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阔台汗死了,乃马真皇妃掌权,狐狐流放窝鲁朵。
乃马真氏死了,贵由汗掌权,大刀阔斧的想改革,开刀的还是伯牙兀,只是流放的地方改了,现在更往北,干脆打发到大泽去看极光去了。
他身体受得了吗。他似问非问,叹了一口气,坐下。
伯牙兀氏的骑兵看着他,突然从这个俊逸的少年身上,看到几分萧索。
那就像是,秋冬时期,最后一朵花儿凋零时的温柔与落寞。
他忍不住回答道:您放心,伯牙兀氏的人会将家主照顾的很好的况且,对于流放大泽根本不算流放,毕竟伯牙兀氏就是从贝加尔湖走出来的!
敢情,你们还挺骄傲的
伯牙兀氏家主与孛儿只斤忽必烈的某些友谊,从这一次流放开始。
大泽以南以北,蛰伏着一只大猫,他有豹子一样深邃的眼睛,他身材高大魁梧,皮肤白皙,秦涓初见时就觉得他像一只雪豹。
因为是蛰伏着的,所以他给人一种慵懒又阔达的感觉更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人,几乎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拿下南宋
他的老巢在大泽,可从他的哥哥蒙哥回来以后每年,他一年只有半个月时间歇息在大泽。
他琢磨了南宋一辈子,最后琢磨出来的一套理论是:若要想拿下南宋,必须汉化或者半汉化,要尊儒术,要用汉臣等等。
后来的后来,大猫的这套理论蒙族其他各部是完全听不进去。除了他自己的人
这也直接造成大猫他哥蒙哥掌权期间各部臣服归顺,等大猫上台以后,砰的一声,哗哗啦啦,蒙古各部,瞬间散架了。
大猫心里是委屈的,蒙古各部没有人明白,他真的尽心尽力琢磨了南宋,一辈子。
一辈子。
冬月,雪豹和狐狸在大泽边上钓鱼。
大猫时常表现的很慵懒,似乎是有想不完的问题。
狐狐却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坐很久才想起来要活动活动。
其实冬月的大泽已经结冰没有什么鱼了,这两人就是坐在这里吹冷风的。
大猫和狐狐都喜欢音律,聊起音律的时候会很投缘。
大猫想和狐狐下棋,狐狐却拒绝了。
大猫不高兴了,因为那别枝常和狐狐下棋,当然,那别枝是大猫的暗子,他不可能直接对狐狐说这些话。
只是若是狐狐直接说不想下棋,这事就算了,可狐狐竟然说不怎么会下棋。
大猫比出一个巴掌,有点想知道这一巴掌下去狐狸会不会变成狐狸饼。
可他收回大手掌,终归没这么做,毕竟留着这个死狐狸还有点作用。
比如,看着赏心悦目。
狐狐,你几岁了?大猫漫不经心的问狐狐。
狐狐却是微沉眉目,若是其他问题还好,这个问题,对狐狐来说着实有点不怎么好。
他甚至会怀疑忽必烈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毕竟,他的年纪有被他的阿爹改动过。
赵淮之也不想草木皆兵,但他为人谨慎,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所以在这日之后,他反过来让人去查忽必烈了
狐狐是不知道大猫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大猫更不知道他这一问反倒招来狐狐查他
我比大永王大一点。他给了忽必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成功将话题引开了。
忽必烈坐了起来:差点忘了,你以前西征途中是跟在伊文王大营的。
狐狐沉眸答:是。
你是以长子身份西征吗?他似乎很感兴趣狐狐的西征经历,因为他是托雷王嫡子中最小的,也因为幼子守灶的传统,他是被留在家里的那个,参与西征的是他的嫡亲兄长蒙哥还有几个庶兄庶弟。
不是,我跟随我的师父,耶律楚材。狐狐平静的答道。
忽必烈笑道:差点忘了伯牙兀家主的另一个身份,耶律丞相的衣钵传人公子狐狐。
曾经这个名号传来的时候,听着只觉得缥缈又不真实,他真正的盛名,应该是起于一场在桓州附近的辩论。
会多族语言的狐狐,与各族谋士交锋,那一年的伯牙兀氏不过是个孩子。
而他所有的大义都是在像众谋士展现一个,为万世开太平的心思
这样的天才让人嫉妒到面目狰狞。
许多关于他少时了了,大时未必的传言遍布漠南漠北。
他很想很渴望成为圣人,可最终没能成为圣人。
他萧瑟的寂寂的,走向了落寞,归于平静,草原上他的传说不再出现。
他的仕途循环于启用与被流放之间。
第202章那年故人归
冬月,秦涓已收到扩端的消息,他要在冬月初四这一天与一个叫蕲春的男人所带的一万人汇合。
在这个充满着离别的日子里,最有意思的事发生了,当恰那多吉,松蛮和小曲儿骑着各自的小马驹去送别秦涓的时候,在草原的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八只狼出现了。
时隔这么久,
它们,长大了。
这一刻许多人都感到惊奇。
不知怎么,秦涓有一股热泪盈眶的冲动,就像是曾经被它们需要过,现在又得到了它们的感恩。
这一刻,也仿佛感受到了生命存在的意义
大军走过这一片草原,向着西边的柴达木盆地走去。
狼父狼母共同执掌着狼群的权利,它们在送走了恩人之后,也将为将来的生活考量与谋划了。
松蛮他们爬上高高的哨塔,挥动着手的那一刹那,小曲儿哭了。
只是小曲儿不敢让哥哥们发现,很快抹掉了眼泪。
就在这时哨塔的南边,两个骑马而来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松蛮立刻认出来了,他看向恰那多吉:兄弟,你媳妇来了。
在经院里他们时常拿这个打趣恰那多吉,恰那多吉却从未因此生气过,听到时也带着和善的笑。
当他们走下哨塔的时候,恰那多吉突然大叫一声:遭了!
松蛮他们一懵。
原来是八思巴写给秦涓的信,恰那多吉刚才太过激动的和秦涓道别,一时间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恰那多吉!秦,秦呢!胖丫头大喊着,满脸写着不高兴。
你小心点,这只小马驹你不是才驯服吗?恰那多吉生怕她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小跑上来扶她。
我问你秦呢!颖格都快哭了。
已经走了呀,没事的,我已经转告他了。
烦死了!
松蛮走过来,挑眉看向她:你不是要去送只必帖木儿吗?所以有什么好烦的。
颖格顿时不说话了。
秦涓要去找那个叫蕲春的人汇合,可驿兵来的消息,那个蕲春现在才走到黑山一带,他的目标是往西,而蕲春现在竟然要他往东去汇合。
秦涓不懂这个蕲春是什么意思,但如果让他带一千人往东去找蕲春汇合,消耗定然很大。
他不愿意这么做,于是在接到蕲春的指示之后他直接原地驻军了,此时他距离西凉府北营只有八十里的距离。
秦涓驻军之后,先让人查蕲春的底细,又让人打听凉州城内扩端的情况,再让人查清楚只必帖木儿现在走到哪里了。
来的消息告知他蕲春这个人其实是反对贵由西征的。贵由说的是要西征其实是要去打他的堂兄拔都金帐汗王,而这个蕲春来历特殊,他既救过贵由一次,又被拔都救过一次,所以对贵由攻打拔都他是不赞同的。
知道这个就好办了,既然蕲春阳奉阴违,那他原地驻军,蕲春也不会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