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松快速离开,直接去皇帝面前回话。
诏狱出现妖猫,这件事被压下来了,目前只北镇抚司和钦天监知道,哦,像王振这样的大太监也知道了。
不过没敢透露给内阁,而内阁实际上知不知道呢?
尹松十两银子赌他们知道,一文钱赌他们不会吭声,而是假装不知道。
“也就是说,确有妖猫?”皇帝放下茶碗,皱眉,“竟有妖孽敢靠近皇宫,难道……”
尹松笑着安抚皇帝,“陛下,黑猫又称玄猫,有吉祥和辟邪之兆,能修炼的黑猫更胜一等,所以宫墙内外从不禁玄猫进出。”
尹松娓娓道来,皇帝的心也安定了不少,认真听他说。
尹松继续道:“臣去诏狱仔细查过,里面并无阴邪,只是潮湿阴暗,故臣更觉得那玄猫是恰巧路过,不小心进入诏狱,被里面的血腥之气吓到了,故惊慌失措跑走了。”
所以,不是妖猫吓人,而是人吓坏了妖猫啊。
王振惊讶的看了尹松一眼,他比尹松更不愿意诏狱有妖孽阴邪的事传出,因此也跟着躬身道:“陛下,看来是北镇抚司想多了,诚如尹大人所言,玄猫乃辟邪之物,论起来,这还是祥瑞呢。”
诏狱是皇帝直接控制的,里面关的人,要么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要么是一些重案要案的人犯。
要是传出有阴邪,那是谁之过?
所以在得到尹松的肯定答复,妖猫已经离开诏狱,而且诏狱本身不是招妖猫的原因之后,皇帝立刻将此案结了。
皇帝松了一口气。
王振松了一口气。
尹松也松了一口气。
三个心虚的人都觉得此事算完了,但内阁不这么认为。
内阁可不心虚,一点也不虚。
只不过春闱结束,该放榜了。
薛韶一出考场就收到消息,潘筠被抓进诏狱了,他忍耐了两天,终于等来放榜。
这一次,他和喜金一起冲在最前面,从榜首开始看起,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喜金努力扒拉开人的胳膊,也看到了,大喜出声,“少爷,你是会元,你是会元!”
薛韶眼中亦含泪水,“好,好,好!”
挤进来看榜单的考生们听到叫会元,立刻扭头过来看,“竟如此年轻?这是谁?”
“薛韶!你不知道?河东解元!”
“这次竟是北人拿了会元?”
薛韶没有再听他们议论,拉上喜金出去。
众人也下意识的给他让开路,走到一半,终于有人想起来冲他拱手,“恭喜薛公子高中会元。”
薛韶一路抱拳,匆匆走了。
考生们都不由回头去望,“我见他面带喜色,但怎么也不留下与人多联络,就这么走了?”
“少年英才,自是不屑与我等同聊。”
“薛兄弟不是那样的人,”一人道:“他既平和又善良,定是有什么急事去做。”
说话的,正是当初被踩伤了脚踝的考生。
站在他旁边的几人连声附和,也替薛韶说话。
薛韶匆匆赶往白云观。
此时尹宅有人盯着,但白云观没有,而且白云观人多,也好钻空子和王璁等人联络。
喜金追在他身后,一脸的惋惜,“少爷,你考得这么好,解元、会元,若是再考一元,岂不是三元及第?”
薛韶拎着袍子走得飞快:“物极必反,三元及第的人不是前程暗淡,就是下场凄惨,本朝上一个三元及第的人更利害,还连中六元呢,你猜他最后怎样了?”
喜金小跑追上,一脸好奇:“怎样了?”
“投江自尽了,妻女皆亡。”
喜金立即不吭声了。
薛韶飞跑到白云观,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冠,回头冲喜金笑道:“不必惋惜,此次得中会元本就是意外之喜,我们也不指望将来功成名就,这状元还是让给有志之人更好。”
薛韶推开门,熟门熟路的走小道去找王璁几人。
王璁他们虽然人在白云观,消息却灵通得很,毕竟,他们身边有小红这个大宝器。
有她在,只要不是往皇宫、寺庙这些地方冲,京城任由她闯。
潘筠的消息,基本上是她来回的传递。
王振派去盯着尹宅的人不少,就连皇帝都想知道潘筠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所以也派了人。
薛韶问:“陛下还是没见三竹道长吗?”
王璁道:“没见,不过送往汝宁府和泉州的赈济粮都到了,消息也已陆续送到京城,我师父说,皇帝最近正和内阁商议,让王骥将军去甘肃、宁夏一带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