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正想方设法将其深爱一生的女子从刑牢中救出,因未亲眼瞧见她平安出宫就被剐了心,执念颇深,死不瞑目。到了奈何桥,不惜以放弃轮回的请愿祈求见她最后一面,鬼差看他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应允。
这一般情况之下,是断断不会出事的,未承想,三天期限至,却再也寻不得他。
聂唳潜彼岸花制了结界,将皇宫中人困入。以灵魂为咒画了梦境,此后每一世,苏嬛溪都只能是他的福晋,平平顺顺。
这场梦境太过于真实,若非被毁,只可能永生永世醒不来。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纵然相思劫难历,可一旦成仙,便早已受净化之苦,按理说,再对前尘往事眷恋,便成不了仙。
这小虾仙为何会突然下凡,又为何会
所以,你是回了九天?
清玄影往炉子里添了一钱提神香。
方才还未踏入木屋,葶苧便找到了他们,说是寻得了一间空房。清玄影还未开口,羽泽却以互相照应为由辞谢了。
他挥袖施法,将结界破碎之处的场景浮于半空,颔首道:我去找了蔺白。
清玄影心里一咯噔:他怎么说?
此梦境非同小可,就连凡间运薄也差点被糊弄了过去。
羽泽将目光移开,重新投放到她的身上,他说,要破此镜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等至三月后,小虾仙魂飞失气泽。聂唳悲恸之时即他气息最虚弱的时候,彼时幻梦残落式微,凝聚三成法力彻底粉碎梦境。
就没有其他破解之法了?
清玄影衔上一块杏花糕,迟迟未吞下。
羽泽垂眸,恍如思虑了下:除此没了。
聂唳的执念太深,换句话是,他对苏嬛溪的爱早已入了骨髓。
当初,彼岸花生性纯白,他的灵魂亦纯粹,故此,才融于一处。而这数百年,不知是何缘由,聂唳突然变得心狠手辣,宫中多人莫名横死。
如今幻梦一角被碎,若聂唳动怒,只怕会将卷入其中的生灵涂炭,再选取洁白之魂,补其残缺。
而梦境一旦强行自外粉碎或以法相抵,聂唳便会魂飞魄散,世上再无楚郡王。苏嬛溪也将被勾去命魂,梦境中所困之人皆再无转世可能。
清玄影一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他是知晓的。
但若是撇弃杀戮,于地府借彼岸铃铛,再以凡身之躯潜入梦境,诱杀聂唳自内解了封印
此法极度冒险,他不愿再让清玄影涉险,也定不会让她知晓。
第47章 共饮
这么急不可耐?
三月之后吧。
羽泽忽忆起什么,抬眸道,方才你与那小虾仙聊得如何?
说来也是桩可怜事。
清玄影咽了糕片,把脑袋耷拉在桌上含糊而道,前世欠人一命,此次苏嬛溪下凡,便是来还聂唳的深情。
羽泽闻言一顿:聂唳易过容颜,她怎么确定聂唳就是前世的楚郡王?
好像是
清玄影用爪子揪了揪脑壳顶的发,好让自己打起精神,下凡前,聂唳给小虾仙托了梦
羽泽蹙紧下眉,一丝疑奇闪过。
嗯你在想什么?
清玄影偏过脑袋瞧他。
不知为何,今日这提神香竟很是催眠,再加上屋里的火苗子。
嗯,暖暖的。
清玄影感到身子有些沉重,眼皮子开始打起架。
羽泽答了什么她也没听见,耳旁只有谁在嗡嗡嗡地作响,半晌,竟零点碎音也消失了。
又半晌,清玄影仿若梦见自己飘在了空中,周身是大捧大捧雪洁的白云棉。
恍惚间,自己来到一片花海,紫罗兰之香幽幽钻入鼻翼,她伸长脖子想要去够,却被刹然覆落的一片冰叶阻却。
羽泽将清玄影从怀里轻放到床上,伸手探她的额间。
果真是小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