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那些可都是坚兵利甲,他们的防守很严,而且,不像是朝廷的兵。”“火村的水就是从矿山那边流过去,我想应是受矿山影响,才导致火村现在的模样。”“还有一点更为可笑,离县地界,只有火村用那一条河里的水。”所以也只有火村遭此劫难,偏偏火村又是一个偏僻村落,是死是活不过上面一句话的事。吴忘说完屋里静了许久。谁也没想到曾经见到的土匪村民成了如今的模样,阮霖也没法去想,两个月前他还见到的活生生的人,现在全都没了。最后的人选择跳河,阮霖不知该说他们是想把自己献祭给水神来保佑剩下的孩子们,还是去找水神同归于尽。阮霖捏了捏眉心:“吴忘,你说得对,此事不能再查下去。”对方身份不明,但牵扯到官府和矿山,还有那群兵,那他们就不能搅合其中。他们现在还没分量,一旦掺和进去,恐怕会被搅得连泥都不剩。赵世安手背上的青筋不断暴起,他怎会不知何为官官相护,狼狈为奸,但他咬牙道:“那是一条条的人命,官府的人竟如此枉顾!”吴忘拍拍他的肩:“我不认为村里的人会去报官说此事,最多是里正去衙门询问,却被衙门敷衍。”实质上这个事要真是闹大,或许衙门还真会管,费些银子把村移到其他地方,但衙门的人恐怕没人想这么做,太麻烦。况且事情也没闹大。“赵世安,你觉着村里的人除了里正,可还有其他人敢去衙门吗?”赵世安是从村里出来,他闭了闭眼,村民们不敢,他们惧怕衙门,把那里视作洪水猛兽。阮霖又问:“那你杀人是怎么回事?”吴忘握紧手指:“我是无意中闯进的山里,后来想出来却难出来,我只好在那个地方待了几天,今个我看人少,趁机溜出来,不成想被一人发现,他一直追我到文州城外。”他本不想再杀人,但他太知道他要不杀人,那人就要杀他,是死是活,吴忘分得很清。离县的事相当于给他们当头一棒,让阮霖意识到他以后要面对的人,势力恐怕不比这小。晚些时候阮斌和赵小牛回来,几人去了后面的书房,安远喊了吕欣她们过来收拾桌子。等安远端着茶壶过去时,就看他们神色比刚才好了许多。安远倒是有一个事想说,可他张了张口,又咽了下去,不合适也不应该。他可怜他们,可他赌不起,他不能因为善心让他身边人受到伤害。阮霖这会儿正拿着他所做的计划看,看来看去,他喝了口茶,对阮斌说道:“斌哥,我准备培养咱们自己的死士,这个事交给你。”说着他扭头,“吴忘,人你来挑。”吴忘刚才说完心里倒没了之前的忧愁,于他而言,世人谁不可怜,人各有命,能活就活,不能活那就是命。可听了阮霖的话后,他一口水吐出来,惊疑道:“阮霖,你别开玩笑,他们最大的六岁,最小不过两三岁。”阮霖点头:“正好是培养死士的好年纪。”吴忘抽抽嘴角:“那里面还有姐儿、哥儿。”阮霖:“没人说过姐儿、哥儿不能当死士。”吴忘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看向赵世安,用眼神示意他,阮霖这是心软了,还不快拦着。赵世安一点头:“霖哥儿说得对。”吴忘:“……”得,是俩人心软。安远这会儿又高兴又担忧,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阮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会训练好他们,让他们以后好好保护霖哥儿。”安远听后捏了捏手指笑着回他:“好。”吴忘撇撇嘴,阮斌可真会抓时机。阮霖淡淡拿出杀手锏:“吴忘,我手上有一份红姐儿给你写得黑大豆膏配方,是改良过的,可让头发至少乌黑五天。”“……”吴忘轻嗤,“放心,明个我就去火村。”“现在送不过来,人太小也没接触过,性子看不出,我建议先养几个月,等再长长我再挑人送来,剩下不行的就放在我那边当个小二。”至于孩子丢不丢一事,火村的人都死完了,那些孩子丢和不丢不过一个下场。阮霖没忍住笑一声,回屋里拿出赵红花写给吴忘的信,以及他放了二百两在上面。吴忘没客气收下放怀里。他不再多留,和他们说了一声又翻墙出去,茶馆那边还有事需要他做。阮霖他们各自洗漱后回房休息。·九月底入了秋,天越来越冷,薄被也慢慢加厚,外面风一吹,树叶反倒有几分萧肃之意。床上的阮霖趴在赵世安身上捏了捏他的脸问:“还在难过?”在霖哥儿面前没什么好掩饰,赵世安闷闷道:“我之前只想着读书,写策问和策论也写得头头是道,可和事实一比,我认为差距太大。”他写得像事实,可终究不是事实。“霖哥儿,万一以后我当不成好官该如何?”赵世安的贪官不过调侃之言,在赵世安心里,他真正想成为的,是个名垂千秋的好官。两袖清风不太行,银子还是要有,但他也想要为百姓做实事,而不是像现在的一些官似的。在其位不谋其职。阮霖笑了笑开口,他说得认真又坚定:“赵世安,你会成为一个好官。”他信赵世安,宛如信他自己。有时候人需要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句话,也是这么一个坚定的选择。赵世安眸光柔意转动,他抱住霖哥儿嗯了一声,心里的郁结在此刻消散。只是猛然间,他看向窗户的位置。阮霖只感到身上一紧,他侧耳听到赵世安的心跳一下子加速,震得他耳朵发愣,他目光瞥向窗户处。赵世安一边摸霖哥儿的头发,一边手指在里衣间转动,一针银针从袖口处跑到他的指尖,又在一瞬间,被他甩到窗户外。紧接着,一声“扑通”从外面传来。阮霖坐起来:“我去看看。”赵世安给他披上衣服:“咱们一起。”他俩出了门,吹开火折子,走到走廊上看到了窗边有一个蜷缩的身影。这人的手被银针扎在走廊的柱子上,以至于这人无法逃走。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稍等~第128章龌龊秋夜的风吹在身上,有了几分凉意。阮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随意绑好后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谁?”细小的血珠子从那人的手背上往下滑落,在听到声音后那人缓慢抬起头,如鹰隼般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阮霖。阮霖倒从这双眼中看出了几分的熟悉,他蹲下身,火折子上的光亮一点点把面前人照清。“你是当初咬了我一口的姐儿。”阮霖眼眸压低,凌厉的气势把姐儿的胆子压下去,“你是跟着谁来的?”姐儿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嘶哑道:“吴忘。”阮霖眼皮子乱跳了几下,他抬头看赵世安,赵世安先回屋里拿出绳子,回来把银针拔出来,把姐儿绑得结实推去了他们院的堂屋。一刻钟后,阮斌、安远、赵小牛过来。安远看被绑着坐在地上悠然自得的姐儿,想到来文州路上就是她咬了阮霖,没忍住伸手朝她额头弹了一下。姐儿震惊抬头,安远理直气壮地瞪回去。阮斌把安远拉去一旁,对姐儿倒是挺感兴趣,上次他就发现她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你多大?”“十四。”“我看着倒像十岁。”“我长得显小。”“那你怎么知道吴忘?”姐儿掀起眼皮,笑了笑:“我跟着他来的。”阮斌心里惊疑:“一直跟着?”姐儿的浑身上下乱七八糟,她嗤笑:“我要是不主动漏出点动静,你们不会发现我。”阮斌被她的大口气差点逗笑:“我出去后,屋里人都说了什么?”姐儿眼神飘忽,语气却强硬:“你不必套我的话。”阮斌问出了想知道的,走到一旁坐下。阮霖撑着额头,眼底有几分困乏,他问道:“你叫什么?”这个话骤然把凝固的气氛变得微妙,姐儿皱了皱眉道:“孟火。”阮霖:“火村的人?”孟火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是被奶奶从河里捡回来养大的。”阮霖眼眸闪了闪,他坐直道:“说吧,让我们发现你的目的是什么?”孟火目光灼灼盯着阮霖:“你很厉害,上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但我后来没跟上你。”“这次本是无意跟上那个叫吴忘的,没想到他是你手底下的人,而且,你愿意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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