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刘庆的眼猛然睁开,却感觉到脖子处一阵撕裂地疼痛。眼前一片模糊。许久后,才看清身侧的耿姬。
他怔了好一会神。
耿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在他身侧。
良久,她才终归开口道:“寒乐坊那个舞姬,我已经替你打发了回去。如今是个什么时候,你竟是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刘庆的心从嗓子眼落到了胸膛内,这才哑着声道:“死了没。”
耿姬眉头一皱。
“宫里没有半分消息。你若是还撑得住,倒是寻寻门路,探探着风声。他伤得如何,不是你最清楚。如今闹到了这个地步,刘肇是死是活,雒阳城可都要翻天覆地了。谁都没有半步退路。”耿姬心也是惴惴不安,说这句话时,犹如千斤重石压着,竟是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雒阳城宫城以内,人人自危。
邓绥二话不说地便扣下了清河王府世子刘祜,半分不松手。与宋箫周旋许久,才回到了殿中,直奔向刘肇。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幸而此前刘肇将宫闱重权从阴氏转交与邓氏,邓绥才能让这宫墙密不透风。
万一,倘若当真有个万一,她也定然要为刘肇稳住这天下。
邓绥已传信于邓骘,望他能早归。
而与此同时,恍若是早有预备,长秋宫内被软禁的阴皇后遇刺杀,阴慎柔拖着被刺伤的胳膊便是强行出了行宫,跪在温室殿外求见陛下,血泪纵横地道担心陛下安危,携其兄长守在温室殿外长久不离。
这其中几分缘由,邓绥自然是一想便知。这阴氏不过是来探风声的,仗着自己还能有个皇后之名,做此最后一搏。大抵也是从清河王府得到了刘肇病重的消息,兴许还受了清河王府的些许蒙骗,认定刘肇也许已死。否则必不敢如此。
邓绥当机立断,将温室殿内也封死,携带着刘肇的帝王冠,代传天子言勒令阴氏禁足于长秋宫。并将自己宫中心腹调于温室殿服侍,彻查所有温室殿内进出人等,为陛下诊治的御医一律调出家中族谱细看,凡与清河王刘庆,耿氏有干系者,均寻了理由,不得入殿。
宫内私相授受者,立斩不赦。
而清河王世子刘祜,被邓绥接进了宫,伴她左右。
雒阳城内唯有还未涉入此事的马家,观风而望,却感慨邓绥短短一日内应变之缜密,手段之雷霆。
然而整整三日,刘肇都未能醒来。
邓绥却未能想到,三日后,刘肇睁眼,神智清明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令她将窦归荑送出城外。彼时他气息不匀,面色苍白却浑身滚烫,艰难地一字一句嘱咐着她,切不可令窦归荑知道他如今现状。
在刘肇的逼问下,御医直言此番病情凶险。细想便知这几日,邓绥是如何顶得清河王与阴氏的内外逼迫。
他轻按着穿腹而过的伤口,如今想来仿佛依旧感觉到那刀刃的冰冷。皇兄他……他甚至不惜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将自己从这位置上拖下来,这是刘肇始料未及的。
如若说,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那又为何执着于这皇位。
轻咳后愈发觉得胸闷,便以手背捂口重咳了两声,看到手背上的鲜红血色,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邓贵人。”他暗自垂下眼光,心中缠绕如麻的思绪理不清,话语里冷淡平静,“倘若朕逃不过这一劫……”
“陛下!”邓绥皱眉。
刘肇抬头,望着床边的邓绥,却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唇上咳出的血色一瞬间红了眼眶,:“记住三件事。一则,汝兄邓骘心志尚不宽阔,心中无家无国,无正无邪。这样的人,可成事亦可起乱。若你有力牵制,便可重权与之,用人以善,尽力引导……一片乱局下,只有他能帮你稳住朝堂,力保天下安稳。但长此以往,如若有一日,你掌控不住他,为了我大汉江山,一定要尽力压制他,一点点地收权于手。”
“二则,你或可如朕一般,借助宫内宦官
分卷阅读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