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记得谁的好,他没有心的,将来势必将我践踏。曰曰伸出双手紧握住秦涓的肩膀,秦狼,你告诉他们我要见宁柏。
有时候,秦涓看着曰曰,就像是看着当年的自己,当年那个没有人理会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得靠自己去全力以赴,自己若不去争取什么都没有。
曰曰不可能像其他他的堂兄那般,说要什么,就有人给什么,虽然是皇储的身份,有时候却活的连奴才都不如。
曰曰没有办法,草原上,兵力说了算,手上没有兵,就算是汗位继承人,也有被弄死的。
窝阔台汗的嫡子长嫡长孙,死的不是一个,是两个。
大汗的嫡长都能被弄死,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的大永王。
秦涓不想曰曰死,毕竟这个人,在过去的岁月,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予过他温暖与保护。
他之人生所经历的苦难远大于幸福,但这一份幸福里也有来自曰曰的。
即使年幼时,初见,真的很讨厌曰曰。
那开始正视这个兄弟是什么时候的是,大概是从知道他真心想打听狐狐的安危的时候,大概是知道狐狐也对曰曰不曾真正设防的时候
或许,伯牙兀狐狐很早就明白,伊文王世子曰曰,大永王曰曰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曾经曰曰以为是自己一封信挑拨了伯牙兀与乃马真后的关系,其实不然,乃马真氏想动耶律丞相,就会先痛击耶律丞相衣钵传人,她想对付伯牙兀氏计划已久。
曰曰的自责,对看得通透的狐狐来说,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这些,秦涓已心思清明。他看向曰曰,淡淡道:我去找齐林。
曰曰红着眼眶,搂抱住秦涓:秦。
说好了,一辈子的兄弟,将来你得道了,记得许我一个愿望。秦涓哽咽道。
一百个都可以!秦!哥前半生什么都是错的,后悔的事不计其数!唯做对了一样,就是死缠着你!曰曰紧紧抱着他。
秦涓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勾唇笑道:放开些,叫他们看着成何体统。闻言,曰曰放开了他。
我会记得你的愿望的。风雪里,曰曰低声说道。
秦涓身体轻颤着,笑了笑,只怕到时候你不会放我回宋国去。
秦涓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他的马儿:等我回来。
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宁柏都正在秘密安置铁矿,自然是没有向人透露行踪的,只有齐林和齐林的亲信知道宁柏在哪里。
想要见宁柏,除非齐林能带他去,可齐林此人看不起任何人。
崽种,大人容大永王在此扎营已是顾念旧情了,你还想让大人怎样?想见大人免谈!滚!齐林抬起脚来就想踹人,秦涓快速躲开了。
我有话要对宁柏说,你带我去,对大家都有好处。
齐林: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我讨厌你们这种喜欢耍心思的人,滚!
秦涓想这人怎么就这么毛躁,活像一只炸毛的豹子,心平气和说话很难吗?他叹了一口气,往外走。
他翻身上马,却又没有往大永王的方向走,而是往东边走,他这一走立刻有骑兵追了上去。
狗崽种你回来!齐林也在后面喊。
宁柏说过时刻跟紧秦涓不让他出营的,准许他来见大永王已是格外开恩了。
秦涓想,若是妃檀在就好了,妃檀一定会帮他的,可是宁柏没有带着妃檀,也对,这里这样恶劣的气候,妃檀的身体适应不了,他还是留在大都好。
秦涓想他见到宁柏了又该怎样说,让宁柏答应派出兵马呢。
他不想想那么多的
他冒着风雪,骑兵们在后面追他,他宛若没有听到。
他知道那些人总会妥协的。
有本事再一箭射杀了他。
想着,竟然坏意的笑了。即无可奈何,又傻里傻气。
犹如钻进了死胡同的少年,他只是单纯的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罢了。
他不想曰曰死,不想阿奕噶死,不想奴奴秣赫不想沐雅,不想桑巴干,不想大鹰他们死
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家,一个平稳的余生不好吗。
罗卜城曾经是他的希望,他期待过的如果回不去宋国了,那里可能会有一个家,他安置一个宅子,十几头羊羔,他和赵淮之以后可以靠着那些羊羔生活。
羊羔们长大了,又有许多新的羊羔出生,年复一年,他的农舍增加,有了许多的羊羔,他有了银子再在罗卜安置一家酒楼,卖炙烤的羊肉,路过的商旅都说他家的好吃,久而久之,他的名声传到了附近的城池,会有人慕名而来。
可最后,这一点微茫的希冀都要消散了吗。
齐林喊了他半天最后叫来了亲信:你带那崽种去见宁柏!
丢了人,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光宁柏会找他的麻烦,扩端王也会。
放任这小子乱跑,还不如让亲信带他去见宁柏,让宁柏来处置。
秦涓毕竟不熟悉山路跑不了多远,亲信很快追了上去。
秦涓意识到自己算计得逞了。
亲信对他说:齐林大人让我带你去见千户,你跟我来吧。
不必他说,秦涓自然知道:您带路吧。
他们绕了很远,事实上秦涓知道应该不会这么远,毕竟刚才这人带来宁柏的话没有花掉一个时辰。
所以秦涓意识到这人不信他,故意绕了远道。
铁矿也是战略储备,他们不想他记得路。
秦涓跟着那个亲信在一处狭窄的山道处下马,有人牵走了他们的马,他们被人指引着穿过了一条很深很长的洞穴,足足走了一刻钟。
秦涓想这种长隧道要挖出来也得个把月吧。
走过长隧道之后是一处开阔地带,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失色。
无数的炼铁大炉,他数了半天,一眼数不过来
这是短短一个月内,宁柏弄出来的?
匠人们很忙碌,即便他们到来也只瞄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有序的干活。
秦涓惊叹无比站在这里腿都迈不开了,亲信喊了他一声。
到底是个孩子没见过的东西难免惊奇。
行了行了别看了,不是要去见宁柏千户吗。见他这般弄得亲信苦笑不得,那你还不搞快点。
秦涓快步跟上,走过这些大火炉,能见到许多营帐,亲信对他说: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宁柏千户。
秦涓乖乖站在外面等着,很奇怪外面他来的那段路都在下雪,这里却没有呃。
果真是十里不同天吗?
亲信再出来叫秦涓进去是一刻钟之后。
秦涓深吸一口气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真的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宁柏开口。
他迈着步子进营帐。
只见营帐中只有宁柏一人,连亲信也没有跟进来。
秦涓愣了一下,给宁柏行礼。
过来。宁柏浅浅的唤道。
秦涓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宁柏的语气很奇怪,神情也奇怪,像极了阿奕噶在唤他喜欢的小马驹时的样子和语气
秦涓上前数步,直到站在宁柏的小桌前。
其实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宁柏,穿的很随意,没有过多的修饰头发,应该是刚洗过头发,所以头发温顺的披散在肩膀上。
这个时候的宁柏多了几分柔和,没有之前那样的冷硬,就连唇角的弧度也是柔和的。
不过秦涓心里觉得毛毛的,怎么有些奇怪呢。
坐下。宁柏实在头疼,这孩子病了一场是反应变迟钝了,还是变得畏惧起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