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应声,沉吟片刻,抬头望着陛下,待到他眸光转来与她对视,她又禁不住移开目光。
“嗯?”他望着邓绥。
邓绥摇了摇头。
过了几日。梨沁苑的梨花忽的盛开。
如雪一般的花色,香气令人沉醉。温室殿内的邓绥猛地醒来,一入内室却见空荡荡的塌,一问才知陛下深夜说要出去走动,没叫任何人跟着。邓绥望着窗外一轮圆月,拿着厚厚的大氅,便也出去了。
夜里,刘肇来到梨沁苑,夜色十分明亮,一如当年某个夜晚。
风轻拂,枝摇曳。
花瓣些许零落,停在他肩畔,如不化的雪花。
邓绥怀抱着大氅,从苑墙镂空处,望见他几乎与夜色相融的玄色背影。
伺候的人都被遣在了苑外。连个掌灯之人都不让进。
其实,几日前在此处遇到窦归荑时,她便隐约有了猜想,大抵,此处也是陛下心底的旧地罢。
轻轻踱步走过一个个镂空的窗,看到窗内的身影却是寸步不挪,邓绥停在最后一个窗,也站定了,望着他,等待着冗长的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再抬步,却不仔细踢到了墙角下的细石子,一时间石子弹崩的声音划破寂静,侍从们戒备地提灯却见是邓绥,脸上露出了两难的神色。
刘肇此时也微微侧首,望见提灯映照下,分外清晰的邓绥的脸。
邓绥接过了提灯,绕到正门踏入苑内,将灯轻轻放下,为陛下披上大氅。
“朕想着,她一定没有死。”刘肇抬眸,皎洁的月色映入眼眸,“于是,一找,便是这样多年。”
“陛下是对的。”邓绥微扬嘴角,眼底却落寞。
“朕还想着,终有一日,她会原谅朕。”抬起手,握住一片雪白的花瓣,掌心慢慢收拢:“从她将刀刺入朕胸膛的刹那,朕便想好,决定再等她许多许多年。”
邓绥未曾答话。
“窦氏掌权时,朕知道,也许将来的某一日,窦家会废了朕,另立新帝。某时,朕也会动别的念想——这样傀儡一般的君王,活着的意义是何。废便废,谁愿当,便来当吧。”他回过头来,余光望着邓绥,眸色如月色一般清冷。
邓绥听到这种话,先是震惊,她的确未曾想刘肇竟也动过这般的念想。
“蒙一心不离,便甘心,守天下人不弃。”如刀凛冽的寒风,吹起他丝缕鬓角的发,“当年她生命垂危时,朕在心间,如是起誓。只要是能让她活下去,陪在朕身边,朕可以忍过余下千百般的苦痛,尽朕所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她是他慢慢黑夜的人生中,仅有的焰火。他贪恋那温暖,在黑暗中不愿放开。但,那是她自焚的火光。
邓绥眉头皱起,望着刘肇,并未说只字片语。
现在的陛下,并非她往日里熟悉的那个陛下。但是,却有另一番似曾相识的感觉。
刘肇望着她,目光无悲无喜:“你可知,何谓所爱。”
啪嗒——
手中的提灯落地,烛火点燃了灯笼,在她脚边燃烧起来。两人之间,因为燃烧的橘火而明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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