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似乎遗忘了一件事──安荻枯的铁市。
雪别台在郭饵呆了多年,他还记得十几岁时和曰曰从撒马尔干南逃,那个时候压根不知道自己逃到哪里去了,最终他们还是如愿遇到蒙古大军,也是在隶属于雪别台的大营的安东千户的营帐里第一次见到了幼崽时期的狐球儿。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就在郭饵的边境上,那个时候雪别台就在守着郭饵。
而之后松蛮的舅舅安东千户造反的消息传来,松蛮被送到曰曰身边。
安东千户有没有造反,秦涓搞不清楚,可是那个时候窝阔台汗崩的消息传来,安东千户理应是要跟着雪别台回大都的,那个时候造反为何不等雪别台带着人走远了再去造反?
安东千户没有那么傻才对。
再说安荻枯的铁市,现在驻扎在安荻枯的蒙军是蒙哥的人,蒙哥是忽必烈和雪别台的嫡亲兄长。
如果安荻枯的铁市有个人掌控着,这个人应该是雪别台。
雪别台收集天下的铁,以大都大人购买的名义,运送的地方应该是现在的大泽以南。
如果没有猜错现在的大泽以南实际上的掌控者应该是忽必烈几兄弟。
大永王曾经告诉他,成吉思汗死后,将汗位给了第三子窝阔台,长子远调遥远的西边,在陌生的地方建金帐汗国,而唯独将他们蒙人起兵的老窝,还有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兵马给了第四子托雷王。
托雷就是蒙哥和忽必烈的父亲。只是这个王爷早逝,所以现在他的兵力大部分握在蒙哥的手里。
至于在安荻枯铁市的事,蒙哥清不清楚,秦涓不知道,毕竟忽必烈那个人是一只养精蓄锐的豹,可能连蒙哥都防着。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宁柏的铁卖给安荻枯,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宁柏不会这么傻才对,暴露了炼铁的营地是要没命的,他不可能要钱不要命。
那就应该是巧合。
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和伯牙兀氏家主交谈一番后,雪别台突然看向秦涓。
秦涓回过神来,抿了抿唇,低头行礼没有答话。
赵淮之一眯眸:可能他为您的气宇所感。
雪别台笑道:伯牙兀大人你才是气度不凡之人,我坐于此见你才是自惭形秽。
去,更让他诧异伯牙兀狐狐为何会替这个人说话。
秦涓听出了雪别台话里的意思,于是答道:时隔多年再次这么近见您,失态了,将军海涵。
年少时曰曰教他,煽情的话更能让人动容,关键时还能化险为夷。曾经他嗤之以鼻,试过几次了,方觉有些道理。
雪别台记不得他了,毕竟长得这么高了,而且他戴着面具。
聊了几句,听秦涓说大家都叫他秦,还是没有映像,一旁雪别台的副将小声说道:几个月前封的将军,札答阑氏的?
雪别台有些印象了,但还是不记得。
赵淮之笑了笑:我说一件事,将军肯定记得。
雪别台一听笑了,这回是真心的笑了,他看向赵淮之这边。
七年前也是塔塔人攻入虎思斡耳朵,是他一箭射杀了一个塔塔大将,那个时候他十一岁,将军那时和大永王一起回大都,应该是经过那一战的。
赵淮之刚讲完,雪别台一拍大腿看向秦涓:就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
秦涓扯了扯嘴唇笑了笑,其实后来在大都还有这七年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敢情这人一直将他无视了
年少有为啊,现在也封将了,再多立功雪别台对秦涓说了好多。
秦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好似一句也没听进去,毕竟他的心里压根没有立功两个字。
身在战场的他,心中只有疲惫二字。
是真的疲惫,他想着无休止的战争,就能想到无休止的奔向战场的孩童,跑着跑着变成了少年青年也变成了骸骨。
他没有一刻不在期待着战争的停止。
雪别台问狐狐带了多少人,狐狐告知他三百人。
雪别台停了一下,看得出来,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伯牙兀氏的家主,来战场只带了三百骑兵?
秦涓解释道:我们是出来找朵颜少主的。
他们是很默契的没有提塔塔王世子,也没有提哥那城。
秦涓以为赵淮之是因为塔塔王毕竟是他的师叔,却不知道赵淮之不全是因为塔塔王。
赵淮之这个人的想法可以复杂到秦涓压根看不透。
朵颜少主呢?
在路上遇到暴雨,粮食用尽又耽搁了,直到收到足够的粮食,再回来已经撤军了。赵淮之说。
被赵淮之美得出奇的双眸盯着,雪别台也问不下去了,微显得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而后笑着问道:伯牙兀大人将人都带来这里吧。
他是让赵淮之把伯牙兀氏的骑兵带到这里来。
好的,我考虑考虑。赵淮之如是答道。
闻言,雪别台微皱起眉。
显然这伯牙兀氏家主自有考量,才会这么回答他?问题是,他不会拿出粮食,如果伯牙兀氏不过来的话,运粮食风险太大了,会暴露粮草营的位置。
哪知人家伯牙兀氏家主在之后的谈话里提都没有提一句粮草的事。
秦涓和赵淮之走出雪别台大营,带着伯牙兀氏的骑兵回去了。
路上秦涓也问过赵淮之粮草的事,赵淮之回答他说:雪别台七千人不可能久呆于此,所以不出两日他们必然要和只必帖木儿商量夹击塔塔虽仇大营,我们粮食还能撑几日。
赵淮之执意不进雪别台大营内定然有他的考虑,秦涓也没有再多问了。
第162章狐是我的狐
回营已是深夜,赵淮之让秦涓先去休息,转身进营帐后叫了几个亲信过来。
秦涓洗完澡睡觉前见隔壁营帐仍旧灯火通明,哎,狐狐又带着伯牙兀氏的亲信秉烛夜谈。
他翻身睡下,可没睡多久,就听到外面戒备的号角声传来,虽然只吹了会儿但他已经醒了。
穿好战袍走到外面,骑兵们告知他是雪别台大营那边已经发兵了,他们这边只是警醒而已,骑兵让他继续睡
这还睡的着个鬼啊!
秦涓快步去马厩将七哥牵了出来,七哥一出来就到处找草吃。
这会儿冬季,前几日下雪,干草都找不到多少了。
马嘴儿就近询着草根嚼秦涓站了会儿,看着远处的营帐,骑兵们忙忙碌碌,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回来,战场上是什么情况他们也还不清楚。
凌晨的时候探子回来了,说大军派出三千多人夜袭过场,但没有占到便宜。
到次日白天,又有探子回来,说有消息称从虎思斡耳朵城来了塔塔人的三万援军,要夹击雪别台大营。
也就是说,若不干掉五十里开外的塔塔虽仇联.军大营,他们就会反被夹击。
只有干掉联.军大营快点与只必帖木儿汇合,他们便能活命。
狐狐,我想今夜,咱们跟在雪别台大营的后面,他们夜袭我们跟去,趁机绕道去可失哈儿,但是此前你得找雪别台将军讨粮
赵淮之知道秦涓在同他商量的时候才会喊他狐狐,甚至语气里会有丝撒娇的意味
他孤独的长大,六岁以后没有再向人撒过娇,也只有面对狐狐,才会露出一丝孩子气。
赵淮之停留于此地,是想避开战争。秦涓也能知道避开战争这点,但他不知道的是赵淮之更想避开雪别台和只必帖木儿。
这两人都是成吉思汗的孙子辈,却又代表着不同的王族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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