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胜单手拧开家门的开关,像是注意到环境的变化,趴在他背上的女孩子不安分地动了两下,温软的身体贴过他的脊骨蹭了蹭,金恩胜浑身一僵,还是若无其事地推开门。李轻轻在他背上睡意朦胧地睁开眼,讲话瓮声瓮气:“好饿。”说这话时,她的头埋在他脖子里,嘴唇几乎是贴在他皮肤上,呼吸轻痒地洒过来,金恩胜侧头想躲,李轻轻又松开手,作势要往下滑的样子,手腕勒住他的喉结,像是要把他这样勒死。“你要吃什么?”他手臂一紧,把李轻轻的身体往上托了托,走进客厅,金恩胜把她放进沙发。李轻轻打出个绵长的哈欠,说话断断续续:“饺子……城北那家,虾仁的好吃。”金恩胜看着她,没说什么,重新拿着钥匙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饺子已经有些凉,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看见李轻轻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已经睡着的样子。他叫了两声:“李轻轻?”没有回应。金恩胜半蹲下来,目光落在女生没脱的鞋上,他抿了抿唇,托住她的脚踝,指腹蹭过她的短袜,动作间始终带着点克制,像在拆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动作像是把她弄醒,李轻轻从抱枕里抬起头,理所当然地又把另一只脚递给他。金恩胜抬眼看去。李轻轻脸上还有酒后浅淡的红晕,她眯眼瞥向桌子上的饺子,又把头转回来,语气懒懒:“我都害你被开除了,怎么还对我这样?”“哪样?”他把刚买来的新拖鞋的包装拆开,塞到她脚上。女生任他握着自己的脚踝,虽然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压紧的眉头又仿佛暗藏着她另外看不懂的情绪,她咽了咽唾沫,视线开始飘忽,没回答刚才的话。“恩秀说,她惹你生气了。”金恩胜顿了顿:“所以你是和她商量好的?”“没有。”李轻轻答得自然,“只是因为我刚好有话想和你说。”“说什么。”他松开手站起身,男性宽大身躯的阴影笼罩下来,语气比刚才还要冷。女生晃了晃腿,好心情地欣赏这双颇有点直男审美的拖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知道李轻轻说的是哪件事,金恩胜莫名觉得不太自在,他打断她:“和你没关系。”李轻轻歪了歪头,像某种动物仔细辨别声音的行为,半晌,她低头在裙摆的下方摆弄两下,再点点下巴,示意金恩胜凑过来点。“给你件东西。”金恩胜犹豫半晌,还是主动站在她面前。“什么东西。”“低一点,蹲下来吧,把手递给我。”男人面有不解,但还是照做。李轻轻一边把手上的东西塞给他,一边讲:“之前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你比现在还要凶,总是骂我,说话也全是脏字。”掌心触及到片柔软的面料,金恩胜眉头紧锁,垂眼看去,呼吸几乎是瞬间凝固。女生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脚尖无意识地踢着他的膝盖:“梦里我也是喝了酒,把内裤解下来故意膈应你,但你突然脸红了,骂我骂得更凶,啊,就像现在这样。”她弯起眼睛,唇角弧度荡着柔软的光。“好好玩,和梦里一模一样。”金恩胜盯着掌心,喉结滚动,表情却是僵得不能再僵。因为是系带的款式,轻轻松松就能扯下来,所以她刚才就是……?手里的布料仿佛还裹挟着女生的体温,只是烫得吓人,如同一团嚣张的烈火,透过掌心脉络,顺着血液熔掉他的心脏。他几乎是想立马把这玩意扔出去。也确实想骂人。以前混那些场子的时候,什么脏话浑话没听过,但因为跟在楚淮身边这几年才收敛点,所以像李轻轻刚才说的,如果可以,他会骂她骂得很凶。“李轻轻。”他深呼口气,眼神越发沉,“你找死吗?”但女生脸上毫无怯意,她支着下巴看他,和以前不一样,美丽不再成为拖她进入死水的藤蔓,而是武器,是她有恃无恐的权利。如果她想,总有人会为她前仆后继,金恩胜再明白不过,自己也只是其中的一员,但他甚至没有跟在她身边的机会。“那你想我死吗?”她依旧笑,这次确确实实把脚放在了金恩胜的大腿上,脚尖游移,朝着男人紧绷的隐秘踩去。“可我不想死,所以,救救我吧,金恩胜。”女生双手合拢,做出祈祷状,但语气毫无诚意,甚至于说这话时,李轻轻还是笑着的。所以,救——救——我——吧——她叫他的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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