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费隐暗暗扫了一眼潘筠,他从未流露过,张留贞能活到现在,有潘筠这番因果在。
虽然张留贞能恢复丹田是玄妙和陶季带回来灵药,但他知道,这些事情都跟潘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知道,张懋丞也知道。
所以潘筠这个国师才能当得这么顺当。
张家掌握道统这么多年,潘筠突然冒出头来当国师,已隐隐凌驾于张家之上。
别的不说,就说当今皇帝,他对潘筠的信任和倚仗便远胜天师府。
可是,张家家主和大明皇室命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家付出的可远在潘筠之上。
只不过,张家的付出只在暗中,知道的人不多,且不能宣传。
王费隐知道,潘筠能坐稳国师位置,最开始只需跟朝廷中的百官斗,跟皇室宗亲斗,没有承受来自道门的攻击,前有张懋丞留下的话,后有张留贞保驾护航。
他敬佩品性高洁之人。
张留贞既然不改初心,他自然也不改。
万木归春只传品性过关的人,不计较对方身份。
王费隐将所有灯的灯油都添上,越过潘筠往后院去:“我这两年离开的次数太多了,再走,于我不妥,于师父老人家也不妥,对三清山神照之下的百姓更不妥,你让张留贞来三清山找我吧。”
潘筠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大师兄,你真不怕张留贞把万木归春转授他人是吧?”
王费隐轻哼一声道:“我既然敢传他,就不怕他传给别人。”
王费隐转而问她:“万木归春对所有三清山弟子都不设防备,你想教张留贞,回山拿上书就可以传,你为何不传?”
潘筠不假思索道:“这可是咱三清山的功法,自然要大师兄你同意才行。”
王费隐轻轻一笑道:“他的人品并不在你之下,所以你不会,他更不会。”
潘筠:……原来她是一个衡量单位。
潘筠默默地跟王费隐回到后院。
王费隐停下脚步看她:“你还要干嘛?”
潘筠不开心了:“大师兄,我刚回来,连凳子都没坐一下就赶我走?”
王费隐就顺手往她手里塞了两个木桶,轻轻一笑:“我就知道小师妹最孝顺,既然你也想师兄我了,就去给我打水吧。”
潘筠低头看水桶,问道:“那你呢?”
“我洗缸。”
潘筠扭头看了一眼只有三分之一缸水,且缸底已经在冒青,一看便知三清山的空气特别适合生物生长。
她抽了抽嘴角,拎起木桶转身就走。
出了三清观,顺着左边的小路往下走个百来步就是涵星池,潘筠懒得穿过竹林去丹井打水,直接噗噗两下从涵星池里汲水,拎上就走。
涵星池的水便有一部分来自于丹泉,水清澈可见底,是三清山上海拔最高的池子。
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到炼丹房那边的丹井打水,但不一般的时候,比如犯懒,比如时间紧,任务重,他们就会直接来涵星池打水。
省了一点路程不说,也省了从井里打水倒水的过程。
潘筠勤快的把水缸装满,正要停下歇一口气,手里又被塞了几个鸡蛋。
王费隐笑意盈盈:“我刚从鸡窝里找出来的,没想到我不在它们还下蛋了,你快给我炒几个鸡蛋吃,对了,再下一点面,我去菜园拔一点青菜。”
潘筠默默地捧住鸡蛋,问道:“大师兄,你辟谷多久了?”
王费隐笑眯眯的:“也没多久,五天前刚下山吃过粉。”
也就是说五天没吃东西了。
潘筠能怎么办呢?
只能给他做。
第1095章 跨出一步
潘筠厨艺没有妙和三个好,但搓面条还是会的。
她揉了一团面,把面揉成一拳头下去毫不粘糊的样子从往锅里倒水。
虽然她做菜手艺不怎么样,面却做得很好,尤其她搓出来的面条特别劲道,都是花了大力气打出来的呢。
水开,下面,下鸡蛋,放点盐,等鸡蛋成形快熟的时候下一大把青菜,再把葱花切断,青菜一断生,她立即把葱花撒下去,然后出锅。
王费隐:“……你这速度,是怕葱花烫着了吗?”
潘筠自得:“这样才好吃,这热气一冲,葱花的香辛味就出来了,再多煮一息,这面的香气都要差一点。”
潘筠把面端给他,眼睛晶亮:“我煮了整整五个鸡蛋!”
王费隐低头看这一大盆面:“……我虽辟谷五日,但也不至此。”
潘筠立刻掏出一个空碗:“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