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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1 / 2)

[豪门]逢春作者:大江流

第17节

冯春听到这些消息,怎么可能再睡得着?让刘北帮他找了件外套披着,自己就站起了身来,走到了窗户跟前。

他住的是疗养院,所以并没有医院住院楼那样的几十层建筑,统共三楼,他掀开帘子往外一瞧,就知道自己大概住的是二楼。

他跟楼下人的距离,不过是四五米高,看得倒是清清楚楚。

楼下围坐了不少人,长枪短炮并不少,怕是因为等的时间长了,不少人直接坐在了草坪上,一边摆弄着机器一边交头接耳。

那些嗡嗡声,就是这么传上来的。

这种情况,冯春其实并不陌生。上一次在贵州,章天爱死亡后,也有这么多记者守在宾馆楼下,后来都被杨东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赶走了。可这一次,却是他招过来的,想来也挺有趣。

冯春就问刘北,“消息到了哪一步了?他们怎么可能信?”

刘北跟着冯春当助理,在收集消息这方面,却是职业习惯,当即就说,“是放了你住处的照片出去,卧室里不少血!”

冯春就抬了抬眼皮,他自然没有受伤,那个人虽然被他连续击打了手,可皮带扣是钝器,也不会出血,那么就是杨东找人做的?他这手可真是厉害。

他被刺的消息放出去,又有那么血呼啦啦的照片,八成许多人都以为他要死了,要不这些记者怎么会这时候跑过来?大年下的,谁不愿意在家里过个暖融融的舒坦日子,跑到这楼下吹冷风?他一个二线小明星,也就是发生了这等凶杀案,又快要死了,才能引得人这么注意吧。

而且,说他要死了,昏迷不醒之类的,章建国自然对他暂时先放松了警惕,他的安全就保证了。至于说凶手被抓住了,即便做得再天衣无缝,章建国也是会紧张的吧。人在紧张的时候,就容易犯错,更何况,他最近状态一直不好,早就到了烦躁的边缘。

冯春了解他那种发起疯来恨不得杀死全世界的性子,就跟个神经病似得。

刘北说完这些,却还有欲言又止,冯春瞧见了就问,“有话你就说,怎么学会吞吞吐吐的了?”

“这事儿传得邪乎,网上已经说得特别热闹了。”刘北的神色就有些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后,才交代,“杨总不是将司如峰的死也扯进来了吗?结果网上不少人都说这事儿邪乎,他们说是章天爱死的冤枉,她是穿红衣服死的,八成没走,变成了厉鬼,这是来报仇的。”

刘北八成因为被刺,所以对冯春的感情不似那几日那么别扭,除了工作外都不说,他这会儿有些害怕的说,“老板,我想了想,那天章天爱,好像是穿了件红色的大衣。虽然知道这事儿是人搞的鬼,可想着就挺渗的上。”

冯春向来胆大心细,何况又详细的知道章天爱和司如峰死亡的内幕,怎么会相信这个?瞥了刘北一眼,说他,“这你也相信?杀我的鬼你不也见到了吗?”刘北这才揉揉脑袋,“就是觉得最近事儿太多了。”

冯春一想也是,那个助理跟着明星这么多事,不由也心软了,温言说,“等过了这事儿给你放大假,我请你欧洲七日游。算是安抚你被鬼吓坏的小心灵。”

刘北一听就兴奋了,连连说,“老板可说好了,不能赖我的啊。”

等着他出去了,冯春又站了片刻,瞧了瞧的确没人再进来了,才给林勇拨了电话。那边八成已经看见他被刺杀的消息了,电话一打过去,就立刻接通了,冯春不过叫了声哥,那边就连珠炮似得问过来,“怎么样?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没事。”冯春只能又跟他解释一遍,“杨东救了我,那些不过是放出去的消息,我就是吸进去了点迷药,昏睡了一晚上。”冯春就听见,林勇的呼吸平缓下来,显然是放心了,可他没给林勇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说,“他……知道我是章晨了。”

“啊。”饶是林勇,也发出了一声惊呼,追问道,“他怎么知道的?

“留了那么多线索,八成是想通了。哥,”冯春叫他,“可你的身份怎么解释?”冯春开始准备的时候,可没想着跟杨东还能成事儿,他不过是抱着利用他的心里而已,自然也不会觉得,在杨东身边放个内应,有什么问题。

可如今,这事儿就麻烦了。林勇是他最重用的心腹,在他手底下做了好多年,当时还专门派过来保护冯春,两人之前见了那么多次面,可当着杨东就跟陌生人似得,纵然知道冯春当时隐瞒身份不得已,可想想也是个让人难过的事儿!

连林勇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时间卡了壳。冯春就觉得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可也不能真的大刺刺的跟杨东说,“我还有个哥哥,你还有个大舅子,你早认识了,来见见吧。”那是找死呢。

他如今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动起来脑仁就疼,一时间也想不出解决的法子,就只能往后推,“再想想看吧。哥,你这两天,先帮我做件事。这个比较重要。”

他连忙将刘北刚才说的事儿告诉林勇,然后说,“章天爱的音频你也有,先把消息想办法让章天幸看到,然后就伺机出现在他身边吧。不一定就在章家,他精神状态本就不好,有幻听也正常。”

林勇对这个一向听他的,自然是答应了,可终究是当哥哥的,还是担心他,挂电话前叮嘱他,“这事儿能早说就早说,别让杨东自己发现了,不好。”

冯春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得找个合适的时候说出来。不过怎么也要度过眼前这关了,他忍不住眯着眼往下看,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章建国的人呢?他应该收到消息了。

章建国的确已经收到消息了,不过并不在章家也不是在章氏,而是在二环内的一套二室二厅的精装房中。

——这里是他给新晋情人、秘书王琦安置的小窝,距离章家和章氏都不远,若是有一天周海娟和王琦同时逛街,她们八成能在同一个商场遇见。

这是他一贯的恶趣味。

想当年,周海娟住的地方,也位于这附近,跟章家老宅离得十分近。他时常下班先去周海娟那里,洗个澡吃个饭,逗着两个孩子玩一会儿,甚至还帮他们看看作业,然后再溜达着,回那个老宅子。

跟谭巧云解释,他都是说,自己忙得很。

可不是忙吗?他一个人白手起家,创下那么大的家业,如果不付出心血,怎么可能成功?谭巧云不过一个家庭主妇,跟她爸一样只认死理——有努力才有收获。如何不相信他呢?甚至,作为一个贤惠的妻子,每天还给他准备的补汤,常年担忧他睡得少影响健康。

他很长时间里都为此洋洋自得,觉得齐人之福就是这么享。当然,在周海娟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有其他的情人,也都分布在近处。

他并不算多爱他们,一切都为他的方便服务罢了。

等到周海娟上位的前两年,他还是对美色很上心的,身边小情人最多的时候,也有三五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七八岁,个顶个的年轻娇嫩。只是后来章天幸闯祸,他被人要挟章氏差点不保,大洋国际掌舵人去世有机可乘,这么多事加起来,他忙的时候多,玩的时候就少了。

再往后,等着事业又恢复正常,章氏如日中天,他年纪也就大了。

像他这样的人,是很怕死的,年年做善事,岁岁祈平安,善人的名头固然重要,逃税也是一点,但更多是想要活得长一点,对于如何保养自己也更上心。

身边的女孩子不是没有,只是少了,大多是露水姻缘,跟女明星们来个一夜情之类的。像过去一样置办个房子金屋藏娇,这却是这几年的头一回儿。

原因也简单,他最近经历的事儿多,周海娟的出轨,章天爱的惨死,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来说,都是倍受打击的事儿。前者让他质疑自己的男人魅力,后者则让他有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伤。

这让他最近已经很不愿意回章家了。那个宅子,是他和谭巧云一起挑选一起买下来的,是他和周海娟一起画图一起监工装修好的,四处都是她们的痕迹,处处都在提醒着两个女人出轨的事儿。

更何况,那里面还生活着周海娟和章天幸,前一个他已经在着手离婚了,后一个,那不过是个失败的儿子,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只等着跟周海娟离婚后,送他远远离开中国,随便他去什么地方。

当然,他不是不知道章天幸与周瑜明的关系——那毕竟是他的宅子,他毕竟是章家的权力在握的男主人,他只是觉得秋后的蚂蚱长不了,再让他们蹦跶几下吧。司如峰已经死了,等着处理完了冯春,就是周瑜明了。

他需要别人温柔的慰藉,一个逃离现实的温柔乡。这时候,王琦靠了过来,他接受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

何况,这丫头实在是个解语花,在这里,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只是今日,即便是这套小房子,也不能让他舒坦了。他紧皱着眉头,瞪眼看着章天佑,质问他,“你是什么意思?失败了?”

章天佑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表情十分郑重的脸,对着他爸说,“比您想得更糟。说是冯春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目前躺在医院里禁止人探望。他那边不是问题,问题在那个凶手他被抓住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开口?”他有些焦躁地看着章建国,“爸,这事儿办的太鲁莽了。您不该听赵州的挑唆。”

章建国直接就把手旁的水杯扔了过去,水杯子擦着章天佑的脸而过,砰的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他额头上的青筋直冒,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冲着章天佑先骂道,“你算是老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大哥就算不行了,你离着接掌章家还早着呢。”

章天佑只是低着头不吭声,由着章建国在那儿骂,等着他骂够了,章天佑才说,“爸,目前该怎么办?警察局那边是不是找个人打个招呼?”

“打个屁,你要不打自招吗?”章建国终究是个老油条,即便生气但也没失了算计,他冷哼一声说,“着什么急,他说不说是一会儿事,想让他闭嘴有的是办法。把赵州叫来,把他叫来!”

☆、第80章私心

赵州很快出现在了章建国的新房子门外。

他从进入小区起,就开始打量这个地方。十年的老小区,但是因为物业精细,地点又好,看着倒是很不错。自然,房价也是一等一的高。

当然,章建国并不缺钱,买套房子上千万,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要伤筋动骨全家三代,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但问题是,当年房地产兴起时,章建国屯了不少房子在手中,这并非其中任何一套。可若是说,章建国拿着当年几千块钱一平买好的房子不用,偏偏要花大价钱给小情人买一套,他不相信,章建国可不是这么大方的人。

那就是办事的人孝敬的了。

他就想到了假章晨,章天佑。也只有这小子有钱,而且能干出给亲爹送情人的事儿,这事儿,连章天幸都做不到。

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局面下,章天幸那个只知道逞凶斗狠的家伙,怎么可能斗得过他?更何况,章天爱的死,非但没能从章建国那里赢得任何对周海娟和章天幸的同情,还让章建国对他彻底失望了,再加上他跟周瑜明混在一起,这么看,章天幸断断是没起来的可能了。

此时,赵州已经站在了房门前,摁响了门铃。

里面很快传来了走路声,随后随着开锁声的结束,大门被猛然拉开,章天幸出现在了他的门前,这个不过22岁的男人,此时满面阴霾,似乎心情十分不好,或者说,屋子里的氛围十分不好。

他没有任何废话叫了声,“赵叔。”就把身体让开了,让赵州一目了然的看到了客厅里的情况,章建国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坐在沙发上在等着他,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赵州就叫了声“二少”,然后抬起脚来,往客厅走去,路过的时候,他听见章天佑小声的说了句,“方明。”赵州不由讶异地看了一眼章天佑,这家伙居然提醒他?

好在他向来心思不外露,听了这句话,不过略微点点头——如若不仔细看,怕是压根都看不出来动作幅度的那种,还是如原先一样,迈着平稳的步伐进了屋子。

等他到了章建国面前,则越发恭敬了,叫了声,“章董。”便站在了不远处,问他,“您找我?”

章建国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一点,亲和一点,他问,“方明被抓了,你知道吗?”

“知道。”赵州倒也不推诿,“在网络上看到消息了。章董,这事儿是我办事不利,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

章建国原本就是敛着性子,如今一听这句“没想到”,只觉得怒火瞬间中烧,控也控制不住,吼道,“你不知道?是你进言说此人可信,你现在跟我说没想到?”

也难怪他如此生气。章家如今已经成了圈子里的笑柄,更何况章氏的经营状况如今也不良好。往年里,章建国强势霸道手段阴狠,章氏跟着他蒸蒸日上,那群股东自然老老实实挺好,可如今,不赚钱了,想法自然就多起来。

章建国起码知道,有人在私下串联股东,想要通过收购当第一大股东,架空他。

也正因为此,这次失败让章建国如此恼火吧。他害怕有人以此为由头,在董事会上攻击他吧。

赵州摸准章建国的性子,自然也就无所害怕,他如同往日一样,毫无感情的回答道,“章总,谋杀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百分百把握的。司如峰那事只是运气好而已。”

章建国万万不会想到,赵州敢这么说话,手旁的烟灰缸就势就抓了起来,想要如刚才一般动手,可赵州又不是章天佑,怎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

只听他随后就说,“所以,我留了个后手,章董,方明的独子在我这里,他跟他儿子相依为命,那是他的命根子。您放心好了。”

这番话简直是峰回路转,让章建国顿时楞在那里,随后,他的面部表情就从赤目金刚硬生生转为了狂喜,随后看赵州的目光也柔和下来,嘴巴里说道,“好,好好。你果然……”

他抬手就准备去拍赵州的肩膀却发现烟灰缸还在手中,可这样的尴尬这个男人竟是跟没看见一样,很自然的将烟灰缸放了下来,下一句话,却是又带了试探了,他笑呵呵地问,“这事儿,你办的机警啊,多亏了你。”

章建国无非就是想说,赵州居然私底下藏有底牌?

这也是赵州事事办的滴水不漏,让他平日里对赵州太过放心了,如今身边处处都在算计他,同样的,他对赵州也有了疑心。

若是一年前,不,哪怕是半年前,赵州想,章建国都不可能这么气急败坏地找自己来,发这通火?

他对下属的不信任,同样也可以理解为对自己的不自信。

看样子,他又瞅了瞅章建国越来越明显的一头花发,还有这富丽堂皇的金屋,这一系列的变故,让章建国迅速地衰老下去,他变得多疑,甚至想要逃避。

这个男人,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跟雕像似得章天佑,而这个私生子,却野心勃勃。

赵州心中有数,自然不再纠缠,又解释了一下后面的事儿,让章建国放心,便要告辞。章建国应该是害怕刚才的态度让赵州多心,吩咐章天佑说,“去送送你赵叔。”

章天佑很乖巧的说是,两人一路沉默不语下了楼,等到赵州快上车了,章天佑才突然问了句,“赵叔,方明压根不疼他儿子吧。”

赵州猛然就停了下来,去看章天佑。

章天佑却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提醒赵州,“往前走就是,这时候停下来,爸爸会怀疑的。不过,赵叔,”他说,“如果爸爸知道你在给他挖坑跳,你说他现在草木皆兵,会把你怎么样?”

赵州是老油子,刚刚不过是震惊在哪里走漏了风声,毕竟方明这个人是他一直捏着的。如今定了神,也就镇定了。

他反问,“二少刚刚不说,这时候问我,怕是也有打算?”

章天佑便笑着说,“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最舒坦。我可以不说,但这个坑,得换个人来跳。”他手动了动,便比了个一。

此时已经到了车前,赵州盯着那只手指头半响,不知道想的什么,最终说,“让我考虑一下。”

☆、第81章矛盾

冯春给林勇打完了电话,就回到了床上。大概是凶手害怕他中途醒来,所以给他吸入的乙、醚量有些大,明明刘北都已经活蹦乱跳可以上网看消息了,他仍旧脑仁疼的厉害,尤其是,一动心思的时候。

好在杨东已经将他能想到的全都做了,其他的事情,他可以等好了再弥补,所以也算安心,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着再醒来,天都黑了,那种从窗户外面传来的嗡嗡声都不见了,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灯光下,杨东就躺在跟他近在咫尺的一把摇椅里,缩着身体已经睡着了。

那摇椅显然是不知道从哪里临时要过来的,应该是给老爷子老太太们准备的吧,对于一米九的杨东来说,实在是太窄小了,他极不舒服的躺在上面,长手长脚都耷拉了出来,地上还有一堆散落开的文件,显然是睡前还在处理公务。

冯春看着他窝在那里,就有些心疼,又害怕他这样感冒了,就起了身,将文件捡起来,去拍了拍他。杨东睡得迷迷糊糊的,冯春轻拍了几下,不过是眼睛睁开了条缝,并不清醒,甚至问他,“要开会吗?”

可见这人平日里忙成了什么样子。

冯春就回答他,“不开,到床上睡去,你这样多难受。”

八成是真睡糊涂了,杨东使劲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了看,也没怎么清醒,反而顺手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哼了一声,“你都好久不见了,又来招惹我。”那股子怨气,带着点委屈,还有些撒娇,顿时说得冯春心里麻麻的。

这家伙,这是当做梦见他了?他不由低头看这人,这会子又闭上了眼睛,脸正蹭着他的胳膊,将好看的侧面露了出来。

这时候的杨东,看起来并不像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也不像那个在大洋国际运筹帷幄的杨总,更不是对着冯春说,“咱们以后再也没关系”的那个男人。

他只是个做梦都在想自己的东哥,如同十五年前,他们小时候一样。

冯春就忍不住的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杨东的头发粗硬而黑,扎在手上有些刺刺的,手感并不好,就像是他的脾气,总归是有些硬,冯春就忍不住担心,如今看着一切都好,可杨东对他的行为,是怎样的想法呢?

那毕竟,是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范畴的行动。

他那些后续手段杨东是否能够接受,冯春并不知道。他能想象的最大的可能,大概是杨东告诉他,他会出面让章建国和周海娟受到惩罚的,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杨东的惩罚只是让他们坐牢,他觉得太轻了,可如果杨东的手为他去沾染鲜血,他却也舍不得。

冯春低头看看还在睡的这家伙,不由叹了口既甜蜜又忧愁的气,不知道那把属于他们俩的房屋钥匙,他是否真的能拿得到手吗?

他不由想起林勇偷偷告密的话,“杨东在买房子哎,那地段不错,是个复式,完全毛坯,听说是想自己装,是不是买给你们一起住的。这家伙是真想跟你过日子呢!我偷偷给你说,你心里有个数,别那天乐傻了。”

他是多想拿到那个礼物啊,可章天幸的局已经布下了,他却没办法选择,愣生生的推了出去,他也难过。此时再去看杨东,就觉得这一刻来的太不容易了,便也没了推醒他的想法,慢慢的将手抽了出来,杨东还嗯嗯了两声,冯春只能又低头亲亲他,这才去了外面,跟值班的护士要了床被子,将他的脚抬到了床上搭上,给他盖了上,总算是能够躺平了。

冯春自己,则在床上找了个角落窝着睡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冯春一醒,就对上了杨东的一双眼睛。黑黝黝的,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就那么有神。杨东八成也没想到,会这么寸,在这时候被抓住,有那么一丝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被遮掩过去了,他先发制人,“昨天你帮我盖得被子啊。”

冯春觉得这个开头还不错,就点点头,“推你你不醒。”

杨东就哦了声,说了句,“谢谢。”后面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那天情急之下,很多话都容易说出口的,如今事情缓了,想的多了,反而很难开口了。无论是冯春,还是章晨,都有太多的故事,该如何问,该如何相处,他也踌躇。

冯春哪里瞧不出他的尴尬,眼睛一眯就问他,“那个,外面还挺凉吧,要不要一起进来躺会儿,这床还挺宽敞的。”

这纯粹是编瞎话呢,高级疗养院的病房怎可能冻着?可杨东要的不就是这点子台阶吗?他几乎在冯春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就直接起身钻进了被窝。暖哄哄的温度让他顿时感觉到了温暖,在这样的地方,很自然的,他就顺手将冯春搂在了怀里,皮贴着皮,肉贴着肉,这下子,却是半点拘束都没有了。

有些话,自然也就能说出口了。

譬如,杨东终于可以摸着冯春细滑的腰,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他,“为什么在贵州不告诉我?”

于是,这样一个涉及到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在这样的条件下,就变得有些没那么严肃了,冯春倒是没准备骗他,趴在他耳朵旁说,“怕你接受的太困难,所以一点点来。”

这声儿都是吹着气的,杨东就觉得浑身上下燥热起来。

二十八岁的男人,过了年就二十九了,按着老家的说法,他虚岁都三十了,而立之年,总是要立起来的吧,无论是事业,还是某个部位。

更何况,食甘知味后,他空了得有大半个月了。

他就将冯春抱到了自己的身上,两个人面对面的看着,然后质问冯春,“一点点刺激我吗?”声音倒是冷冰冰的,听着挺骇人,可惜身体早就背叛他了。冯春就笑眯眯的那手指头划着他的胸脯,一点一点的向下,到了关键的地方,却又一点点打着旋儿向上,倒是惹得杨东冷吸了几口气。

有些事情,是必须说一说的,两个人都不是一场性事过后,就能大被一盖,什么事都过去了的性子。既然早晚要知道,总要早知道的才好。

他瞧着杨东被他挑、逗的已经连喘息声都变粗了,便终于收了手,对着他说,“对,是怕在章天爱死亡的情况下,一下子告诉你,这个杀人的家伙,居然是你的爱人,又是你童年最喜欢的兄弟,我真怕你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东哥,”冯春并不是在说谎,他的担忧从来不少,“那样你会难过,我也会的。说一半,起码我会想,你讨厌冯春,可不讨厌章晨,给自己留了一半的念想。”

“何况,”冯春望着杨东,眼睛里全然都是他的爱,“也是给你留了条路,如果你还喜欢我,有章晨这个身份,你总会好过一点。我想要你爱我,可并不希望你痛苦。”

这样的情话,冯春以前是从未说过的,即便那时候他和杨东在一起,也都是杨东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围着他转悠,对着他表白。可想而知,杨东该有多么的激动,他几乎是立刻将冯春揽入了怀中,去亲吻这个人。

“并不痛苦,”他说,“我只是恨自己没有早知道。春儿,你不知道,我听到有人以我的名义上楼的时候有多么害怕,我真怕晚来一步,我真怕啊。”

冯春能感觉到他的怕,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些侥幸,显然当时让他心有余悸。他于是去拍了拍这个男人的后背,去安抚他。杨东恨不得将冯春嵌入怀中,他也跟所有的珍惜自己心爱的人的男人一样,对冯春做着保证。

“以后不会了,都交给我好了,春儿,我会让他们都得到应有的惩罚的,谭姨走的太冤枉,我会给她个交代的。”

冯春忍不住的就多问了一句,“那我呢?”

杨东一听便乐了,他去亲了亲冯春的鼻子,“你经受的已经太多了,我不想你再碰这些,由我来好不好?不用担心。”

冯春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东哥,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太诱惑,杨东原本就被他挑逗了起来,如何能经受的住?一个翻身,便将冯春压在了身、下,他吻着冯春的嘴,然后一字向下,病服被轻易的撩开,冯春只觉得身体立时起了反应,可他的双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却是充满了矛盾。

要让杨东加入吗?让他的手也染上血?这从他爱上杨东开始,便已经在踌躇的事儿,可时至如今,明明这样的助力更多,他仍旧不忍心。

这大概,就是爱吧。

他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人,这辈子最不可能的感情。

————

章天幸茫然的站在周瑜明的门口,大敞开的门内,一眼便可望见那张大的可以盛下三四人的床。周瑜明正躺在中间,享受着一个半裸的男孩子的按摩,瞧见他来了,便说他,“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就等你呢。”

章天幸只觉得胃里开始翻滚,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恶心了,他几乎立刻就转回了头,向着外走去,他越走越宽,仿佛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最后甚至跑了起来,很快,就出了别墅。

周瑜明站在卧室的窗前,瞧着他的背影,管家用电话来问他,“老板,要将章少爷带回来吗?”

周瑜明不在意的说,“带他干什么?等他害怕了想通了,自己就会回来了。”等着挂了电话,他才阴森森地说,“到时候,可不是这样简单的事儿了。”

☆、第82章见鬼

章天幸一鼓作气就跑了出来,然后才发现,他居然气愤的连车都没开,偌大的别墅区,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只能靠脚来走出去。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准备回去取车,那实在是太侮辱了。

他原本便是不愿意的,不过是迫于形势而不得不同意,那时候想的是,反正都是喜欢男人,周瑜明他也不算厌烦,更何况,杨东是绝对得不到了,不如就这样吧。好歹,这个人为了自己这么费尽心机,不能说两人如胶如漆,但借势总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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