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在外面的脸颊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泛着红,因为他白,这个红就很明显了。
郁宁的眼睛还是有点儿惺忪,一副没睡饱,我在哪儿我是谁的模样,眉眼也耸搭着,似乎是很不乐意被喊醒。
但是偏偏又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就像,没睡饱的猫。
可爱得有点没理由。
陆倦微微垂下眼。
郁宁没得到他回答,但是也立马站了起来,车上的人都在陆续下车。
好在他们没有什么行李。
一边下车,郁宁一边和身后的陆倦解释,一会儿到车站坐公交车,坐几站就到家了。
陆倦眼神闪了闪,刚嗯了声,他身后便有个人推着行李箱急匆匆想从他身边穿过去。
过道本身就拥挤,一个成年男人就占足了空间,更别提有人想要挤过去了。
陆倦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干脆停在了原地,双手搭在了两边的椅背上。
那人一顿,行李箱差点儿没收住。
幸亏陆倦伸脚抵了下箱子。
对方似乎是对陆倦这一行为颇有怨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倦也不在意,也只是轻飘飘看了眼对方。
但他是常年在赛场上嘲讽别人的人,真冷下脸来,那个眼神,谁都扛不住。
更别说只是个路人了。
原本想要越过他的那人立马往后退了点儿。
陆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郁宁慢吞吞下了车,才侧过身,给对方让了路。
然后才自己下车。
外面的温度和车上不能比。
一到车外,郁宁就被热气熏得眯了下眼睛。
他在车外等了一会儿,差不多把倦意都散了。
等陆倦下来,才和他并排往公交车站口走。
陆倦的状态似乎是和上车那会儿没什么差别。
反正他的眉眼一直都是不怎么舒服的模样。
郁宁看了他几眼,陆倦哥,你晕车吗?
陆倦走得慢,基本和郁宁是平行的。
听见郁宁问他,轻轻皱了下眉,不晕车。
说完,又补充,但是晕人。
说着,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看了眼郁宁。
郁宁脚步一顿。
晕人???
他总觉得有什么额外的含义。
等两人上了公交车,郁宁不小心看见陆倦像是不怎么舒服地耸了下左肩膀。
那一瞬间,一些记忆就突然涌入了他迟钝的大脑里。
他醒来的时候,脑袋是歪的。
还靠着东西。
不对,是还靠着陆倦的肩膀。
职业选手十分精贵的肩膀。
郁宁不由得将视线落到了陆倦肩膀上,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笑,陆倦哥,你肩膀还好吗?
没等陆倦说话,他又立马伸出手,要不,我给你揉一下?
陆倦搭下眼皮,视线再次落到了郁宁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红起的耳朵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好一会儿才嗯了声,都行,算你补偿我。
这会儿郁宁哪儿还在意陆倦似乎有点儿嘲讽的口气。
他都枕着人家睡了一路。
还是这么精贵的肩膀。
郁宁都欲哭无泪了。
回去的时候,他一定不能再睡着了。
郁宁以前也经常给外婆按摩,外婆干活多,关节毛病也多,经常这儿疼那儿疼的,郁宁为了给她按摩,还去镇上的推拿馆学过一点儿,手法也还不错。
他力气也不算小,用到肩膀上的时候,力度不轻也不重。
只是他的手碰到陆倦的肩膀,他就感觉陆倦身体立马紧绷了起来,连带着肌肉也完全紧绷。
这让郁宁有点儿难以下手了。
他只能拍了拍陆倦的右肩膀,陆倦哥,你不要紧绷,把我当成你们队的理疗师就好了。
陆倦沉默了一会儿,理疗师按摩的时候,我是趴着的。
他声音比之前低了点,仿佛蕴藏着什么。
但是郁宁什么也没听出来,只是颇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这是在公交车上,本来按摩就已经够惹人注目了,哪里还有什么地方给他躺着。
您就将就将就?郁宁试探着问。
陆倦依然紧绷。
尤其是郁宁的手放在了他两边的肩膀上,即使是隔着不怎么薄的衣服,他都仿佛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炙热的温度。
明明是男生的手,明明带了力度,但陆倦就是觉得轻飘飘的,仿佛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是在他肩膀上轻抚过去而已。
陆倦面无表情盯着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不能将就,回家再按。
郁宁:哦。
想必,陆倦也一定是受不了人家跟看戏一样看他们的表情了。
但是这样,郁宁也松了口气。
他碰了碰头发,试图遮掩住自己烫得不行的耳朵。
明明自己骨头那么硬,为什么感觉摸起来还是没有陆倦的肩膀那么硬呢?
郁宁忧伤地叹了口气。
陆倦不愧是电竞圈最受女粉欢迎的选手,听说他还有八块腹肌。
陆倦的肩膀也还挺好摸的吧。
郁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如实想。
等郁宁松了手,陆倦也没有立刻转过身来,而是盯着窗外,神色非常冷淡。
过了几分钟,他才慢吞吞偏过身,把发烫的右耳朵,压在了脑袋下面。
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因为提前说过,外婆早就在巷子口提前等两人。
天色也没有黑下来,才下午四点多,不少人还在路上来来往往。
小镇上的人差不多家家户户都认识,看见郁宁外婆站在那儿,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宁宁回来了。
外婆就慈祥地笑笑,是啊,不仅宁宁回来了,还带着对象回来了呢。
没一会儿,基本上整个镇都知道,宁宁带着对象回来见外婆了。
郁宁刚下公交车,就看见巷子口站了不少人。
都是他认识的婆婆们,外婆就笑着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车的方向。
似乎是看见了他。
外婆的眼睛一亮。
郁宁脚步就顿在了原地,一脸一言难尽地回头去看陆倦。
要是让陆倦知道,半个镇的人都来围观他,自己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而在他身后下车的陆倦,见他立在原地不动,微微皱眉,怎么了?
郁宁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陆倦却似乎有所感应似的,看向了朝他们走过来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