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铎倒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大好,一连撞上几个红灯,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深深喟叹:“我这车一辈子也不会换了……”
我扯过他放在后座的西装外套,盖在身上,遮住颇为混乱狼狈的痕迹,白他一眼。
“巧了,我只坐刚买不到一年的新车,我们不合适。”
他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老婆。”
我语气不善地回怼:“你怎么这么无赖啊董铎。”
“那我不是知道你爱我吗。”他大言不惭,“这是小小的恃宠而骄。”
“谁爱你了?”我拔高音量,欲盖弥彰,“配得感这么高。”
我想到最近网上对董铎铺天盖地的评价,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啧,不愧是万众瞩目的小少爷。”
说完我也觉得太突兀,这话自己听着都酸,实在不像我来去如风的风格,有些懊悔地咬了咬后槽牙。
我不想让董铎知道这些想法,这显得麻烦、小气,又有点不知好歹。董铎根本控制不了舆论发酵,被看到、被喜欢不是他的错,我不能太无理取闹。
“那你要不要跟本少爷回家?”董铎吊儿郎当地接过话头,“就是见亲戚的意思。”
第37章 恐怖电影
亲戚。
怎么说呢,这个词对我来说有点遥远。
但正常人都很清楚它一贯和温情、羁绊、团圆挂钩,是在我渺茫的记忆里,一眼望不到的东西。
可能同性恋在父母辈眼里确实判了死刑吧,特别是对一个孤立无援单亲的妈妈而言。
董铎说带我回去见家长,嘴角是带着笑的。那种淡淡的幸福他没有刻意表现,但我看得很清楚。
有点羡慕。
出柜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讲都不轻松。董铎说不定因为坦白要带男人回家挨了揍,被赶出家门都不奇怪。可约定俗成的,不管当下的怒火有多盛,骂出家门的儿子总归是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用质疑,这些行为的底层逻辑都是爱。
爱是很奢侈的东西,很贵,以至于我很少向家里人确认。
但是没关系。
我现在握住了不用确认也能感受到的爱,不以概率相论的血缘关系为纽带,而是一种撕不掉扯不开的,更坚固的联系,我能感觉到。
我抿着唇回他:“不去。”
“我靠。”董铎看我一眼,“林策划,你是白眼狼啊,我董家高门大户,可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
“一股暴发户味,土死了。”我怼他,“你的亲戚又不是我的,都不认识,见什么。”
董铎估计脑补挺多话外音,瞬间来劲了,喇叭按到底,笑意达眼底,疑似幻想出美好的婚后生活,“见了不就是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还有,谁说都不认识,帅哥不是我们的大儿子吗。”
一副赔钱样,但还挺暖的。
我夹了点真心话:“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怕什么,难不成骂你狐狸精把他们宝贝儿子勾走了?”董铎边开车边笑,“啧,确实是勾走了。”
我:“……”
他神色认真地补充,只不过内容相当不正经:“那不是我老婆太好看了吗,我又不是唐僧,经不起诱惑啊。”
我:“……”
“放心,他们肯定稀罕你。”
“你还他们提过我啊。”我小心翼翼问,手攥住了衣服下摆。
“简单描述了,我哥更清楚点。他可怕你被我欺负了,我嫂子也是,觉得你这个白菜被我这个猪拱了呗。”
这都说的什么话……光是想到我的名字从董铎最亲密的几个人嘴里传来传去,我脸上就一阵阵地烧。
直觉告诉我董铎这个“简单描述”一定添油加醋了,把我说得比本人好太多怎么办?
真的紧张,光是想想就要爆炸了。
我小声说:“那……去吧。”
“过年就回。”董铎满脸灿烂,通过行车记录仪边上的镜子直勾勾盯着我看个没完。他就是认准我不敢打司机,整天抓着上下班通勤的时候使劲犯贱。
“还有……”
董铎入库熄火,拉起手刹之后,动作下流地摸了摸皮质的靠椅,而后转移阵地,指尖在我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划。
……可能并不是很下流,是他语气太禽兽。
“白菜,你什么时候给猪拱一下?要憋死了,老婆。”
他用蛊惑人的眼睛看我,那里写满了占有、情yu、渴望和一点点可怜,水波粼粼,好像专门长在董铎身上就为了把我淹没,让我窒息。
轻佻触感轻易让人头皮发麻,理智涣散,我深呼吸一口,侧身开门,利落下车:“不给。”
他眉头一皱,耍流氓的竟然先委屈:“林深然,你是不是故意饿着我?”
“转正这么久了,整天就拉拉小手。虽然我不是那种重欲的男人,只能看不能吃也太折磨人了。你是不是小瞧自己的魅力了啊,老婆,分开几年你变柏拉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