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问他是去见谁,秦涓无语。
虽说是无语,但也不能表现出不耐烦,答道:奉贤医馆的郎中是我大伯。
行,你去那边登个记,过两日再来,我们核实好以后你就能进城。士兵说完把路引还给他。
就是说现在进城得有担保。
秦涓回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战事愈演愈烈,近期一战死了不少人。
有很多人从海上逃难过来泉州,泉州官府负担太大,于是开始关了城门。
百姓都在等战事消停期。
这时有人低声说:过不了多久,大理要完了。
我大理的亲戚的信刚到,他正来投奔我呢。
哎,这可怎么办,大理若是完了这该怎么办。秦涓听了一会儿后,骑马远去。他们还是对大理下手了,他早知道若是对宋久功不克,他们就会先攻大理,继而对宋形成夹击之势。
大理借助地势,最多也只能再撑上七八年之久。
扩端之一生将最重要的任务定在了与乌思藏的盟约上,与乌思藏结盟,乌思藏的归顺,就给攻打大理奠定了基础
秦涓揉了揉额头,冷风将他吹的清醒了许多。
他非官非将,管不了了,他也说过不会再管这些的,他摆脱自己不要再想了,他这样的,从北地战场上捡回一条命逃回来的,没当作叛贼杀掉已是万幸了
他不想再连累他仅剩下的亲人,和他在乎的爱人,及需要他照顾的朋友和亲人了。
但倘若有一日,宋国需要他的时候,他定然会披甲上阵。
即使明知道那一日,曰曰、阿奕噶、万溪、宁柏都会成为他的敌人,他的对手。
回到寺庙后发现寺庙门口的人比昨日多了一倍。
好在厢房没退掉,不然这会儿都没地方去了。
他正往马厩去,这时僧人来找他了,说是他的厢房里要多住一个人。
秦涓知道他们的难处,只要是良民住一起没多大问题。
僧人们让人住进来也都是查过底细的
秦涓回房的时候,屋子里多了三个竹编的箱子,知道是一起住的人进来过了,所以没有太在意。
趁着屋里就他一个,他洗了澡换了衣裳,便出门去找吃的
夜里,秦涓回来了,看到屋子里燃着灯,先是愣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僧人对他说过屋里今天多住一个人。
有点不习惯,但也没办法,必须习惯了,但愿等两天他就能进泉州去。
秦涓进屋后,直奔他的床,躺下就准备睡觉。
当他躺下后,察觉到床边的那榻上,那人一直在看他。
秦涓有些不耐烦了,顺着那目光看了过去,又似乎是在想是不是要和那人打声招呼再睡?
喂,我在这最多还住三日,你别慌。安抚性的,秦涓开口缓解了尴尬,因为他感受到那人似乎很怕他。
边说着边抬起头看向那处,果然那人已吓到蜷缩在床上好半天不敢接话。
秦涓正想开口再说两句,却也感觉到不对劲,说怕他倒不如说是震惊。
看着我这么惊讶做什么?秦涓皱眉问道。
我,我可能认错人了,你长得好像。好半天那人才说话。
秦涓眉头一拧:怎么称呼?
我叫金裘。那人答道,语气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秦涓似乎是愣住了,这下轮到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了。
他记性不差,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在迭儿密去往班城的路上,他遇到过一个叫金裘的十九岁少年郎。
那少年起初是要偷他的银子,后来被他抓包了,还整天想跟着他。
可这也太奇异了那少年有跌跌撞撞的与他相遇在泉州郊外的寺庙里。
可真是见鬼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突然这么安静,金裘有些害怕。
你叫什么啊,你长得真像我朋友。
赵四。
赵淮之在他的几个堂兄弟中排第四。
真不是他啊金裘有些失望,我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在这里遇上他呢。
金裘的失落感来得快去的也快,所以他很快也躺下了,还对秦涓说:赵四我先睡了,不过你的名字好像找死哈哈哈
秦涓的脸沉了一瞬,不过很快他也笑出声来。
他不敢告知裘裘他的身份,因为裘裘知道他去过迭儿密去过班城,还有可能知道他与蒙人长期住在一起,因为当时他和那些商队的人说的是流利的蒙语。
裘裘是何心思他不清楚,所以他不敢透露身份。
但看得出来,裘裘是想到了他的
应该是走的水路,现在也只有坐船最快来宋国。
秦涓看着床顶思索了一会儿便睡了,再呆三日就会天各一方了。
过后也只能当没遇到过
次日,秦涓起来的时候金裘不在房内,他胡乱洗了一把脸,这时见金裘端着什么东西跑进屋来。
金裘:好多人,差点没早饭吃了,还好我动作快。
金裘将馒头递给他,秦涓微愣。
吃吧,你不吃也没吃的了,食堂连粥都没了。金裘没有吓唬他,今日泉州附近涌来了好多难民。
秦涓抓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才将案盘中其中一个盘子端过来。
我喜欢吃包子。
金裘:
什么叫给点阳光就灿烂,这就是。
不过他这个德性怎么这么像那个人啊
裘裘眼睁睁看着给自己留的一碟包子被对桌那人嚯嚯干净了。
而他只能吃着干巴巴的馒头,他喝了一口水,眼泪都快出来了,算了,别和钱过不去,他一把收下桌上的钱。
这会儿心里好受了许多
你要出去吗?见秦涓要走,金裘忙问道。秦涓本想说我去哪里和你有何干系,但想到他刚吃了金裘准备的包子,便也忍住没说。
他抱着胸往外走。
就他这个动作,金裘莫名觉得熟悉,竟然跟了出去。
秦涓只是去寺庙前面走走,他没逛过寺庙,今日无事,想着逛逛。
秦涓走到寺庙前院,他知金裘跟着他,也让他跟。
这里不能带刀行走,他的刀还在床底下压着。僧人们见到他偶尔会有人向他点头打招呼,但大多数人都会避而远之。
他身量高,看着不像正派着实像反派,那日僧人能放他进来,大抵是觉得他这张脸生的又有些面善。
或者俊逸等于面善吧。
今日寺庙里祈福的人很多,寺庙门口应该是主持赠了粥,刚才门口围满了人。
金裘小跑上来问秦涓:赵四大哥,你要祈福吗?我去给你排队?
秦涓虽然听着这话觉得无语,但在看向金裘的那一刻,恍然觉得几分心酸。
当初骨瘦如柴的少年,而今依旧瘦小,胳膊细的同姑娘一般,他偷东西,也在他这里吃过亏,他嘴乖,他会说话懂得攀附,他知道谁强就跟着谁
这三年,金裘如何从班城到大理,又从大理到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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