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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叫她失望了。

第214章那年故人归

倾九幽应该是在脑海里不停的回忆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谁?

会不会是那别枝派来的人,又或者是曾经认得她的故人?

可是除去那别枝,大斡耳朵城内还有谁会对她以故人相称?

没有。

她想不起来。

她恭敬的行礼,表现的谨小慎微,她试探的问他,想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万溪却表现的滴水不漏,他请商帮的人进营帐内,让人准备好吃的好喝的,他先谈起了一笔买卖。

是一笔粮食的买卖,万溪要囤一万斤的大米和黄豆。

面粉不可久放,陈年的大米和黄豆是可以贮存的,就算放太久了,士兵不吃了还能混在一起做成豆米饼给马儿吃。

万溪这一笔买卖似乎是有他的考量的,阿枣东不敢问也不插嘴,在一旁认真听着。

阿枣东也不明白,万溪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这么多的粮食放一两年也不好吃了啊,难道是担心粮价能涨上天不成?

没有想到的是倾九幽很快答应了。

一万多斤的粮食啊,这么快就答应下来,这个女人是有多厉害啊

万溪问她要几天时间。

倾九幽说不出半月。

万溪目光微沉,薄唇抿着,好久才一笑:那就给你半月时间。

银子,大人出多少?女人反问他。

至少三千两银子。女人答得毫不含糊,我不亏不赚,全因你说是大斡耳朵城故人。

故人二字微微有些重。

万溪眯眼看向她:三千两?

倾九幽一时间没搞懂他这句反问的意思,但很快道:是,三千两。

女人眉目之间的平和、沉稳与自信,是让人信服的,她与人贸易的态度也带着这样的风格,集合了她父亲的杀伐气度,又不失宋人的儒雅与以和为贵,她用她独特的见解,真正的去践行以德聚才。

这一笔买卖放在今天,肯定没有商人愿意做的,但既然阴九幽答应了,万溪绝对不会放过,能拿人好处的时候他绝不手软。

阿枣东,你和他们去谈。万溪说着放下酒杯,应该是倦了,他起身,转身。

就在这一刻,阴九幽看向他:大人。

他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请问大人名姓。她依然是在意那故人一词,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何用这个引她来此,但她不相信他们是没有渊源的。

很重要吗万溪冷哼。

倾九幽还有这个营帐里的其他人都是一愣,也只有倾九幽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快回过神来,依然保持着平和与沉稳。

你说是故人。

万溪:那你怎么认为?

应该是。

呵,应该是,你们和阿枣东谈好了再来问我的名字。

大人何必藏头露尾。一道男声打断他们,那声音带着些许气愤。

商帮的其他人看不下去了,既然是买卖,告诉名字有这么难吗?

万溪阴沉着一张脸转身看向那人,风流的眉目虽然染上些许阴沉,但他仍是在笑的,只是笑容让人觉得森寒:我有说不告诉你们名字吗?老子刚刚不是说和阿枣东谈完了再过来问我?

轻松温和的语气,只是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万溪离开后,阿枣东立刻让人去把姚四郎叫来了,写字这种事情,他真的干不了,还有可能弄出麻烦来。

不敢派人去打扰秦涓,就只能派人去找姚四郎了。

姚四郎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个女人。

但也很快明白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知道女人也认出他来了,只是他们很有默契的什么都没有问。

处理好一万斤粮食的事已是三更半夜。

阿枣东让人去找万溪,万溪让人带了话来。

士兵对倾九幽说:大人说倾当家可还记得耶律溪河。

很早以前他刚刚成为耶律楚材门下弟子的时候,用过这个化名在漠南聚财,那时候活跃于商帮的人应该是听过这个名字的,若是她不记得了,那也没啥关系了。

当士兵说出这个名字时,商帮的人看到倾九幽脸色的变化,他们素来沉稳的当家,那一瞬是震惊的,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

他们不知道这个名字的背后是怎样的故事。

当年离开大斡耳朵城的倾九幽,还有在河西走廊上扎根的倾九幽,一直在查一个人。

一个叫溪河的人,万溪当年意念上是用的耶律溪河这个化名,可实际上他与人做买卖用的假户籍上写的是溪河。

只是这事儿他忘了。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刹那,倾九幽除却震惊,还有掩藏在心中的那一份欣喜。

十二年前被人赶出大斡耳朵城的倾九幽,没有屈辱,只有一份棋逢对手的喜悦。

无人可懂。

十几岁她的父亲战死沙场,她看淡了生死,人生经历大起大落,她从来没有再对什么人什么事感兴趣

她不停的挣银子敛财,不停地将一些商帮势力归于麾下,金钱如流水的生活,平淡无奇。

直到有一天溪河这个人的出现,让她若死去一般都生活,出现了一丝生机。

在商帮各大势力之中,这个人明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可是对她的一些动作,他都能迅速察觉到。

她每走一步,他紧逼一步,直到他将她赶出大斡耳朵城。

甚至她连夜逃到窝鲁朵后,还被纥颜氏的人追杀,直到她单骑走进深夜的西行草原,那个叫博博怒的少年才放弃了杀她的念头。

她只身一人走进西行草原,这一片被漠南人称作流放之地的草原。

窝鲁朵,曾经是收留被流放的宗王与大臣的地方,窝鲁朵西边的西行草原更是以可怕的传说而闻名。

窝鲁朵流传的歌谣里,没有人能只身一人走出这一片草原,需要许多人结伴而行,就连牧户也不敢独自一人在边界处放牧。

而她,正是因为冲进了这里,纥颜氏的少年(少年博博怒)才放过了她,或许他们都认为她走不出西行草原。

传说中的西行草原,她花了半个月时间走出来,而这半个月里,她无数次想起那个溪河。

她想过她可能是败给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一定是个老奸巨猾的糟老头,她也想过,用刀抵着她的脖子的纥颜氏少年只有那么大,他说溪河是他的朋友,那溪河也可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不,那时的她宁可相信溪河是个老头子。年少时的她,也不想输给一个少年

只是,博弈总会有人输。

似乎是溪河给她狠狠的上了一课,这之后,她的看法和风格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当你把人生处处都视作博弈的时候,总会有输的时候。

如果你不把一切当作博弈,用沉稳淡然的心态去面对,会不会有新的出路

于是,当满身尘土的她出现在肃州府的城门口,当那一日的太阳缓缓升起,十几岁的她平静的对自己说,她将来一定会告诉溪河,她还活着,且活的好好的。

倾九幽快步向外走去,走到阿枣东面前: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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