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学长,冒犯了。”学妹看起来如释重负,“刚刚看陈芯学姐那样说,我还以为……”
“她张口就来,不用理会。”
陈芯这么热衷于帮我出柜,等着被我大卸八块吧。
“学长,我叫梅淮林,我觉得你特别酷特别有艺术感,回见!”
学妹快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惊了一瞬,忘记要和她挥手告别。
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我做贼似的打开自己手机,点进微信再点开联系人,完成一步就要缓冲几秒。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加好友这么漫长。
“我是董铎。”
四个字躺在我的手机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帮我画速写】:你好,我是林深然。
【董铎】:你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我点开他朋友圈,更新频率并不高,几条记录生活的九宫格,几条音乐分享和游戏。
很好,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在里面发疑似钓鱼的身材照。
简直是优质男大朋友圈典范。
这个微信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拿着手机越捏越紧,快要搂在怀里,差点就在会场里傻笑起来。
虽然董铎和我取向unreachable,这并不妨碍我想往朋友圈里发点什么来展现自己。
面对喜欢的人,表演型人格情难自持地冒出来了。有点难为情,又巴不得把自己写成一篇满是修辞的文章,递到面前给他看。
落笔方式是自导自演也幸福的单恋。
我站在寝室浴室的大镜子前,思考着要不要发张自拍。
刚洗完澡没穿上衣,冷光打下来,落在镜子里是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薄薄的锁骨下投出一点阴影。
我戴上新买的耳骨钉,深色的翅膀形状包裹住耳廓,很亚,和我的皮肤对比鲜明,像永夜凝成的蝴蝶忽然停驻于初雪,又似天使坠落时遗落的一页残羽。
耳朵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带着点粉,视觉效果不错。
酷,我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拿着手机拍了张锁骨往上的照片,只露出半张脸,半湿的发尾贴在肩上,把耳骨钉拍得清晰。
我涨红着脸,忍着羞耻发了条仅董铎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新打的耳骨钉,侧躺好疼。
这照片自己看着都口干舌燥,我没忍住感慨:林深然啊林深然,你真是不得了,不仅发出去了,还学会了卖惨。
那时候的愿望简单,想把每次作业都拿到a+,想打唇钉眉钉,想要董铎给我精心设计的朋友圈点个赞。
想不到差点没能毕业,为了工作取掉了面部的钉子,最后连董铎的好友都没留下,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一条朋友圈大失败,带着希冀和焦虑艰难入睡,得到0个新消息。
……
他们这种直男是不是不怎么刷朋友圈。
还是不喜欢点赞。
或是单纯不想给我点赞。
我生气了。
人就是很会得寸进尺,欲望是无底洞。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说看看就好了,真的得了甜头,又想多讨点奖励。
所以网上说男人穷的时候最靠谱还是有点道理,没有资本奢望其他东西,不容易变坏。
比如我现在,拿了董铎微信,天天瞅着人家那个路飞头像看,老琢磨能发点什么好。
问他在海贼王里最喜欢谁?
不行,万一是哪个漂亮姐姐,顺便把自己理想型也和我分享了怎么办,我这个初尝暗恋果实的人支撑不住。
【我拍了拍“董铎”】
……我瞪着眼看着和董铎对话框里凭空多出来的一句话。
草,点头像多点了一下。
还好现在微信够先进,拍一拍也能撤回了。
我手指还没长按完这句话,屏幕上就又多了一句话。
【“董铎”拍了拍自己,怎么了?】
现在拍一拍都有消息提示了吗,怎么被看到了?我很慌乱。
他是在用这个回我!
一想到顶着那样一张拽二五八万的脸去改拍一拍,有点萌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