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松蛮连点三下头,小圆脸上的肉随着他的点头颤颤的晃荡两下,他只觉得这个哥哥比画里的人还好看。秦涓心道:狐狐的崽子还真的可以叫这个名字可是为何他心里用那么一丁点不舒服呢?说来这小崽子的身世很可怜他爹战死,他娘听到噩耗跟着就跳了河,留下这一个没满周岁的奶娃,狐狐身为家族继承人确实应该养育并善待牺牲的部将后代。
没人指使你过来?秦涓一本正经的问道。
没有哇!松蛮大声答说道,草原上的孩子有着他们特有的雄浑声喉。
是我想来看你,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大人们都不让我出来,他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我不懂,我只想见你。他说完低下头,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有些不安,但他是真的想见秦涓哥哥呀。
秦涓这时才伸出手爱怜的摸摸他的小脑袋:谢谢你的粽子,你今天要玩什么,我必效犬马之劳。
虽然江左的端阳早已过去,他感谢这个孩子的好意,如果不是出于受人指使,他会铭记这个孩子很久吧。
他已经快六年没见过粽子了。
松蛮高兴道:我要哥哥带我去骑马!
秦涓犹豫了一会儿,答道:行吧。
秦涓也不敢带这个孩子跑太远了,只在营帐附近的草场上骑马溜达,满足一个孩子很容易,他四五岁的时候也希望有人陪他玩,那个时候他还有妹妹陪着他。
四五岁时的秦谷一定比狐球儿还可爱
大哥哥,大哥哥,你和我一起骑马。
秦涓把松蛮抱上马,可松蛮不满足于此,他希望和秦涓一起骑马。
秦涓微皱着眉,淡道:我扶着你,不要怕,不会摔着的,男孩子要勇敢。
松蛮一听,都快哭了,他不是害怕,他就是想和这个大哥哥一起骑马。
秦涓见他皱着一张脸,心尖一颤,看了眼四下:你快点骑吧,等会来人了也骑不了了。
松蛮骑了一上午,秦涓带他去曰曰帐中吃午饭。
曰曰见秦涓领着松蛮进来,脸上有些不高兴:我说怎么没过来,原来是忙着陪这小子。
秦涓没说什么因为有点饿了便坐下吃饭,松蛮也不在意曰曰的话跟着秦涓坐到曰曰面前。
秦涓将一盘烤肉端给松蛮,曰曰见了更不高兴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秦涓无奈的笑了:他只是个小孩子。
松蛮少爷。帐外松蛮的那个随从找来了。
松蛮听到喊他,气愤道:我正在用膳。
随从愣了一下:小的只是过来提醒您,您用完膳记得午休。
松蛮:我到秦涓哥哥那里午休,你先回去吧。
秦涓微怔,曰曰恨不得拍桌而起。
松蛮吃着盘子里的烤羊肉,将他认为最好吃的那一部分用小刀剃下来,放到秦涓手边的盘子里。
秦涓沉默的吃着盘子里的米饭,他很久没有吃到米饭了,怎么都吃不够,他甚至悲哀的想以后若是行军只能吃面食了该怎么办。
当他注意到手边的盘子里堆了好几块羊肉的时候愣了一下。
松蛮的小刀用的比秦涓还熟练,秦涓有些惊奇。
曰曰吃了两口后,终于忍不住将他的小刀插在了桌子上,轰的一声站起来:我不吃了,你们慢用。
在伊文王世子那里吃完饭,松蛮立刻跟着秦涓回来。
松蛮趴在秦涓的床榻上,秦涓正在桌前画地图,这一份地图是曰曰从安东千户那里要来的,曰曰交给他誊录一份。
松蛮睡不着拉着秦涓讲话,秦涓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上几句,直到松蛮说到狐狐,他才缓缓放下笔。
松蛮虽小,但也意识到了他若多说几句关于狐狐阿爹的事,秦涓哥哥便会多看他几眼,于是他讲得更卖力了:他们都以为我不记得狐狐阿爹了,可是我记得的,狐狐阿爹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狐狐阿爹还说会带我去坐大船,还说宋国那里有好多的船
狐狐阿爹?你究竟有多少个爹啊?秦涓皱眉,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三个狐狐阿爹,雪别台阿爹,还有安东阿爹但是最好的爹爹还是狐狐阿爹又美又温柔所以我喜欢别人喊我狐球儿呜呜小孩说着说着睡着了。
这么多爹,多我一个又不多秦涓红着脸说完,一侧过脸来发现小孩已趴在他的床榻上睡着了。骑马归来能累成这样,也是厉害。
秦涓放下笔,揉了揉眼睛,起身向着床榻走去。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松蛮穿的很单薄,额头上还流着细汗,秦涓见了解下腰间缠着的巾子,给他擦拭干净。
呜哥哥松蛮含糊不清的梦呓了一声。
秦涓将耳朵凑近了想听清楚。
松蛮翻了个身:呜呜狐狐阿爹
秦涓一听,微微有些烦躁的收回巾子,细长的手在松蛮脸上捏了捏。
他心里只觉得惊奇,小脸蛋手感这么好,难怪他小时候也常常被人捏脸。
秦涓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
呜呜松蛮又梦呓了两句。
秦涓颤巍巍的收回手。
这孩子入睡的快,睡着了话还多他这几年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了,虽然面上没什么情绪,但他内心深处觉得有些好玩。
他坐了一会儿,此刻看着床榻、熟睡的孩子、身处茶香满帐之中,突然心头萦满了牵挂,他思念他唯一的亲人,甚至开始担忧奴奴秣赫和阿奕噶的安危,他还会想念狐狐。
他以往不是这样的,以为活着是他主要目的,他想活着回江左,回去见他唯一的亲人。
可是江左离他那么那么远,逐渐的成了一个他可望不可即的梦。
所以,他开始在乎身边的人,那些曾经对他好的人。
他想,如果他当初没有逃走没有死掉,还是因为有这些人在,给了他一丝丝微小的希望与牵挂吧。
虽然这些人最后都会离开他。
秦涓,秦涓,快出来。
秦涓回过神来,听见曰曰在帐外喊他。
秦涓连忙走出去。
是出了什么事吗?他问道。
曰曰沉声说道:穿上胸甲,跟我去个地方。
见曰曰这么一本正经的,秦涓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松蛮怎么办?
曰曰皱着眉说道:你跟我去了他的随从会来把他抱走的,要紧的事。
行。秦涓不疑有他,他套上胸甲将营帐的布幔放下,跟上曰曰。
二人来到马厩,秦涓骑上他的马儿,曰曰随意挑选了一匹大马,顷刻间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
秦涓诧异了一下,曰曰一个自由散漫的王世子竟然还有这身手,他是没有想到的。
敢情这人跟着他的时候,一路都在装弱小?
第26章一骑射天狼
秦涓不自觉的皱起眉,眼神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