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怀亦离家六十多年\u200c,始终没有回去过, 一开始是不能,回去等于\u200c自投罗网,还是逃不了被迫结婚的命运,后来年\u200c纪慢慢上去,觉得家里人的念头应该断了,她试着找人打听过, 才知道\u200c一家人早就搬走了, 去向不明\u200c。
和出生地的tຊ关系一断,她就没了来处,往后只有分散在天南地北的学\u200c生,丧报不到他们那儿。
卫绮云走过来说:“不用报了,黄老\u200c师喜欢安静, 到时间了村里谁有空过来坐一坐,送她一程就好。”
唉。
有人忍不住叹气\u200c。
卫绮云笑笑没说话,把\u200c烧好的茶递给谢安青, 让她招呼好在坐的各位老\u200c姑嬢嬢。
谢安青从\u200c傍晚坐到深夜。
走到陈礼房门口的时候,她步子顿了顿, 对一直陪着她的陈礼说:“你先睡。”
陈礼:“你呢?”
谢安青:“写讣告。”
从\u200c今天开始, 村里的家谱轴子, 红白喜事的礼仪文书都要她来写。
她得专心、安静,得把\u200c这些事情做好。
陈礼说:“我陪你。”
谢安青想\u200c说不用,话到嘴边静默片刻,伸手抱住了陈礼:“谢谢。”
陈礼摸摸谢安青的头发,一起过来她房间, 陪她村里老\u200c人算好的一七到七七的准确日子,逐字逐句确认讣告的内容,然后排版打印,一份份和嬢嬢们已经扯好的白布绑在一起。
“明\u200c天我出去一趟,你在谢筠那儿吃饭。”谢安青说。
陈礼:“去哪儿?”
谢安青:“报丧。”
陈礼折讣告的动作微顿:“不是说不报丧了?”没人可报。
谢安青“嗯”了声,把\u200c叠好的白布压在讣告上:“我奶走的时候,附近村里来了很多人,有些是她的学\u200c生,有些人的孩子是她的学\u200c生,很热闹。她教过的,黄老\u200c师肯定也教过,我想\u200c请他们再来一次。”
走的时候热热闹闹,到那儿了才不会\u200c寂寞。
陈礼明\u200c白了,她把\u200c最后一张讣告折好递出去,说:“我陪你。”
谢安青拿着白布抬头,眼眶迅速酸热发红。
陈礼:“别\u200c再说‘谢谢’了,耳朵要起茧子。”
谢安青就没说,第二天一早过去黄怀亦家烧了纸上了香,和陈礼出发报丧。
周边的几个村子和东谢村一样,大部分集中居中,少量分散在附近的山上,人口密度小\u200c,数量大,谢安青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报,所以她开了导航,直接过来各村村部,请村干部在群里帮忙通知一声——不送花圈不随礼,有空的话,人过去吃顿饭就行。
村干部都很配合,当即应承下,让谢安青节哀。
谢安青放下讣告继续导航,下一个村子是西谢村。陈礼替她挨了一铁锨那次,她没控制住脾气\u200c,和西谢村书记结了仇,西谢村书记刚刚好,擅长睚眦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