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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2 / 2)

“不,有人一起的,”喻溪顿了顿,“是周仰和啦。”

单玲来努力回想她与周仰和几次单薄的对话,只能想到周仰和短短的头发和平和的说“慢走”的样子,“噢……”

她一直不太关注自己女儿的交友状况,对喻溪和周仰和这段日子的接触单玲来也没有多问,只是偶尔在吃饭的时候听女儿说起周仰和就眉飞色舞的样子说:“要不哪天有空把她叫来吃个饭吧。”

单玲来在这寂静的晚上突然察觉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没有把同学带回家玩过,和楼下那户人家念初中的女儿隔三差五带同学回家玩一起吃饭比起来甚至有点怪异。

“你……”单玲来刚说了一个字,喻溪有些疑惑的面容看着她,她不紧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开始深思起自己对女儿教育的问题,一面又拍了拍喻溪的肩膀,“你去洗洗脸回屋睡觉去吧,考完试又去玩了一晚也累了。”

喻溪有点诧异单玲来突如其来的愁容,但她没想问,就站起来走回屋,但在走几步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单玲来正盯着面前的袅袅的茶杯出神。

“这是怎么了?”喻溪有点摸不清头脑。

?

☆、【9】

?周仰和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周妈妈关门,周妈妈吴红个子不高,拉个卷帘门很费力,要跳好几下才够得到,周仰和马上就走进门踮起脚够到卷帘门拉了下来。

“刺啦——”

门与墙上的铁筏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像一个久经风霜的房子在风雨中不停的摇曳。四周都很安静,大冬天的十来点鲜少有人还在街上,如果天气暖一点,她们家的小超市还是要开到十一二点的。

“妈,爸呢?”周仰和把卷帘门拉到离地还有三十几厘米的时候放手,用脚踩着关上了,走到右侧蹲下锁门一边问。

“他说腰疼,我就让他先去休息了。”吴红在周仰和锁门的时候不忘整理收银台,“你今天打电话说要晚点回来,没想到我关门了你才回来。”

吴红看了一眼女儿平静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幸好你爸早睡了,不然又要说你一顿。”

周仰和倒是没接吴红的话,一手拿起吴红手里的账本说:“我来对账把。”

……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汉子和数字让周仰和差点花了眼。

字体潦草数字七扭八歪的一看就是她爸写的,周仰和费了好大力气认出来再拿出计算器算着填入账本,把随意放在小抽屉的发/票也整理了一遍,用票据夹夹了起来。

她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型超市,进货的入库单也没有特别的讲究,也就是潦草的从进货的店家那里开张发/票留个底。周仰和对这些熟门熟路的很,快速的记完又重新算了一遍,反反复复确认之后才合上账本锁上柜子。

她环顾四周,几年前花了一大笔钱装修的店面好像旧了不少,白色的墙壁也开始发黄,西面的墙顶上还有几块已经脱落下来,露出里头褐色的老旧样式。

从杂货铺进化到超市花了她们家好些年头,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下日复一日的做同一件事也好不容易,这家店像是扎根在她们家一样,分不清店是家还是家是店,人住在里头,把自己也活成了职业。

周仰和失眠了。

简陋的钢丝床在她的辗转反侧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也使得周仰和更加清醒,她索性就睁开眼胡思乱想起来,一天的纷乱在脑海中荡啊荡的,一下子就定格在她亲上喻溪嘴唇的那一瞬。

她忽然就心烦意乱起来,把被子狠狠的往自己身上一卷,埋进无边的黑暗里。

但是还是驱不散脑中的自动回放。

在那一瞬她可以在喻溪的瞳孔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模样,同样的惊诧。在郭靓靓刚开始使劲儿的按着她的那会儿,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转头,但是没有用。几秒之后周仰和就放弃了,无视了自己后脑勺的那股外力,一边谴责着自己一边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中。

周仰和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她觉得喻溪像一个无声的掠夺者,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她原本岿然不动的自制力。

让她变得贪得无厌起来。

松城每到过年的时候,也就是大年二十三开始会有长达一星期的集市,卖一些年货杂货花花草草的,基本什么都有,大年三十前才结束。集市很是壮观,从关鸣路的一头到另一头,中间也不会出现断摊子的现象。

据说这是从古代就流传下来的习俗,哪怕今日集市堵了街,政府也没说什么。

周仰和从初二开始过年前也在集市里摆了个摊子,卖一些小东西,有些十块钱三件,有些大的和有些小东西另算,倒是和一些小巷子里的“十元店铺”有些相似。

从期末考试考完的第二天,她就拿着自己兼职赚来的一部分钱去了一趟批发市场,批发了一些便宜货,差不多是塑料杯、小皮筋、小纸袋、削皮器等等日用的东西。她批发店的老板娘倒是很能说话,算了一下她要的东西,把计算器递到周仰和面前,“小姑娘,我去个零给你可以吧!”

周仰和看了一眼已经包好的自己需要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计算器,说道:“再少一点吧姐姐。”

这个老板娘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头发烫的挺洋气,身材也挺好,笑的和气,也不枉周仰和的一声“姐姐”。

老板娘姐姐看着站在她面前皱着眉又转眼朝她笑的姑娘,也看出了她的为难,吐出一口气,画得精致的眉毛不经意的皱了皱,拿着笔摊了摊手,“那我最多也只能给你少个七块钱了,你知道的,这种东西赚不来什么钱的。”

周仰和点点头,飞快的从兜里掏出已经点好的钱,递给老板娘,道了声谢。

她把一麻袋的小玩意扎在自行车后座,一蹬脚就上去了,自行车先是歪歪扭扭了一会,之后平稳的向前行去。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喻溪一早就被她外婆剁肉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走到客厅望向厨房就发现她妈和外婆一个把腊肉拿出来切了,另一个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看见自己女儿睁着眼迷蒙的表情,单玲来女士倒是很不客气的说:“喻溪,去收拾收拾,等会和我去集市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吧。”

集市本来就是因为过年很多人家需要一些必需品才存在的,往年喻溪都是赖在床上不起来,等到单玲来冲进来的时候才慢吞吞的收拾。这次被在客厅被捉到,看来是免不了走一趟了。

喻溪一边刷着牙,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那天在ktv发生的事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她每次刷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个阿萨姆奶茶味的亲吻,那种感觉像是被纹在了记忆里,一点点的线索就能牵连出一大片的回忆,她被打的措手不及想奋力合上也无济于事。

她再一次想起周仰和,仿佛近在咫尺的眉眼,内双的眼睛,眼尾略上翘,平常总是什么都淡淡的样子,笑起来就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像一泓清泉,包容了所有的无常。

喻溪漱了漱口,朝镜子里嘴角还带着泡沫的自己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她想:仰和好像对自己这样笑很没辙呢。

就在这一瞬间,喻溪好像明白了什么。

集市已经摆了好几天了,人流还是很多,周仰和的小摊子靠着一家糖糕摊子,糖糕摊子上的糖糕是新炒的,装袋也掩不住那股甜味儿,倒是引了不少人前来问价。

喻溪和她家单玲来女士从街头开始溜起,看见了不少新奇玩意,喻溪对那些吃食倒是不怎么感兴趣,路过一个古玩摊子却是饶有兴趣的停了下来,看了又看,带着墨镜的中年大叔样子的老板看见一个小姑娘蹲在摊位前,清了清嗓子正要来一段介绍,就发现小姑娘已经被一个盘着发髻的女人拉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这种东西没什么可以看的,都是假的,就骗骗你这种二愣子。”

老板:“……”

被自己老娘称作“二愣子”的无言以对,只能听这自己一点也没有老师样的妈妈一边碎碎念着“你爸爱吃炒糖糕还没买呢,集市上应该有的,噢噢还有削皮器,上次用了就找不到了……”

喻溪被迫在人流中穿行,吆喝声此起彼伏的集市迎合着这个过年前夕的气氛,倒是把年味渲染的如此浓郁。

“哎呀,找到啦。”单玲来松开自家女儿的手,看到摊子前散发着热气的糖糕就噙着笑走上前去了。

喻溪:“……”这个不靠谱的老妈。

糖糕的甜腻气味蛮横的冲进了鼻子,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糖糕里,喻溪摸了摸鼻子,暗道:“真不知道老喻那种古板的教授怎么爱吃这么甜的东西,真是反差大,奇怪死了。”

单玲来女士还埋头在堆得老高的糖糕里兴致高昂的和卖糖糕的老板唠嗑,喻溪只能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她忽然就看见眼前几米处有一打的削皮器,就拍了拍单玲来的后背说了句:“妈,我去买削皮器了啊。”

单玲来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

喻溪倒是直接站到那个小摊子前看起了东西,这摊子的削皮器倒是和别家很不一样,是那种铝皮做的,喻溪家里很久以前用过这种,之后就一直是塑料的。喻溪不爱用塑料的,手感很不好,削个苹果活像在刨土豆皮。

这种铝制的手工削皮器很难得,她指了指它,抬起头打算问老板,一抬头就愣住了。

周仰和也愣住了,就这么傻傻的盯着喻溪看。

喻溪的穿着仿佛和这个集市格格不入,她好像格外的喜欢呢大衣,这次穿的是驼色的,里头一件纯白的高领毛衣,头发垂在肩膀上,也是一样惊讶的神色。

“欸?仰和你怎么在这?!”喻溪惊讶之后迅速的反应过来,打量了一下周仰和,问道。

周仰和扫了一眼自己的摊子,有瞄了瞄喻溪的样子,躲闪着不敢看她,“嗯……这个、这个摊子是我摆的。”

喻溪听着她结结巴巴的说话就知道她不好意思了,她就猫着腰小心的从垫在小东西底下的塑料纸下走到周仰和身边,也学着周仰和的样子坐在塑料纸上,两个人挤在一起难免会有触碰,周仰和看到喻溪穿着好看的大衣就这么随意的坐在她身边,一时间滋味难言,把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生怕喻溪的衣服搭到地上,她自己都快坐到水泥地了倒也无所谓。

虽然是喻溪自己决定坐在周仰和边上的,但是这么紧贴着坐还是让她有点奇异的尴尬,喻溪索性不去想这些,新奇的坐在摊主的位置打量着满街的人来人往。

周仰和以为喻溪会有话问她,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只好硬着头皮问:“喻溪你怎么到这来了?”

喻溪:“和我家的老仙女来买东西呢,”她突然想起她刚刚拿起的削皮器,“对了我是来买削皮器的,”她指了指摊子摊子最前头的小东西,“喏——那个咯。”

周仰和掀起眼皮看了看,“哦”了一声。

“那个啊……”她拖了拖音,“一块五一个,对了你怎么会自己出来买东西呀?!”

周仰和本因为喻溪会客客气气的回她话的,结果对方倒是一下子扑在她身上,她来不及蓄力就倒在了地上,喻溪很不客气的戳着她的脸,“你什么意思啊,说我生活不能自理吗!”

凶神恶煞的表情倒是十成十的足。

单玲来拎着好几斤的糖糕找自己家闺女,结果走了没几步就瞥见一个小杂货摊上俩姑娘倒在一起,黏乎乎的。

她当时也没注意,结果走了几步发现上头那姑娘有点像自家闺女,忙回头再瞧了一眼。

嗬,还真是。

单玲来顿时无言以对,她一时间也不敢相信那个对着另一个女孩差点撒泼打滚欺负的姑娘是自己闺女,单玲来怒吐一口气,想趾高气扬的教训喻溪一顿,奈何高跟在在水泥地上“蹬蹬蹬”的声音一会就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只能站在摊子前咳嗽一声。

没反应。

单玲来:“咳咳!”

还是没反应。

“喻溪!!!”

长发姑娘迅速的抬起了头,迷茫的看看了四周,在看到声源后飞速的站起来,谄媚的说了声:“妈……”

?

☆、【10】

?周仰和在看到单玲来四处张望的时候就想坐起来,奈何喻溪是使了劲的按着她,她怕自己费力挣脱会扯痛她,只能由着喻溪的性子。单玲来第一声咳嗽的时候周仰和就推了推喻溪,喻溪以为周仰和是想摆脱她,死也不撒手,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家仙女的声音忙不迭的站起身,周仰和倒是不急不慢的帮她整理边角有些褶皱的衣服,才慢慢站起来,叫了声:“阿姨。”

单玲来突然就觉得头好痛,她培养喻溪多年才有的气质全都喂狗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的,虽然对象是个女孩子但在这种集市上也太不能看了吧。

单玲来对周仰和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喻溪,看到闺女走到自己面前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小声问:“这小姑娘怎么在这呀?”

喻溪:“她在这卖点东西嘛。”喻溪朝周仰和眨了眨眼睛。

单玲来低头看了一眼摊子上零零碎碎的杂货,小到指甲钳,大到锅碗瓢盆,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小姑娘站的笔直的,眼神清澈的看着她,单玲来光看着周仰和这笔直的站法就看出了她的倔劲儿,单玲来突然就想起好多年前小区对面那片老房子的模样,那时候的“万安超市”还是“万安杂货铺”老旧的木板房,尘埃在阳光里飞扬,店里的东西也是挺齐全的,茶米油盐、锅碗瓢盆、小吃零嘴……周围的人家也经常去她们家置办些东西。

这孩子的妈妈也是个热心肠,买袋米还送到家里去,挺不容易的。

单玲来在那家小超市纷乱的历史中捡起思绪,朝周仰和笑了笑,“仰和是吧,下次有空来我们家玩啊,溪溪也想你来的。”

周仰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单玲来,单玲来突然就觉得这个话少的孩子也挺耿直的,她也没多说,拉起喻溪的手说:“那阿姨就先走了啊。”

喻溪“哎呀”的叫了一声,“妈,周仰和这里有这种削皮器呢!”说完就拿起一个给单玲来看,单玲来看了一眼,“那就买这个吧。”

“这你就拿去吧。”周仰和看着喻溪说。

喻溪刚想说什么,就被单玲来打断了:“这可不行,多少钱!”单玲来一手拎着糖糕,一手拿出钱包准备拿钱。

“才一块五不用给的。”周仰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皱着眉看着对方。

喻溪看到她这副样子,拉起自己老娘就走了,边走边回头看着周仰和,“仰和仰和,钱我过会给你啊,我先跟我妈回去一趟……”

“你拉我做什么,现在给不就行了……”

周仰和看着喻溪和单玲来的身影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开了口想说什么,突然又忘了,只能坐下,她卡了一眼忘记拿出来的喇叭,按了一下开关,传出来她前几天就录好的声音:“十块钱三件!三件十块钱咯——”

她录的声音还不算很大,和隔壁糖糕摊子大叔的嗓门比小的可怜,她嘟囔一声,有点泄气:“下午收摊回去让周瑞和给录一个,公鸭嗓应该会引人注意一点吧。”

大概是想到那个场面,她不禁笑了出来。

又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望向喻溪走的那个方向,热闹的街道,偶尔还会有烟花爆开的声音,大白天放烟花的人也挺多,烟花炸开的声音与汽车鸣笛还有人们交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都变成了浓郁的年味。

——

临近天黑摊主们才开始收摊,夜幕降临时的关鸣路灯笼从街头点到结尾,火红的灯笼伴随着熙攘的人群格外的热闹。

周仰和一边整理自己的小杂货们,一边跟秦亦童发短信,在喻溪走之后没多久秦亦童就给周仰和发了短信,有一搭没一搭的提起她“新上任”的男朋友。

[老周,你说他叫我出去玩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周仰和看着这条其蠢无比的短信根本不想搭理这条短信的主人,这几天的秦亦童一直沉浸在甜蜜的恋爱阶段,任何一条短信都带着一股甜腻的少女气息,让周仰和恨不得把她拉进黑名单。

当然,周仰和不敢的。

要是让秦亦童这种巫婆疯子知道自己把她拉黑了估计回去问卢媛她家地址吭哧吭哧的就跑到周仰和家里去了。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周仰和就觉得毛骨悚然。

[你想多了吧。]

周仰和思索了好一会,觉得只有这样回答才滴水不漏。

她批发来一麻袋的小杂货已经卖出去三分之二了,只剩下几个盆还有一些指甲钳之类的数量比较多,周仰和掂量了一会,觉得实在卖不出去放在自己店里也可以的。

她把东西安好,骑着老式的淑女车晃晃悠悠的就回家了,她骑得很慢,一边骑一边往街道两旁的服装店瞄几眼,看到透明衣橱上挂着的呢大衣,瞬间就想到今天喻溪穿的那件驼色的大衣,她暗自对比一下,发现还是喻溪那件比较好看。

无可避免的回忆起喻溪扑在她身上的感觉,那一瞬间,她突然就感觉到束缚在她身上说不出是什么的枷锁被解开了,让她不由自主的环着喻溪的腰,一点一点的抱紧。

但她对单玲来还是有一种敬畏感,单玲来身上有一种老师独有的气质,走起路来脊背挺直,走路挺有气势的,但嘴角噙着的笑意又柔化了那种气势,变成一股让人靠近的亲切。

周仰和对她的敬畏感大概是来自于对方几次买东西的样子,单玲来在超市里挑着新鲜的枣子,周妈妈吴红供着背站在她身边帮忙。

一个衣着鲜亮,手背光滑手指白皙,一个穿着简朴,衣服上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油渍,那几点油渍突兀的存在在浅色的外套上,像是横亘在两位母亲之间的巨大的鸿沟,带着年岁里不可置否的命运性,给了周仰和一记狠狠的耳光。

周仰和站在收银台上看到这样的情景都觉得酸楚无比。

她对单玲来偶尔打电话蹦出来的专业名词崇拜无比,有对自己母亲常年操劳脊背微弯的背影心如刀绞,像是有什么东西追赶着她,让她一边快速的成长,一边又叮嘱她回头看看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家。

周仰和漫不经心的骑着车,瞥见路旁一对男女突然就刹住了车,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着实尖锐,但也没打扰到那一对男女。

女孩子马尾辫油光发亮,随着步伐摇摆着,看着就活力十足,男孩子比女孩子高了好多,认真的挺对方比划着谈笑风生。

那女的不就是秦亦童嘛。周仰和倒是服了这个自称“恋爱达人”的小巫婆了,刚刚还说担心对方叫她出去玩有什么企图,现在倒是乐呵呵和别人走一起开心得不得了。

周仰和嗤笑了一声,把脚踏板勾到前头,一蹬脚就飞快的从俩人身边擦过,这身动作倒是行云流水,破旧的淑女车也给她骑出了一番“恣意潇洒”。

秦亦童正看着新交的男朋友陈陆光聊着电影,看见对方身后一闪而过的声音,觉得像极了自己的同桌,她不由眯了眯眼睛。

奈何那身影穿行在人前的速度奇快无比,她差点晃花了眼。

大概是看错了吧……

“怎么了?”陈陆光看到秦亦童盯着前面发呆,也看了一眼。

“没什么……”秦亦童摆了摆手,“欸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陈陆光觉得这妹子实在可爱,笑着拽了拽她的辫子,“刚说到莱昂纳多……”

秦亦童:“噢噢……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看到泰坦尼克号的杰克帅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啦……”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点开来是周仰和发的[你想多了。]

秦亦童抬头看了一眼陈陆光的笑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想多了。

周仰和刚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口,就发现吴红坐在收银台柜里头,正和一个女孩子说着话。周仰和拎着麻袋走了进去,就发现那个女孩子是喻溪,对方正弯着眉眼朝她招了招手,周仰和有点诧异喻溪的突然来访,周妈妈吴红就说:“仰和,你同学来了好一会了,你自己招呼吧,妈妈还要看店。”

周仰和看了看她妈热情的表情,“哦”了一声,和喻溪说道:“那你跟我上楼吧。”

喻溪从狭窄的收银台与墙壁之间的过道走了出来,跟在周仰和身后。她对周仰和生活的地方很是好奇,恨不得三步两步就踏进对方的世界,了解个彻彻底底,这才第一步,她就已经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周仰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表面看似不急不慢的走着,但盼着喻溪说“我突然有事”或者“不想上去”之类的话。

从厨房的小门右转走十几级的木板台阶就是一个小小的厅堂,周仰和的房间在右侧,门口还贴着几张简笔画,纸张已经泛黄了,落款还是看的出来的,是歪歪扭扭的“周仰和”三个字,画上还贴着几个小苹果,是以前幼儿园很流行的表扬小朋友的东西。

喻溪家里也有这样的简笔画,还被老喻收藏在书房里,一进去就看得到,喻溪有点审美意识后就强烈要求她老爸撤掉,但是反抗无效,老喻还是乐呵呵的不肯拿下。

反正喻溪也很少去老喻的书房,采取了“眼不见为净”的策略。

她仔细观察着这个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房子,旧报纸贴满墙,有几个角落没粘住,露出褐色的木墙皮来,恍然间像是回到了经年以往。

周仰和拧了拧门把,推开门,把自己的零钱包扔在地上,转身对喻溪说:“你进来吧。”

喻溪看了看周仰和脱在门口的鞋子,自己也蹲下解鞋带,周仰和连忙制止她:“不用麻烦啦,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喻溪不理她,脱了鞋才往里走。

周仰和挑了挑眉,颇有些无奈,她觉得喻溪有时候也是颇为执拗的。

“喻溪你坐我床上吧。”周仰和指了指床边的小床,自己则坐在了窗前书桌的椅子上。

第3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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