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年前我没少假借醉酒占他便宜,在他眼里我估计是个三杯倒的弱鸡。
抱了。
这几杯酒明明不足以让我醉,一直到把他搂到怀里之前我都是完全清醒的,还记着他的洁癖把西装脱下来给他垫着。
这是一个虚拢的拥抱,我们都没有用劲,只是像朋友打招呼或者告别时那样礼貌的力度。
可我头真的晕了。
这是一种……很狂野的满足,大片汹涌地涌入心脏。
好近,好清新的薄荷香,我轻抚着他薄薄的脊背,想让时间暂停。
再抱久一点吧。
去了他家里。
我在林深然这里很狡猾,从前我撒泼打滚讨他的奖励,现在我为了更靠近他一点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一直都很坏,可现在计划得逞,反而有点不敢细看他的家了。我怕找到他过得不好的证据。
躺在沙发上,他递给我的毛巾贴着我的脸,我渐渐闭上眼睛。
这里和他的卧室仅仅一墙之隔,里面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隐约听到声音。我摸着胸口,“扑通扑通”,怎么跳得这么快。
我是不是可以筹划一下重新表白了?
【8月3号 周四 小雨转晴】
今天回公司了,但他不在。
林深然之外的世界与我而言就是单调的“是”或者“否”。
我只需要花1%的脑细胞处理这些,剩下的99%留下来想念他。
很不是滋味地在公司里待上一天,我还是没忍住开车去离他家最近的宠物医院了。
夕阳很漂亮。
真给我蒙对地方了,医院大门走出来一群人,我一眼就远远认出林深然,今天他又重新戴耳钉了,太好了,我真怕他丢掉这些他喜欢的东西。
随后我才看到他怀里的小猫,和他身边那个男的。
我看到林深然揪了揪那个人的衣摆,神色有些不自然,而那人咧嘴一笑,搂着他肩把他往旁边带了。
靠,谁让你碰他了。
我一手紧攥方向盘,一手往上锤了一拳,眼睛发热,条件反射像一头被主人丢弃的狗,也像和我的生命相连的宝贝给人抢了去。
停,董铎。
我告诫自己:林深然有自己的生活和交际圈,伴侣尚要给对方自由,以现在的关系你更无权过问。
别让他不开心,我一踩油门走了。
【8月4日 周五 小雨】
林深然工作的时候好有魅力,他一直都这么优秀。
……我托关系要到了他大学四年的成绩单,除了和我厮混那一年半,绩点都是专业第一名。
什么风险、盈利、预算都是狗屁,我老婆想做的项目那当然得做啊,他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吗。
怎么又请假,好好奇啊,忍住不能问!
……
下午收拾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心理评估报告表。
早上还没看到的……
我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每个字都读得艰难,像在咀嚼一块巨石。
【患者林深然当前存在中度抑郁症,核心症状持续≥4年,阶段性崩溃,伴随睡眠障碍、及行为退缩……近期自杀意向有所减轻……】
……我拿着这张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难怪我总觉得他不开心。
我的心要碎成渣了。
【……社交退缩明显,与朋友、同事的互动减少,甚至回避亲密关系,人际关系满意度显著下降,部分重要人际关系(母亲/男友)出现冲突或疏远……】
母亲……我只知道林深然是单亲家庭。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家庭如何如何。我也潜意识觉得,这样相依为命的家庭会是和睦而有爱的。
我看着报告上的“重要”两个字,往自己脸上抡了一拳。
还保护他,保护了个蛋。
这几行字打破了一个毛头小子的乌托邦。
四五年过去我早已对许多事游刃有余,但我还是发现我在和林深然的关系上有些自信过头了。
现实是这样残酷,一切伤害都只能被习惯还不是被抚平。
我哥说我在恋爱上是一个莽撞的单细胞生物。那我这样的人在这几年尚且如此艰难,更别说林深然这样一个敏感的灵魂。
我是罪人,我给他太多美好的承诺,坦然地接过了他递给我的一半生命,但在我离开的时候忘记好好交还给他。
所以他变成了……残缺的一半。
我翻了一页。
【反复、不自主地回忆应激事件,脑海中频繁浮现事件画面、声音,甚至出现闪回;接触与应激源相关的线索时,会立即出现强烈的情绪反应……伴随心慌、出汗、手抖等躯体焦虑反应,严重时甚至出现昏迷和意识脱离……】
不知道他一个人这样多久了……
加上最开始刺目的“自杀”两个字,我很难不做最坏的设想。
我得照顾他,起码得看着他。
我又翻到最后。
最下面是医生潇洒的大名和开的一堆我看不懂的药,上面一段写着:
【认知行为疗法(cbt):每周1次,每次50分钟。聚焦于纠正患者的负性认知偏差(如灾难化思维、自我否定),帮助患者识别应激反应的触发因素,学习理性应对策略,打破抑郁与应激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