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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他没有爱恨了,战争磨灭了他的爱恨,为他澄澈的双目带来了锋芒与凌厉。

他少年的赤诚掩埋在了灵魂与年龄之下,只静静的等待某个人来发掘。

召见秦涓的人是一名千户,吉哈布营帐先锋营和骑兵营将军也就是统率一名,是蒙古王族,因其是庶出所以吉哈布营帐又归嫡出王子管辖,将军之下万户一人,万户之下千户两人,千户之下副将数十。

签兵奴隶营里能得副将召见过的奴隶都少之又少,更何况一个千户。

千户说他烧的热水好喝。

但敏锐的秦涓隐约察觉到,这个千户并没有喝过他烧的水,仿佛只是在转述一句话。

行吧,赏他一粒银豆了让滚。

少年笑着扔给他一粒银豆:你还记得路吧,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秦涓迟疑了一下才去捡银豆。

他家殷实,银子没少见过,他对这个实在没什么概念,所以没什么感觉。

若说他想要的,他很想吃一顿肉,已经十几个月没吃过肉了

秦涓不大记得路转了好久才得以回奴隶营,他想这时候奴奴秣赫早已睡下了。

可当他回了营帐,正要爬回他睡觉的地方,只见一人就坐在那边。

过来。奴奴秣赫的声音传来,秦涓吓了一跳。

他怎么还没睡下?他不会是特意在等他吧?

秦涓有些害怕,他已经不怕疼了,只要不去想那些伤口就不会疼可是他就是害怕。

他们带你去了哪里?要你过去干什么?和你说了什么?奴奴秣赫用蒙语说了一遍又用汉语说了一遍。

秦涓不想回答,他沉默的将那个银豆子递给了奴奴秣赫。

果然瘦小猥琐的男人眼里放出了光,似乎是喜悦。但又似乎没有那么喜悦,因为奴奴靺鞨得到过更大锭的马蹄银,只是那些银子放不得,每到奴隶营的兵能出去的时候,奴奴靺鞨会使劲的把那些银子花光,因为若他不花光,就会被比他强大的人抢走。

奴奴秣赫沉默的接过银豆,很快他看了秦涓一眼。

秦涓仿佛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般,在他那一脚踢过来的时候秦涓飞快的躲开了。

这一躲,他仿佛忽然开了窍,他以前好傻,奴奴踢他的时候都不知道躲

奴奴秣赫踢了个空,差点摔倒,顿时火冒三丈!

马粪狗崽!你他妈!马粪马粪马粪!奴奴秣赫想抓住秦涓,秦涓人小反应比他快,他抓不住,脚一滑,这下可真摔了!

哎哟哟哟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是尾椎断了,奴奴秣赫疼的嗷嗷叫,竟然连坐都不敢坐直了。

秦涓吓了一跳,也不跑了,但也不敢靠近奴奴秣赫,他害怕男人报复他。

可是奴奴秣赫脸色惨白,看着不太好,到底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他不敢靠近奴奴秣赫,但也不想不管他

你他艰涩的开口,却恍然惊觉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是他太久没有正常开口说过话了。

去,去喊个人来,我,我尾椎骨断了奴奴靺鞨断断续续的说道,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大汗淋漓,像是数个月前秦涓见过的一个虚脱至死的签兵。

秦涓被吓到了,这一年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心底里他压根不想奴奴有事,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能教他蒙语和汉字的。他眼眶一红,拔腿就往伙夫兵那里跑,给奴隶和签兵看病的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郎中,而是奴隶营里懂一些药膳的伙夫。

几年前奴奴秣赫在进吉哈布奴隶营的时候也是以伙夫的身份,现在他混成了伙夫中的头子。可是奴奴不懂药,他甚至连能吃的草根与果实都分不太清楚。

这个时候天寒地冻大家都在睡觉,愿意爬起来的伙夫少之又少,来了的伙夫将奴奴秣赫抬到床上,又给他检查伤口,熬了点止疼的药草,如此就算是弄完了。

奴奴秣赫免不了对秦涓一顿臭骂,只是臭骂之后又不禁感叹:好在快要正月了,这个时候停止行军我还有时间休养,要是行军打仗这样,我他妈只有死路一条。

秦涓不说话,跪在一旁温习学过的汉字,被这么一闹谁还睡得着啊。他也不敢睡,他怕奴奴半夜喊他。

他跪坐在火堆前,用木棍在地面上画着汉字。

奴奴秣赫因为疼也睡不着,他伸长了颈子看秦涓写的是什么,看清了是他几日前教他的:大唐西域记,唐玄奘。

这是奴奴的口袋里的一本书,可以说是奴奴最宝贵的东西,他可以不要马蹄银不要弓箭不要女人,但却拿命护着这本书。

当然抢他东西的人,也不会在意这本封壳子都破烂了的书。

这本书就是唐代由玄奘口述,其弟子辩机执笔而成的《大唐西域记》。

奴奴秣赫曾在夜深人静时对他说这本书的拓本很少人有,给他这本书的人是一个金国皇室。

这是奴奴的宝贝。

不知什么时候起,秦涓突然意识到奴奴秣赫再未踢过自己了,他偶尔会骂他几句,但再未踢过他了。

也许是因为养伤使人性情收敛了,又或许是因为信佛奴奴相信了因果,便不再打他了。

奴奴心情不错的时候会多教他几个字,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罚他做很多事。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进入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时光,从奴奴受伤,到秦涓平静的度过七岁生辰,再到次年六月,既没有战争也无需赶路,他们一直停留在黄河上一个叫宝鸡的地方,听一个奴隶兵说这里曾有一只神鸡救过一个汉人皇帝。

这段时间是秦涓自进入吉哈布营帐以来可谓安稳的一段日子

六月,一个消息传来,吉哈布营帐都为之震惊了,有人为之狂喜,有人为之忧虑,也有人无动于衷。

秦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奴奴秣赫的表情告知他事情并不简单。

他不关心这个,事情做完后他会拿多余的时间练字,他没有时间同那些奴隶一样聊一些没用的东西。

直到几天后蒙古兵阿奕噶告知他是大汗命令传来了,诸地派遣长子西征,这个消息早就下达了,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本来吉哈布营帐不在名单之中,但现在却突然成了应援军。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好事,意味着可以建功立业。功勋,一直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

但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坏事,他们不想枉送性命。

阿奕噶每次路过奴隶营会和秦涓聊两句,这种时候一个月也只有一两次,因为他不常来奴隶营。

阿奕噶就是那一日带秦涓去见千户的少年兵。

秦涓长得很快,比起去年他已长出一个拇指长的高度了。

离开时阿奕噶无意间说了句:你这么长下去,以后可能和将军一样高大,我七岁时可没你这么高呢。

他说完便离开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孩子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秦涓看着阿奕噶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对一个七岁半的男孩子来说,说他长得快长得高,就是对他莫大的赞美。

六月末,吉哈布营帐开始向西赶路,他们要往西去,去和一个叫托雷的王爷汇合。

可是传信的驿兵来的太慢了,他们根本不知长子西征的队伍已走到何处去了。

当吉哈布营八千五百多人进入河西,在这里奴奴秣赫没有想到他会迎来大将军的召见。

吉哈布营的大将军姓孛儿只斤,是托雷王爷的堂弟,但是是庶出。具体是哪个王哪个汗的儿子,奴隶营里头没有人说的清楚,总之知道是皇族就行了。

奴奴秣赫知道大将军要召见他的时候几乎快昏厥过去了。

秦涓低着头,似乎是想起他偶然向阿奕噶提过奴奴秣赫曾去过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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