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溪抿唇一笑,恢复了淡然与从容。
我来这里自然是带着任务,你非官非将无权问我,伊文王世子已回大都,河间府里你不宜久留,晌午之后会有人带你回大都,若明日我再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万溪说完,伸出手捏住秦涓的下颌,秦涓一反抗,立刻被身后两个高壮的猛汉给押住了。
秦涓想摆开他们的钳制,那猛汉反应过来,猛的掐住他的脖子。
猛汉:老实点,少遭罪。
万溪像没事的人一般,勾唇说着其他的:难怪曰曰会让你戴面具,这张脸可真是好看。
他的眸似乎是闪过一道精光,他松开手,又让两个手下放开秦涓。
一刻钟前看到这张脸,即便此前没有见过这个孩子的真面目,他也认出了他。
这么多日不见,长高了好多,应该是到了猛窜个子的时候
秦涓恨的牙痒,若不是这货可能是狐狐的师兄,秦涓恐怕会忍不住想捶爆他的狗头。
万溪让他滚回大都去,万溪凭什么管他啊。
万溪抿唇一笑,对手下的人吩咐:先看住他。
秦涓被软禁在这里了,他们不让他出去,阿奕噶给他的牌子压根不管用。
到了晌午的时候果然有两个骑兵过来,押着他上马车。
他们是把他绑上车的,还对马车夫吩咐:这小子很凶的,会咬人的那种,不到大都不给解开绳子,否则你们后果自负。
秦涓:
马车上还有其他的小官员。听到骑兵这么对马车夫说,都不禁看向他。
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啊,这么凶的吗?
秦涓讨厌被一群人当猴看,一转头向他们龇牙。
一时间那几个小官吓得抽吸几声,也没再看他了。
他们现在相信了,可能真会咬人
到大都把他交给内牙就好,让他自己回去。
马车外骑兵还在和马夫说话,还将给秦涓准备的行囊交给马夫。
他吃的可多了,你也别忘了给他喂吃的。
骑兵这么一说,马车内有官员笑出声来。
秦涓听的火冒三丈,万溪手下的人和万溪一样啰嗦!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离河间府,这还是秦涓第一次坐这么大的马车,四匹马,两个马夫,马车内能容纳八个人,且一点也不拥挤。
这是蒙人运送官员的官车。
到了天黑,马车停下了,官员们在吃东西。
那老实巴交的马夫还真拿着行囊进来给他喂东西吃。
秦涓想要让他解开绑着的绳子,马夫不敢。
马夫取出行囊里的饼子喂他吃,还问他吃不吃牛肉干。
听到牛肉干,秦涓恨不得把车都掀了。
万溪这狗比就是故意的他不吃牛肉,不吃牛肉,他不信万溪不清楚。
秦涓别过小俊脸,马夫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这孩子不吃肉啊,那我喂你馕吃难怪这么瘦
马夫光给他喂饼子和水,牛肉放久了坏掉了也是浪费,马夫自己吃了。
秦涓看着马夫在他面前大口大口的啃肉,他不禁眼泪汪汪起来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也想吃肉了。
有羊肉最好了鸡肉鸭肉也可以。
吃完了,马夫在车板上躺了半个时辰后,他们继续赶路。
第四日清晨,他出现在大都内牙处亭子里。
这时,马车夫才给他松绑,把行囊交给他,似乎是怕他捶他,马车夫将行囊一扔便撒丫子的跑了
秦涓无语的将绳子扔在地上,拾起地上的行囊。
只见行囊里除去一些没吃完的东西,还有一包银子,及半块漆黑的面具。
秦涓愣住了,他皱起眉,这万溪到底是哪边的!
若是真想害死他,也不至于对他如此。
可是被万溪害过一次了,他也不想相信万溪这种人。
他戴上面具,这时有内牙守卫向他走来。
这不是你该站的地方,快滚!内牙的守卫朝他吼道。
我是伊文王世子的人,麻烦你帮我禀告伊文王世子。他将行囊里万溪给的牌子取出来递给守卫。
守卫认出了牌子,又看了他数眼:你等一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守卫带他去伊文王世子落榻的宫殿。
只是曰曰不在,极布扎也不在。
他进院中的时候,只有松蛮蹲着院子里,在墙角玩泥土,一个奴才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也不敢站的太远。
松蛮将树苗插进土里,自言自语的问道:小树苗你能活的吧至少能活到秦涓哥哥回来对吧
不知怎么,一股酸涩的情绪,自秦涓心底升起,他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直到奴才看到了他,震惊的喊了一声:秦侍卫?
松蛮这才回过头来,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松蛮是欣喜的,扔掉了手中的小铲子跑了过来。
可是,在离秦涓一米不到的位置,他停下了,豆粒大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你还回来做什么呀,你不回来了啊!他们都说你死了!你怎么还回来!呜呜呜
松蛮哭的一抽一抽的,站在墙角的小奴才也跟着抹眼泪。
秦涓胸口闷闷的,丢掉了手中的行囊,蹲下身,将他搂进怀中,他的脸紧贴上松蛮的泪脸,温温柔柔的轻唤:狐球儿狐球儿别哭了。
松蛮哭的更大声了,推开他,小拳头捶着秦涓的胸口。
你还回来做什么呜呜呜你让我伤心过一次了还不够吗?若你以后再出事我还得在重新伤心一次呜呜呜!你太坏了!狐球儿已经不喜欢你了!狐球儿不要你了!
秦涓捏住他的小拳头,置于唇边,声音低低柔柔的:狐球儿若不要我,我要狐球儿便好
他面具下的眼眶红红的,才说完这一句,心已疼得恨不得裂开了。
松蛮哭的嗓子都快哑了,才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睡去。
刚才还说不要秦涓了,这会儿任凭怎么动,都松不开他的小手。
哭过之后的松蛮小脸脏兮兮的,秦涓想将他放在床上,才一松手,松蛮搂着他的手便更紧了。松蛮不放开他,秦涓也没办法去做其他事,只能告知小奴才:你先出去吧,我会照顾松蛮,王世子回来后来告知我,麻烦你了。
小奴才领了吩咐便带上门退下了。
看得出来,松蛮这些日子瘦了许多。他摸了摸松蛮的脑袋,有些心疼。
不知什么时候,秦涓也睡着了。
他躺在榻上,抱着松蛮,仿佛是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微风拂面,带着草叶的清香。
他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如此熟悉,像是旦木
恍惚间他睁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致,白云、原野草地上奔跑的牛羊。
旦木牵着松蛮在草地上放风筝,不远处一身白衣的少年坐在那里他看不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