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韶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什么,她才抬脚,回声便在洞内响起,他扭头看过来。
待看清楚人,他眼中的冷漠褪去,一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潘筠没回答他,举着火把上前:“你在看什么?”
“一些秘密。”薛韶指着墙壁道:“似乎是你都不知道的天师府秘密。”
闻言,潘筠好奇的上前看。
墙上是壁画,刻画的人很用力,略显潦草,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薛韶引着她往另一头走:“从这里开始看。”
潘筠抬头看去。
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出生,被人抱在了怀里,奇怪的是,他们的头顶有一个盘腿坐着,浑身在发光的人。
潘筠挠了挠脑袋,没看懂,继续往下看,然后是小孩,少年,成人,应该是婴孩长大了,且有掐诀施法的动作,表示他在学道,且有所成,因为他身上穿着的道袍是日月星辰袍。
下一幅画,出现了两个婴孩,身穿道袍的人围着两个孩子在做法,他的手诀有些奇怪。
潘筠凑上去看,待看清他手中掐着的手诀,眉毛一挑,回头看了一眼薛韶,这才继续往下看。
然后接下来,两个婴孩同时在成长,一个在前学习道法,另一个落后了他一段距离,同样在掐诀行法,但能看出区别来。
两个少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有怪兽出现,张开大嘴把第一个少年吞了下去。
潘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韶:“不明显吗?传言张真人是重阳真人转世,所以天赋极高,而这,是你们道家的转命之法,画壁画的人认为,张真人为两个孩子转了命格,所以这个少年遥遥领先,而被转了命格的孩子一直落后,但天道有序,报应不爽,最后天赋超强,转了命格的人却遭遇妖怪落难……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耳熟吗?”
潘筠摸着下巴道:“你听说的可真多,少有外人能察觉到天师府内部的争斗。”
薛韶道:“天师府自东汉开始,至今已有一千三百余年,北孔南张,天师府积累的财富不计其数,尤其本朝皇帝盛宠张家,赐予天师府爵位,又命天师府管辖天下道士,其权其势之盛,怎么会没有争斗?”
“张留贞重伤那一年,我叔祖曾回家,想带我到龙虎山修炼,他虽未明说,但我知道,他想要我保护张留贞。”
潘筠挑眉。
薛韶:“我无意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我叔叔也觉得,人生自在,不该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竭力反对我上山修道。”
他目光幽幽地看着潘筠:“你呢?可给自己找了不自在?”
“我与你不一样,我从被玄妙带走开始,便天然与他站在了一起。”潘筠抬起头直视他:“这一次,我们是深度合作。”
薛韶叹息一声:“我猜到了,天师府待你也太好了些,朝上斗了这么久,连陛下都生气了,且都波及不到你,看来张真人出力不少。”
第738章 我知道啊
潘筠抬头看着墙上的壁画,冷笑一声:“张真人的确很舍得下力气,我也的确是天才,但我有自知之明。他肯在我第一侯时便尽全力护我,甚至可能会冒犯皇帝,自不可能全因我的天赋和能力。
这幅壁画出的也巧,看这痕迹,显然未曾超出一年,痕迹还新着呢。”
薛韶仰头看着壁画不语。
潘筠扭头看他,似笑非笑:“你猜,这幅画,他是画给我看呢,还是画给你看?或是画给其他的弟子看?”
薛韶沉思:“我第一次来思过崖,叔祖送我进来,是因为这里面关过天师府历代弟子,传说,思过崖一开始叫思道崖,是天师府弟子闭关地,后来才变成犯错弟子思过禁闭之所。
这里面有很多历代弟子留下的心法和修炼心得,却也有不少怨怼之言,来前叔祖叮嘱过,墙面上的东西,只看修炼相关的,其余一律不看、不信、不纠结。”
薛韶顿了顿后道:“我当时是瞥见一道黑影闪过,好奇之下才跟着黑影走到这里的,但一进来,黑影便不见了。”
潘筠拿出剑来,直接将为两个婴儿转运的道长的手给削了,然后掏出一把锥子就在墙上刻画,片刻后,她冲薛韶抬了抬下巴:“你看,只需一步,这幅画便变了意境。”
薛韶看着画中的人祈福的手诀,不由一乐:“当着我的面篡改壁画?”
潘筠:“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和直觉,张留贞身上的天赋要是假的,一见面我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潘筠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道:“我的天赋神通可不是纸糊的。”
又道:“张家要真有转移道体天赋的能力,且能狠心对自家孩子做这样的事,你觉得我和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薛韶挑眉:“就不知看过这幅壁画的,有多少人能想通这一点?”
“管他们呢,”潘筠道:“管这么多,你心不累啊?”
她扛着剑转身就走:“走吧,难得来一趟,怎么也要把这禁闭洞逛一圈,这里面好东西可不少。”
薛韶便也把壁画抛在脑后,跟在她身后,很好奇的问:“张真人都答应你什么了?你这么维护张留贞?”
潘筠“嘘”的一声道:“隔墙有耳,尤其是在这四面有壁的山洞之中,声音被反弹放大,不能谈秘密。”
“不能谈秘密,那能谈一下功法吗?”薛韶指着墙壁上的一行字道:“干净处行飞神谒斗之法,听上去很利害的样子,是什么?”
潘筠听了眼睛大亮,扒到墙上仔细看:“这可是好东西,前……就以前,我一直想学来着,但只有一个名字,并无方法,更无飞符,所以一直只是想想。”
薛韶凑上去一起看,问道:“飞符?是飞的?”
他念着下面的字:“未告斗以前,或天时黑暗,焚符奏告之次,云雾不开,得之不吉,患者留运……”
“不是飞,是符算,”潘筠道:“有签算、卦算、测字算……世间万物,连路边捡的木条和石头都可以算,自然也可用符算。”
潘筠看到了刻在墙上的符文,眼睛晶亮:“它可以算疾病、功名、运势、战斗,甚至可以分身份测算,贵胄、士人、考生、庶人、病人,精确度极高。
对于我这种擅长符箓的人来说,符算可比其他算法更合乎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