道这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知道这是为了所谓的章家名声,可心寒还是心寒。那可是养了二十四年放在心尖上的亲生儿子啊,她忍不住的打了个抖。再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自己偷偷的溜回了房间。

柳妈就跟在她后面问,“小姐,还没结束呢,你去哪儿?”

章天爱摇头道,“早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聚的呢?”

等她回了屋,就反锁了门,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愣神看着天花板。她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块石头,连说话也有气无力。

兔死狐悲,就是这个词。

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岁月,那些讨好,那些表现,他们家从来都不正常,表面上看和乐一片,事实上只有章建国一个专政者,他们都是他手下的臣民,可以随时抹杀,而不是妻子,陪他站在高位上。

这样的想法,让她压根在这座房子里待不住,她猛地又坐了起来,一把扯开了身上的抹胸小礼服,穿着内衣走到了自己的衣橱前,里面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大多都是运动服,为了让她更舒适的戒毒。

她随意找了一件,套在身上,然后悄悄的出了门,趁着柳妈不注意,混入了纷纷离开的客人人流中。

而今日,同样是冯春的生日。

事实上,他已经有十多年没过过了。九岁那年是听说了章天幸竟然跟他生在同一天,他觉得恶心,无论他妈和杨东怎么劝,他都不肯过。

后面三年,她们离开章家,治脸,她妈生了壮壮,天天为生活奔波,哪里有这个闲心情?再后来嫁了林勇他爸,倒是过过一次,六寸的小蛋糕,几盘子妈妈做的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吹个蜡烛就结束了,可那却是他人生最美好的回忆。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而如今,杨东说要替他过生日,他其实有些期盼和雀跃。

当然,给他过生日,就不可能让冯春再动手,杨东直接定了地方,下午六点穿得人五人六的来接冯春——自己开的车。一路上冯春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冯春就在心里判定了一下,他觉得杨东这男人挺强势的,但好像不怎么浪漫,充其量也就会包个饭店,来个烛光晚餐,如果旁边有人现场演奏的话,那一定是有人提醒过听了。

只是没想到,车子却一路往东北向走,开向了城市的郊区。这时候正是堵车的高峰期,即便是出城也是如此,车子在道路上停停走走,冯春看得心焦,忍不住问他,“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咱到了五环八成得八点了吧。”

杨东就三个字,“卖了你。”

冯春忍不住就笑了,说他,“神秘兮兮的。”

不过好奇就多了,一路上开始套话,“咱们去哪儿啊,你要怎么跟我过啊,”着急了就问,“要卖给谁家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给我找个帅的啊,女的我不要啊,硬不起来。”

冯春这样子轻松,杨东其实见得很少的。这孩子每次见他都温润如玉,就是那种感觉给人很舒服的样子,但杨东知道,哪里有人没脾气啊,一般跟人相处,你舒服了,就是别人憋着呢。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杨东的主动——吃饭啊,探班啊,都是因为冯春太客气,所以才进攻的。

而如今这样,他才真正的喜欢。才24岁,天天装成那样子干什么?人不就该随心所欲吗?不过,嘴上的调戏也不会少,他回答,“你不用硬,我硬就行啦。”

冯春几乎是瞬间,脸就红透了。

他再精于算计,感情其实也是一片空白的。这种赤、裸、裸的调戏,简直就是打在他的软肋上,让他伶牙俐齿反驳,似乎不是这个氛围,可若是不吭声,岂不是默认了?冯春望着外面开始通畅起来的道路,第一次有种狼入虎口的感觉。

这时候,自然是老祖宗的办法最有用了——王顾左右而言他。

他理直气壮地顶着一张烧红了的脸,换了个话题,“章晨是谁啊,怎么那天说过生日,你提到了他?”冯春一脸无知的表情,“不会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吧。”

提到章晨,刚刚那点旖旎的氛围自然没有了,杨东嗯了一声,酝酿了一下才说,“他是章建国的原配婚生子,后来周海娟小三上位,把他们母子赶走了。章晨他跟你一天生日,其实不止他,章天幸跟你也是一天,太巧了。”

巧到他在看到冯春的生日时,有那么一刹那,以为是章晨回来了。否则,冯春为何会对章家那么有敌意呢?可太不像了,冯春的脸上没有任何当年章晨的痕迹。再说,冯春说他恨章家,是因为父母仇人,那就更不可能了,章晨的父亲是章建国,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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