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伯牙兀氏家主的儿子,他不能畏惧,他不要再躲在秦涓的背后了,至少这一次,他想要自己走。
月光下,古月勾唇一笑:秦,你让他自己走,小崽子长大了。
古月说着翻身上马,走到最前面。
松蛮摔过一次后,也体会到了,行路难,多歧路。
他的马步功夫还是扎的不够好,秦涓说的对,马步是根基,下盘不稳就容易摔
走过这一段最为险峻的路后,他们看到了一处长满水草的浅滩。
涉水而过。
残枯的荷叶根茎在这月色下显得格外苍寥
我来的时候,荷叶正开花,阿爹跟我说那是荷花。松蛮低柔的声音传来,此刻他说的是蒙话。
秦涓看向他,蒙话回答他,声音低柔无比:明年荷花还会开的。
那荷花没有死?松蛮抬起头看向秦涓,眼里闪烁着星光。
没有,冬去秋来寒来暑往,她每一年都会开,只是她会沉睡,会打盹儿。
好棒!
这一刻的松蛮满脸都写着高兴。
从儿时对死亡的懵懵懂懂再到对战争的畏惧。
而现在,秦涓的话里,他理解了死亡新的意义。
向死而生,生与死轮回不止。
古月对他俩招手,应该是有话要说,秦涓很快过来了。
前面有个木屋,那里一定有蛊师。
古月突然一停:我先过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秦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还是我去吧。
古月冷哼:没事,这里的蛊师没几个真正打得过我的。再说了,我也不是要去打架去的。秦涓和松蛮在外面等着,这里寂静的能听到蛙鸣声。
古月进了院子,木屋的灯燃了起来。
古月去了很久才回来。
跟着古月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一头墨发如瀑,眉目修长,鼻梁挺直,肤色微黑,一身茄紫色澜衫,腰间银带环绕,颈肩银饰点缀着。
他的目光格外有神,当他看到秦涓的时候是有些震惊的,目光也在秦涓身上停留许久。
秦涓身上有人皇,如此高阶的蛊师自然是很快能察觉到来自秦涓身上人皇力量的压制。
不是蛊师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蛊。紫衣男子眯眸说道。
古月:此蛊为人皇,进入他体中纯属机缘。
紫衣男子看着秦涓一笑:竟然能被完全消化,看来你武功极高。
秦涓看着他,不疾不徐的问道:我是秦涓,阁下尊姓大名。
奕紫崖,你们可以叫我李禾。
蛊师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在家乡时的名字,但行走江湖,用的多半是后面的名字。
古月:他说桃花是自愿跟他的手下离开这里的。
很显然这样的话,秦涓不会相信。
我不知道桃花是谁,但是我的属下带走的那个人是李续。他是我们上一任蛊王唯一的儿子。
古月:别这么看着我,我刚听到的时候比你还惊讶。
秦涓: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古月:他也没有和我说过
你们现在的蛊王是谁。
李禾答:没有蛊王。
这么说你们的上一任蛊王已经死了?古月看向李禾。
是。
你们怎么确定桃花就是蛊王的儿子的?
他有上上任蛊王的王印,足以号令天下蛊师。
上任蛊王,桃花的生母的王位,得来的并不正当,上任蛊王并没有找到王印。
原来老蛊王将这个王印交给了李续,这个被上任蛊王遗弃的儿子。
李禾笑道:如果一切顺利,李续将是我族近百年来的第一位男蛊王。
古月抱着胸:这一切都好说,唯一让人不爽的是不辞而别,桃花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怀疑是你们限制他的自由,或者强迫他。
秦涓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古月如此一提倒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松蛮握着拳看着李禾:桃花不会不辞而别,他是守信的人,他答应我和小曲儿要带回礼物。他不是在乎礼物,他只是很急切的想表达桃花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意思,至少桃花会跟他们说清楚了再走。
秦涓垂着眸子沉思着。
他最担心的是这些人带走桃花,实则势力利益相争。
一个没有蛊王的地方,离心的部族,需要一个有王印的蛊王继承者出现。
最先掌控这个继承者的,就是赢家
李禾:你说的礼物?
李禾往木屋走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第250章归隐楚山中
少主走时留下了这个。李禾将包裹递到松蛮手中,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松蛮看向秦涓,秦涓替他接过来,顺势打开包裹,是好些个木雕的玩意,秦涓仔细看了看对应的应该是三国名将。
我的关公,我的吕布,小曲儿的周瑜黄盖!松蛮高兴的拿起包裹里的木雕人偶,还有乌雏和赤兔!
在楚山听着好多人讲三国志,还听道观里的小道士说起楚山下面的镇子里有人偶卖,当时就抱着桃花的大腿哼哼着讨要
想到这里松蛮眼眶都红了,他收好了包裹,抬头看向李禾:他怎么不自己给我,就这么离开了连封信都不给我。
李禾看到他红红的眼眶,还有含着泪光的大眼睛,说道:因为事出紧急,如果不快点赶回孤山举行继位仪式,少主的王位就会被其他势力夺走。
李禾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给一个小孩子认真解释,他以往都是懒得和小孩说这些的。
松蛮:桃花要继承位子,我们可以帮他,有我阿爹和秦涓爹爹在谁敢夺走他的位置,他这么不辞而别,我倒还好,他不知小曲儿有多伤心。
古月想说,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哭的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秦涓看向李禾:孤山在哪。
李禾显然不知道秦涓为何这么问,他警惕的看向他。
李禾:你不必知道。
秦涓:我要确定桃花是安全的。
李禾:我的人都在保护少主,少主一定安全,所以你不必去孤山。
古月叉着腰:大黑皮,你这么说很难让我们相信你。
李禾轻勾起唇:你可以不信我,但不得不信我。
古月一怔,不甘心示弱,但奈何这人蛊术着实在他之上,他迂回道:让你的人保护桃花去孤山,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你放心吗?若不放心就带上我们,我们一定能帮到忙的。
秦涓看着他二人,认真听着。
听完古月的话,这次李禾倒是没有说话,而是抿了抿他那削薄的唇。
你留在这里不过是在等秋季江水平静期,蛊虫繁殖随时都可以,你既然选择了桃花,总得保证桃花对你的利用价值不是吗?他若是死了古月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勾唇一笑。
说实话,李禾心里已有眉目了。
不过李禾在此等八.九月江水的平静期和蛊虫的繁殖期,这一点让古月没有想明白,毕竟这样的时候每年都有,只是对李禾来说桃花这么有利的棋子若是死了,桃花要更重要吧?
那就是说李禾执意留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他认为更重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