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一生从未被人当正常人看待过,谁都当他是奴才,唯有秦涓一开始虽然对他不友好,但没有将他视作奴才
他心存一丝感激,可如今,少主让他去这个倨傲中又满腔赤忱的少年。
他心中不愿意。
却又自问,这样的少年,比他以往遇到的恩客都有好的多
不,他怎能与那些人相提并论。
或许,内心深处,他有一丝的期待的,这样的少年他一生都未曾拥有过。
因为生父身份卑贱,因为生父几代马奴,他被母亲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直到五岁以后被卖到了郭饵。
那个时候他没有难过,反而觉得母亲终于不会再生气了,反而觉得远离是最好的归宿。
有时候偶尔也会想起母亲,没有思念,也没有特别难过。
他以为他面对什么都会没有念想,没有情绪,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他知道他的母亲安排有人在银山,他们会告知母亲他的消息,只要他一日过的不好,她就会开心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
他快步往秦涓在的宫殿走,又在走至殿门前时,蓦然驻足。
他这一停,身后的人催促道:快进去。
少主派来了侍卫来看他办事真是叫他不置可否。
因为有殿中有焚一种银山王族的香,这种香中蛊的人会时常入睡。
桃花缓步走进来,看着秦涓的脸,出神。
在一个多时辰前,他也是这样
他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
叩。
桃花深吸一口气,走进水晶帘后。
面目安详的少年,唇角的弧度有力,显出他的倔强与倨傲。
皮肤微有些粗糙,应该是风沙的缘故。
想到这里,桃花竟然从衣袖中取出一盒膏药来,坐下给秦涓涂抹面部。
他明明是带着任务来的,却能如此安静的给这个少年涂抹面部。
狐狐
耳边,传来少年的呢喃细语。
温柔,若细雨,若春风。
原来外表倨傲倔强的少年,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他口中的狐狐又是哪个少年的名字
原来是心有所属的狼。桃花勾唇一笑。
殿中响起了脚步声,那侍卫进来,扔给他一瓶什么东西。
这东西能助你。
也正是侍卫说话的时候,秦涓醒来了,只是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心里奇怪,桃花这个时候为何还在他的床边?
第108章风雨欲来时
在侍卫的督促下,桃花伸手去给秦涓解衣服,只是他背对着侍卫,侍卫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在桃花脱掉了秦涓的外袍,手伸向中衣时,秦涓突然睁开眼。
因为他的目光过于凌厉,桃花察觉到了,抬起头来惊恐的看向秦涓,少主安排的焚香不会有错,是此人内力太强不足以深受焚香的影响。
秦涓眯眸,他没有立刻说话,他这般倒是让桃花的情绪平静了不少。
桃花不慌不忙的继续去解秦涓的衣服,他只能将侍卫逼走,再想办法告知秦涓实情。
桃花突然压低身体,靠近秦涓。
那侍卫看着就像是桃花吻在了秦涓脸上,只不过桃花是在秦涓耳边低声说道:公子先配合我逼走那侍卫。
那侍卫看着床榻上的情景,眉头紧皱,一想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他鼻翼煽动了一下,厌恶的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他料想这事应该也成了,桃花不敢不完成少主的任务。
确定侍卫已经走远了,桃花给秦涓套出衣裳,坐到床榻里侧。
秦涓这才看向桃花,目光幽冷,声音也仿佛夹杂着冰雪:现在该告知我怎么回事了?
桃花低声道:少主让我来伺候你。他还是不敢提蛊虫之事。
秦涓以为是饭菜有问题,不然他不会昏睡到别人靠近他都无法察觉。
再或者是那人皇又醒了?但这不可能他已找到规律了,人皇若要醒,除非他剧烈运动,气血喷张,那时人皇会醒,他承受不了便会晕。
桃花垂眸:是香,没有味道,但能使您昏睡。
秦涓对他的坦白先是一愣,最后还是难以释怀被人欺骗的感受,他看着桃花:他为何质疑让你来诱我?他不知我体内有蛊,现在碰谁,谁都会死?
秦涓不知现在的人皇是否会让他碰过的人有事,这是他临时编造的,他故意这么说是想让桃花对银天枢产生质疑。
不期的,秦涓在桃花的脸上看到一丝疑虑与茫然。
他想桃花应该开始怀疑银天枢的用意了。
他要告诉桃花,银天枢想要桃花死。
见状,秦涓眯眸再道:我体中有烈蛊,此蛊为蛊中皇者,遇到其他蛊会肆意吞并,故你们少主囚禁我于此,而你身上没有蛊,你们少主要你与我行事,以你的内力,我身上的蛊你根本承受不了,你会死。
他眼神坚毅,语气坚定,让桃花无法质疑,桃花很难不信他。
桃花浑身颤抖,他为银天枢卖命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银天枢竟然如此对他。
可他不懂,银天枢为何要舍弃他?
秦涓见桃花脸色再变,他也在想桃花此刻在想什么。
桃花看向秦涓,声音沉沉的:他为何要我死?
似在质疑秦涓,也似在问自己。
秦涓:他只是想用你来讨好我。
还有其他人,为何是我。
也许他只是觉得顺手,没有考虑那么多。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却又恰恰合理,因为今日不是他来也会是其他人来,只是侍卫正好找了他。
桃花看向秦涓,他怎能不明白秦涓和他说这么多是因为想逃走。
也许是因为眼缘,也许是因为其他,他挺喜欢这个少年,所以一开始,在少主让他过来的时候有过欣喜。
少主对他说秦涓体内有蛊,需要他帮忙引出蛊来,告知他的却是正好相反。
少主说引蛊可能会让这少年永远昏迷,但不会丢失性命,日后只要他照顾少年就好。
秦涓继续道:此蛊在我体内,你觉得你该信我还是该信那个少主?他虽为蛊师,但也是第一次见识此蛊,你是信我这个当事人还是他?
并不擅长胡诌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特点,会解释许多,因为急切的想要人相信。
胡诌,这是秦涓第一次,因为他太清楚在银山王殿多呆一日,便多一日威胁。
银天枢这个人,朝令夕改,几个时辰前就答应他给他时间考虑,几个时辰后又欲要让桃花过来给他引蛊。
这种人性情不定,喜怒无常他本来还想着从长计议,现在看来不行了。
桃花对秦涓自然是半信半疑,他又不是初谙世事的少年,他痴长秦涓数岁,这点辨别力还是有的。
他也怀疑秦涓在胡诌,但又因秦涓目光太过澄澈又半信半疑,再加上他私心是喜欢这个少年的。
在屋中沉默安静了一会儿后,桃花看着秦涓低声道: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秦涓有一丝激动,手腕上的铁链都晃动出声响来。
你得带我出去,且不能半道弃我,我的意思公子你明白吗?桃花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