讣闻来的时候,耿家的文书也一同上,来得极快,说是请示将公主遗体同先贵人葬于一处。与此同时,还将公主殿下死前的亲笔遗书奉上。
这安顺公主府里递来的遗书,如何会由耿家代为上奏。即便在窦南筝之前,安顺公主的确是先定的耿氏之媳,兴许,颇有几分故交。
但个中余下的细节,邓绥已无心力多想。
展开遗书,竟然字句鲜血淋漓:
君上参见,妾涕零为恩。
生沐皇恩为帝女,母谆谆然语,生死天命无惧。然则生而骨肉受之,卿卿堪怜难断,惟念旧姓之安,病重之故以遣西远之境,先父帝遂允。一夕变矣,上下兮难宁,君明决断,妾凄凄然不可多言,愿君长念妾外姓之良。独久乐亦数十载,忠者自忠,乐无长乐,祸福天道,自是如此。
此书以谢君恩,宁以今日之断,避承来日之痛。
手中的素色血字的绝笔书,飘飘然从邓绥手中落地。
她的心口压上了一块炙热的巨石,烧灼一般地疼着,又沉沉地压着。
是啊,死去……可以逃开一切痛楚。但是未亡人,又该如何自处。
陛下,可还能承受得起,这一封血书之重。
☆、第一百三十五章。荒漠突袭
提笔书了,书娆将布条缠于鸟雀腿上,任其向天空中飞去。
这是第几次了,书娆已经有些记不明白。入了这清河王府以来,事实上她并没有知道过多的事。只是像让公子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能够给她提点一二。
而在厢房外不远处。仅仅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窗口边。
清河王刘庆望着天空中渐远的那一只云雀,面色未改。转过身去,却打开了方才送来的木盒,看到里面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笛,还有一卷写着娟秀字迹的锦帕。
这是出雒阳城后十数里才悄无声息截下的,宫中传往西境的木盒。
眼前闪过那少年人般打扮的面容,又细思着,这绢帕上所写。此女是窦氏遗孤定然不错,他曾思虑了许久不明白为何邓骘要将她扮作男儿藏起。想着那人重伤之下,进了廷尉府后,便杳无了音讯。而前日在宫城内,虽说只远远瞧见侧颜,但却觉得七八分像她。
细细关联起来。便知道是刘肇将她带进了宫。
只恨那一日隔得太远,并未听清苑内她同邓绥所说是何。而此绢上所言,又满是蹊跷。
此时此刻清河王刘庆心底有个猜想,敏锐如他,虽一时还未想透,隐隐地已然察觉到了几分严峻的味道。
第一次遇她,是在邓府里。彼时,她吹响了朝凰曲,这一点,刘庆映象无比深刻。邓骘能以朝凰曲来试探他,便可见此人也非善茬。
他蓦然想到了那时的细节。邓骘的行为,眼神。以及将她关起来前,耿家明明白白地说过,是将军夫人入了府。
而如今,邓骘以赈灾之名,死赖在陇西,的确也是个实打实的绊脚石。
将军夫人。
嗯?将军夫人?
啪——
刘庆猛然间一掌重重拍在桌上。脑中的一切瞬间尽然串起,无比通透。
窦南筝的确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邓骘的府里。而邓骘藏了这么多年的妻子,是窦家的女儿!最重要的是,陛下将那女孩接入宫不久,邓骘便领兵去了陇西,以赈灾之名实则四两拨千斤地将兵马安插在了一个令刘庆尴尬不已的位置。
那个叫窦归荑的女孩,是被刘肇押在身旁的人质!而刘肇之所以忌惮邓骘,也是因为那个女孩。
邓骘极有可能,手中握有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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