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呢,我就不点名了。本来就是选修课,也是你们付了钱来上的课,来不来全看自觉。你们回去告诉没来的人,这钱是打水漂呢还是赚回来,自己选择。”元姜扶了扶眼镜。
“正好点名的时间可以空出来上课。好,今天我们讲一讲希腊的艺术发展。”元姜将脸凑近电脑,点开ppt。
ppt的封面是一张建筑的残骸。
虽然只是面目全非的建筑,但从当中却可以感觉到来自历史文化的大气和雄伟。
从其残存的几根依旧顽强立着的圆柱的纹路上和大致的构造来说,是雅典卫城帕台农神庙。
元姜看着图片,眼底是欣赏是可惜:“希腊艺术的顶峰是在雅典民族政体达到最高程度的年代的,那个时候,雅典击败了入侵的波斯人……”
相关的内容,顾长行在元教授推荐的书里看到过,但是再听一遍元教授对其的解释更加深了顾长行看书时的理解。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可能对很多选修这节课的人来说。教授幽默风趣,教科书大半是图片,ppt也是图片的课是拿分的理想课程。虽然要记的历史很多,学末还要查资料写论文。但是相较其他无聊又很多字的课来说,这门艺术史已经十分难得了。
但是,顾长行选这门课却不是冲着容易拿分来的。
一个是感兴趣,二个是因为父亲曾经告诫的话,当然也有容易拿分的因素在里面。
记得很小父亲就注重培养自己的思维拓展,小时候是被领着看很多各个方面的书,后来又被送去学各种技能。
父亲说,触类旁通。
虽然,那个时候自己并不明白乐器和书法和奥数怎么触类旁通,但是身为生长在□□的孩子,打小学什么通常不会任由自己自由选择的。
学过的技能丢了不少,不过,总是喜欢尝试新东西,并对很多事物抱有好奇心的习性被保存了下来。
而如今,渐渐地,顾长行有些明白了。
曾经学过的东西都已经融入了自己的骨子里,到要用的时候自然而来就用到了。比如做蛋糕的时候,曾经学过的素描就很有效得帮助自己设计出更好看的蛋糕装饰。比如参加游戏制作比赛的时候,在背景音乐和画面上比别的参赛人员高出很多分,也是这个原因。否则,即便游戏编的再怎么精彩,画面一塌糊涂,让人一看就心生厌弃怎么能拿高分。要知道,可玩性和美观也是评分的两大项目。
所以,顾长行这么多年总结了一下,学的东西没有无用的,再将来总会用得到。虽然,离父亲所说的触类旁通还有些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提到的雅典卫城帕台农神庙,大家可以上百度看图片。
元教授的话是从书上看来的,书的名字是《艺术的故事》,作者是贡布里希。挺有趣的关于艺术的书,作者没有上过艺术史,只能这样网上搜书来了解一下。如果有什么说的不对,请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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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救急
日子就这样静悄悄地过着,不知不觉大三上学期已临近期末。
图书馆很是人性化的宣布二十四小时不闭馆,校园里的学生的步伐也一反往常,个个都步履匆匆起来。
顾长行的长白甜品屋也开始爆满,s大的学生很喜欢有这么一个环境幽雅,随时可以吃点心喝咖啡的地方。在学习之余,买个蛋糕放松一下,想想就很美。
因为已经大三了,个人履历也要开始准备起来,等开学就要开始忙活实习的事了。
不过,这方面顾长行倒不是很担心,因为已经提前和学长打过招呼,大四去学长的公司实习。
说到顾长行这个学长,就是一直帮忙牵线给顾长行找私活的人。前一届刚毕业,在大公司打工一年发现自己受不了被人指挥的日子,就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兄弟出来单干。如今,公司有了雏形,研发好几款小游戏下水试了试,反响还不错。现在和一个有点名气的公司合作筹备一款回合制网页游戏。
之前顾长行在各种大赛上出尽风头,被誉为最大的黑马。当年两人领着各自的小组还打过擂台,于是学长出来开公司的时候就把顾长行瞄上了。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顾长行就应下了。而现在就等着大四可以光明正大得去实习占个位了。
是夜,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好不容易等最后一个顾客磨磨蹭蹭地离开,顾长行扭扭脖颈,将东西都归位。
然后对坐在窗边看书的温誉说:“我弄好了,走吧。”
温誉抬眼应了一声,加快速度扫过书页的最后几行,才合上书。
顾长行锁了店门,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路牙上。
“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顾长行仰头看看没有星光的黑夜。
温誉捋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脑海里想着要去剪头发了,有些心不在焉:“就那样吧,该看的都看了。”
“今天的芒果慕斯怎么样?”
“不错。”
“和抹茶千层比呢?”
“嗯……还是烧烤好吃。”
“我又不卖烤串!诶,行吧……回去煮点馄饨,要来点吗?”
“这个可以有。”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得闲聊着,也不骑车,就这么慢慢走回去。
说起来,两人从相识到如今也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相处的氛围却和十多年了一样融洽。
还有一个转角就到小区了。
顾长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长行接起电话:“喂?”
虽然路上车还不少,但相较白天,却已经安静很多,更何况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大。
温誉可以清晰得听到电话那头一个粗犷的男声合着劲爆的摇滚:“顾哥!江湖救急啊!主唱和人打架被人端进医院躺着去了!”
顾长行皱眉拉开手机和耳朵之间的距离:“贺子呢?”
“贺子那小子泡妞翘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电话没联系上。”男声很是焦急的样子。
顾长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毛寸说:“行吧,哪里?”
“这人就没几个靠谱的……哎?什么?你要来?真的?!在在在今夜!今夜啊!”男声最后简直可以说是吼出声。
“知道了,给我半小时。”
“行行行,一小时也行……不不不,一小时就开场了……”没等人说完,顾长行就切了手机。
温誉对上顾长行的视线:“要忙你就去吧,路上小心。”
顾长行点头,跨上自行车就准备走。
温誉心底有那么一丝莫名的失落,不过没等他捕捉到就转瞬即逝。
顾长行准备冲出去的动作一顿,反过身问:“你要来吗?”
此时的顾长行一只脚支在地上,一只脚跨过自行车,背着路灯,眼神深深浅浅地注视着温誉。
心里一悸,温誉不由开口:“不会打扰到你吗?”
顾长行勾起嘴角,向前方侧侧头:“不会,走吧。赶时间。”动作带着潇洒和帅气。
温誉点头,也骑上自行车和顾长行一起向今夜酒吧飞驰而去。
今夜酒吧,在地下乐队里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就像舞台之于舞蹈家,镜头之于演员。在没有出名前,今夜是一个能让不管什么风格的乐队大放光彩的地方,当然也许并不会被捧场。
今夜酒吧处在酒吧一条街安静地偏安一隅,招牌也是很简洁的风格。
顾长行带着温誉走进酒吧,酒吧并不是温誉电视剧里常看到的放着好好的日光灯不开,偏生打着闪瞎人眼的转灯,没有一群群魔乱舞的迷失的男男女女,也没有乌烟瘴气的一片磕嗨的人。
反而,开着微醺的暗黄色灯光。众人或坐或站围着一块简易的小舞台,这里的小舞台是真的小。一脚就可以迈到舞台上,就和上楼梯似的。舞台不太,连架子鼓也得摆到一边的平地上,舞台上要分开站也就堪堪容下一个主唱、一个吉他手、和一个贝斯手。电子琴也得摆到另一边的空地。
在外人眼里,很难想象就这么一个有些寒掺有些憋屈的小地方竟然还能是地下乐队的圣地。
当然,这背后的故事可就多了。
远的不提,就说这家店的老板本身就是音乐界一个里程碑一样的存在,想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众人都心服口服的人才能扩张出这么一处桃花源吧。
此时,舞台上只站在一个歌手。
他在清唱,听着还是原创歌曲。
顾长行干脆停下来全身心享受他的音乐。歌词听了个大概,讲的是青春一去不复返的故事。歌手留着中长发,续着胡,在唯一一束比较亮眼的灯光的照射下,很是沧桑的感觉。
音区偏低,音色带着沙沙的质感,引人入胜,让人不由怀念起那段现在回忆起来哭笑不得的岁月。
看围观的人脸上的享受就知道,这人唱的不错。
良久,歌毕。
听众带着善意的笑容报以热烈的掌声,顾长行也含笑鼓掌。
他回头对也在鼓掌的温誉笑说:“还不错吧?”
温誉赞同的点头。至于这个还不错,指的是这个歌手的水平还是这个酒吧的氛围,恐怕就只有这两个人知道了。
随后,乘换人之际。顾长行将温誉带到调酒台旁边的位置,和调酒师很是熟捻得打招呼。
还没等两人说上话,一个庞大的身躯就向顾长行扑来。
顾长行连连退后几步,躲开来者的熊掌。
“顾哥啊!顾爷啊!您总算来了!”听声音,来者就是刚刚给顾长行打电话的人。
“大熊你冷静些,别跟见亲爹一样。”吧台里边正慢条斯理擦着酒杯的调酒师调侃道。
大熊原名熊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圈子里,到是很少有人称呼原名。
大熊瞪了调酒师一眼:“小吉你边玩去,我和你顾哥有正事。”说话,又动手要拉顾长行,“顾哥,走呗,下一个就我们了。”
顾长行拍开大熊的手:“知道了,你们新曲子我可不熟,翻来覆去就记得那几首。”
大熊挥挥手:“今天就走怀旧风,有你在,管他新歌旧歌,爱听不听。”
被大熊催着走之前,顾长行和温誉交代了几句:“顶多两首歌的时间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等我,如果等急了给我发条短信就先回去。馄饨不行就明天吃。”
温誉没来得及回话,顾长行就被大熊推着拉着走了。
小吉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模样,他笑着看顾长行他们走远,和温誉搭上话:“你和顾哥是朋友?”
温誉脸上挂起温煦的笑容:“是的。”
小吉仔细打量温誉,两人对视一会都没说话,氛围一时间有些僵持。
过了好一会,小吉神色复杂得扯开话题:“看样子,你没听过顾哥唱歌吧。”语气很是笃定。
温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怎么听顾长行唱歌。平时顾长行顶多会哼几句,那时候只觉得哼得挺好听,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等会儿可得好好听了。”小吉笑得高深莫测。
☆、顾三
舞台那边一阵骚动,围观的人明显兴奋起来,纷纷交头接耳。不明真相的新人不解得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动静:“这是怎么了?有大神?”
旁边拿着啤酒瓶的人闻言拍拍新人小伙的肩:“是神话。”
新人小伙人一震,神色满是不可置信:“那个乐队?”
“嗯。”得到肯定回答的小伙将视线转向舞台上随意站着的顾长行,眼底带着质疑。
喝着啤酒的大叔清晰的瞟见小伙的怀疑,笑了笑摇摇头,遥想当初自己也不相信啊。这个年纪,能唱出那样的情感,恐怕又是个有故事的人了。
顾长行站在简陋的舞台上,扫视了一遍台下,猛然间有些恍惚。离开乐队其实只是半年前的事,但是现在站在这却恍如隔世。那个时候青涩的自己还抱着过去默默舔着伤口,如今却已然放开。有句话说得对,不管多大的事,等过几年回头一看,不过只是小事一桩庸人自扰罢了。
和舞台边架子鼓后方坐着的大熊对视一眼,又对旁边吉他手和尚,电子琴霏霏点头。心里渐渐涌起熟悉又陌生的情感,当年以这首歌告别,今天阴差阳错又拿这首歌救场,也算物尽其用。
台下的温誉本想着,顾长行唱摇滚会是怎么样的情景,可是当前奏响起的时候,他不由一愣,又觉得情理之中。
前奏有些轻快,是吉他的独奏,慢慢加着温柔的鼓点。乍一听,像是民谣风。
那年我还小
以为什么都知道
撞的是勇气
摔的是潇洒
就连喝水都轰轰烈烈
那年我还小
以为什么都能做到
捧的是无知
唱的是狂妄
……
歌词带着调侃和珍惜的意味,顾长行习惯的用右手拢在话筒周围,左手虚虚地握着架着话筒的架子,半眯着眼。
他的声音透亮,和刚刚唱青春的低音大叔相比,音域明显偏高。
温誉虽然拉小提琴,但对唱歌却七窍中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只知道光是听着,心里就像下起了雨的湖面,起了一片迷茫茫的雾。
歌声像夏日夜晚敲打在窗户上的雨声,隆隆得震着人心。明明只是一首平淡到普通的小曲,却被演唱出了一种新世界的感觉。
歌声合着琴声鼓声弥漫在这小小的酒吧,人们都忘了手中或端或拿的茶酒点心,望着台上那个专注唱歌的人,走进顾长行他们营造出的世界里。
歌曲很快就到了高|潮部分,鼓声忽然激烈起来,吉他扫弦也加快了频率。若说之前是雨声,这会儿就是轰隆一声防不胜防的惊雷。
顾长行的高音很惊艳,毫不吃力,完全没有吊着嗓子后继无力的感觉。
暖色的灯光下,身上只是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的顾长行就像在发光一样。这样的顾长行温誉是第一次见到,不是那个外人眼中成熟温暖的男孩,也不是温誉熟知的话唠犯二瞎操心的逗比,而是另一个人的感觉。
很迷人的男人,但是很遥远。
硬要做个比喻,那就是太阳,更贴切一点是夕阳。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不灼目但盯久了依旧会刺眼,即便泪流满面却仍会更加瞪大眼睛去看的存在。
但是,夕阳总会让温誉联想到不太好的事情,即便夕阳西下的场面美得让人赞叹。那便是:夕阳无限好,英雄迟暮。
唱这首歌,这样表情的顾长行让温誉很不安。就像夕阳明明近在眼前,实际远在天边,很快就会消失一样的苍茫失落。
歌曲以低低的一声呢喃结束,温誉没有听清楚歌词最后那一句念白似的歌词。台上的顾长行已经收拾好了表情,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地对台下鞠了个躬。
温誉觉得自己整个人懵懵的,顾长行的声音像从很远的远方飘来:“今天谢谢大家的捧场,我是顾三,只是临时救场的……”渐渐的,温誉听不清楚他的声音了,眼底倒映的满满是顾长行的身影,耳边是自己如擂的心跳。
槽糕,不太好。
眼睛离不开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温誉在今晚,在这个叫今晚的酒吧的吧台边,体会到人生第一次看一个人看到恨不得把人装进自己眼里去的感觉。
一旁的小吉慢慢缓过神,他低头摸摸自己有些快的心跳,每次听顾三唱这首歌都会打心底的产生难言的情绪。他抬头看见正眼一眨也不眨看着顾长行的温誉,脸上笑开来,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听顾长行唱歌的时候的失态。
说回来,顾三对这首歌的演绎越来越精彩了,如果不是隐约的沉重还有丝当年的影子,现如今完全可以说是不一样的一首歌了。是风雨将息的海阔天空,还有满满的阳光的味道。仅仅半年,就有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小吉看着温誉的眼神重新染上打量。
那边听众纷纷缓过神,有人刷得一声站起来,拼命似的鼓掌。有一个人这么做了,其余的人也全都站起来报以热烈的掌声,人群中刚开始有些质疑的小伙此时看着顾长行的眼睛亮闪闪的,手拍的通红都没察觉一样使劲拍。一旁的大叔毫不意外的一笑,虽拍着手,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厚。
他也是老顾客了,在顾长行刚来今夜的时候就在了。他完全能听出顾长行歌声中的变化,心里某处为这个顾三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当年这个孩子的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忧啊。
酒吧里听众真诚的夸奖和掌声恐怕就是今夜酒吧的魅力了,是今夜被喻为圣地的原因之一了,能被在这里这些挑剔的听众认同,对有些人来说远比出名来得有成就。
就当顾长行准备谢幕让给匆匆赶来的贺子的时候,台下连成一片的安可声让贺子一脸庆幸得对顾长行耸肩,手还不甘示弱的做个请的动作。
顾长行很是高冷得给了台下拱手的贺子一记充满杀气的眼神,只能对大熊、霏霏和和尚打了个手势。
“下面这首北山先生送给在座各位。”顾长行话音一落,霏霏那边就响起一溜清脆的琴声。
北山先生住在北山
南山姑娘远在南山
北山正放晴南山在下雪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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