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海楼的管事,可以叫我杳植。
听到这个名字,秦涓立刻想到了杳光两位大师。
你和杳光是什么关系?古月把秦涓想问的问出来了。
青年笑道:杳光是我的师兄。
杳植领他们进别院。
刚进来,古月的目光就被别院中心的一棵大树吸引了,这棵树,树干非常粗,有三五个壮汉加在一起那么粗。
这是什么树?他忍不住问道。
是银杏。杳植答道,临安府城郊只有这一株。
古月没有见过,竟然对着那大树不知道是行礼还是怎样,动作有些滑稽。
也没有人笑话他,甚至卡六还跟着作揖。
古月:在我的家乡,见到这么大的树要拜的,因为他们是神灵。
杳植笑道:诸位跟我来吧。
杳植给他们安排好了院落和住处。
秦涓本来以为在这里就能见到桃花、松蛮和文曲了,可杳植告诉他,赵淮之将桃花他们送到荆北去了。
秦涓大致能猜到,赵淮之担心战事,所以提前将桃花他们送走了。
这样也好没有后顾之忧了,省得让他们担心。
可喜欢这里?
入夜的时候,杳植看到秦涓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他走过来,低柔的声音问道。
秦涓点点头。
四周很安静,初春的夜,在杳植看来也是无法在外面久坐的,只是秦涓不同,他虽怕冷但也习惯了寒冷,相反临安的初春他并不觉得有多冷。
或许是因为身在最想呆的地方,心都是暖的,所以没有感到寒意。
赵淮之他在这里住过吗?他突然看向杳植,问道。
杳植笑道:住过,那时他还很小。
秦涓的脸色突然放柔,神情也比之前的沉凝要松缓许多。
杳植一笑:我带你去王爷的书房看看。
秦涓站起来:好啊。
赵淮之的书房让人震撼,这根本不是什么书房,是一间院子四个房都拿来堆书了?
秦涓忍不住问道:这些书,他都有看过吗?
那一年王爷在这里日以继夜的看书。杳植答道。
秦涓想,那他应该看过许多书
可是他想象不出那个少年的赵淮之,孩子似的赵淮之看书的样子。
后来,他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秦涓似乎是在问这里的书
杳植不清楚,所以没有回答,他见秦涓看着这些书的时候,也是满目温柔。
二月末的一天,早膳后,下了一场小雨。
秦涓骑着七哥带着壶壶去后山闲逛去了。
古月他们在院子里说话。
卡六说他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应该说卡六他们不知道这里是王府。更不知道赵淮之是这里的王爷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是在那个赵公子这里住着也不好啊。卡六突然看向因奴安,四爷怎么还没来信。
他们在等姚四郎,姚四郎说要去找他爹的一个当官的朋友,他们应该是要在宋国做生意,秦涓会给他们一笔本钱。
算着应该快了。
如果四爷说的那个他爹的朋友不帮咱们怎么办?
那就找秦大人秦大人一定会帮咱们的。只是四爷说他欠着秦大人太多了,不好再请他帮忙了,不过我相信我们只要勤劳一点,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因奴安说着,看着头顶的天空笑了。
嗯。
秦涓在后山的小湖边坐着,壶壶在湖畔喝水,七哥在一旁玩耍。
七哥愉快的吃着草,偶尔还会扒拉一下秦涓的衣裳。
秦涓看着七哥,眼里充满了爱怜,他之前还担心七哥吃不惯这里的草,好在七哥和壶壶都撑过去了,在大船上也没有因为只能吃干草而挑食。
想到这里,秦涓站起来摸了摸它们的头。
杳植说赵淮之最近一直和天家在一起,也一直在查那个疑是他的叔叔的秦茂的事,只是查了这么久似乎没有头绪。
赵淮之让他等他。
他也没有再找杳植打听他的事。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等候。
只是秦涓偶尔还是会问起杳植,知不知道那个秦茂。
杳植会跟他说起一些他知道的关于秦茂的事,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在临安府城西有些名气,他长得很好看,会写一手特别好看的字,还会填词,所以很多小官还是愿意与他结交。
他很有头脑,年轻时一直在等机会,有机会他就一定会抓住,从普通的小官开始结交,在临安大概呆了有三四年,也一直只是个风月人物,名声也不大不小,他真正开始起运应该是在结识礼部侍郎之
后。
杳植说查的没有起色,因为查不到秦茂的背景来历,只查到这些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的事。
当时的礼部侍郎一直想要一副好字赠天家,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后来有人给他推荐了秦茂。
礼部侍郎应允之后,让人带秦茂来他府上,秦茂在临安四年才等到这个机会,自然十分珍惜。
侍郎之妹与辞安郡主交好,秦茂不知道他这一趟等到了赏识也有了姻缘。
杳植也曾问过秦涓为何相信秦茂一定是。
秦涓说,他全部的希望都只有秦茂了,如果秦茂不是,他就再也找不到谷谷了,所以他希望秦茂是,一定是。
他在回来的路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谷谷,谷谷等了他十五年,也找了他十五年,醒来的那一刻,他的枕巾都湿透了。
他唯一的亲人等了他这么这么久。
他已回宋国了,如果能找到秦谷,他的人生便也圆满了。
第234章归隐楚山中
三月初,院子里的那株杏树开出了花骨朵的时候,姚四郎骑着马儿来到了栗山。
他来的时候,卡六他们在院子里,大门口有人喊,里头也没有人应他。
过了好久才有一个守卫从里头出来,问他找谁。
我是姚四郎,请问有没有一个姓秦的公子住在这里。他问守卫。
守卫深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进来吧。
姚四郎:都安顿好了,我们去岭南。
四爷,你那个叔叔在岭南吗?
嗯,已经通上信了,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几天吧。
夜里,山海楼设宴,作为践行宴给姚四郎他们践行。
从此以后,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杳植的琴声在山海楼中响起,秦涓突然不觉伤感,反觉得豁达。
经历了太多的别离,从儿时的懵懵懂懂,到现在疼痛感淡去反而豁达了许多。
记得写信。好久秦涓才对姚四郎说道。
姚四郎笑了笑:一定。大人若是安定下来,请告知我地址,他日带兄弟们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