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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1 / 2)

深巷作者:江亭

第5节

“我不是说你脏,我是让你离这些人远一点!”

“她们都是我朋友,你什么意思?”宋昂眼神阴鸷而嘲讽,“叔叔,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遇到我第一天开始我就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了。我还靠她们赚钱呢。”

宋明武咬牙切齿,“朋友?你也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交什么朋友?一群妓`女加一群混混,你以后想干什么?是当老鸨还是去贩毒啊?”

“我要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怎么这么关心我?”

宋明武烦躁得眼睛烧红,他尝试用尽量冷静的语调说话,“我说过,我很想关心你。你知不知道这条街上有多少人吸毒?这些妓`女身上可能有病?艾滋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你知道得了那玩意儿救不好的吧?这点常识你还是有的吧?你要干什么和我没关系,我也没有权利去管!以后要是得病了也和我没有关系是不是?”

宋昂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是。我以后生老病死叔叔还想负责不成?我就是个混混,以后也只打算做个混混。叔叔你们这些所谓的好人肯定是看不起了,我也没让你们管过啊。”

宋明武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指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说!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是自己看不起自己,我现在是在帮你!硬是要冥顽不化一条路走到黑,你有什么出息?”

“是谁凑上来要带我回家的?”宋昂叫起来,“他妈的现在莫名其妙发脾气也是你!受不了就滚!没强迫你站在这儿关心我!”

宋明武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脸上,“你自己说说你说的叫什么话!”

宋昂喘着气,一句一句地说,“我就是这样说话的。还有,我从来没有看不起我自己,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一分钱没带出来逍遥自在活到现在是靠我自己!我没接受过任何人施舍!我没来之前,我大哥欠着四万多块钱赌债给人堵在巷子里打得胃出血,现在全部由我赚来帮他还完了。现在这条街都是我的,你去问问,我什么时候要过任何人的可怜和关心?你以为只有你在认真地生活?”

宋明武觉得他的逻辑实在扭曲,“你靠自己活到现在?你所谓赚钱就是圈着一群妓`女给她们介绍恩客收中介费和保护费?靠女人养活还债就是你在认真地生活?你有手有脚智商正常你找点什么途径养活自己不好要这样?就这样走在街上你也心安理得?”

“我要怎么活是我的事,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下来就能一帆风顺吗?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摆着一副救世主的恶心样子,每天嘴巴上嚷嚷着要帮助人,要关心人,等没了耐心就跳脚发脾气骂人。怎么了?满足不了你们伪善的圣母心了?”

宋昂冷笑,“今天早上我还回家偷了三万多块钱出来,现金和首饰加在一起就放在你房间床头柜下面的箱子里。我都交代了。警察叔叔,你要不要现在把我抓起来带到少管所去?”

宋明武说,“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偷东西难道还正大光明了不成?”

“那你来抓我啊!一把铐上我拉到警察局去不就完事儿了!”

宋明武表情变得失望。

宋昂哽着一口气,“不抓吗?你想好了,我现在站在这里给你抓。等会儿我走了也许你哪儿都找不到我了。”

宋明武走过去,抓着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到生生在他手腕上印出痕迹来。宋昂神情冷漠等着,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一把甩开,“既然你不抓我。那我就走了。”他摊开手,径直擦肩而过。

宋明武抓着他的肩膀,“你去哪?”

宋昂冷淡地挥开他的手,“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我去再找个妓`女过夜不行吗?”

他走得很快,扛着一身冷雾没入幽深的巷道,仿佛再也不会出来了。

第十三章

宋明武十分颓然。他攒着一身的怨气没发泄出来,像个妒妇一样黑云漫天地回到空寂无人的家里。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被子叠好了放在床脚,箱子盒子老老实实都呆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他头一次进自己的房间有些做贼心态,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上,拿手将床单抹平,坐下来,眼睛看着手两边,脑袋里是空的。

枕头的中间有一个浅浅的下凹的形状,里头躺着一根头发,半截手臂那么长,弯曲成s形状,有那么点像是一个人侧卧在摇篮里的侧影。宋明武捻起那根头发,陡然胸口涌出浪漫的感觉来。他用头发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面打了个结,剩下的握在手心里。

这是他们老家的一个习俗,无名指是联通心脉的地方,头发象征心意思绪。新婚夫妻各自拿一根头发绑在对方无名指上面,是要互通心意,心有灵犀的意思。

床头柜下面的抽屉拉开,一个漂亮的月饼铁皮盒子,嫦娥穿着白色的透视长裙,怀里捧着嗷嗷待哺的白兔,两只耳朵伸直了瞪着眼睛望着月亮。他打开盒子,里面散落着几打现金,都是连号的红色毛主席。钱下面有一些首饰,两只玉镯子、一条珍珠项链、一枚金戒指,还有凑不齐对的几只钻石耳环。

就这些东西拿到去卖了也没多少钱。这小孩儿有这么缺钱吗?缺钱可以向我借啊。

宋昂其实并不怎么花钱,他最花钱的项目大概就是充游戏点卡买点装备,其次就是吃饭。但自从缉毒之后,他可以活动的点更多了,能蹭饭的地方也多了,吃个饭也不算太难的事情。晚上他住在台球室,有时候呆在网吧一晚上也就十几块钱。这点钱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偷东西多半不是因为缺钱,他这个年纪其实并不会因为缺钱而产生太大的危机意识。和苏雪伦那些女孩子不一样,他出来混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实现理想,尽管他那个要当大混混的理想在宋明武看来非常不入流,但只要不是为了生存就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宋昂一觉睡醒来已经是夏天,蝉鸣轻浅,细雨霏霏。

他感觉到燥热,抬手把旁边的风扇打开,热气才稍稍驱散了些。

外头正是雨打芭蕉,他望着脱锈的窗柩发了一会儿呆,才打开门走出来。

台球室里两个女孩子坐在地上,对着两个塑料盆儿,一个在数糯米纸片儿,另一个手伸在深红色的水里头捣猪血块。宋昂坐过去点了根烟,“早上你们俩值日?”

女孩子点点头,“嗯。雪伦姐上次说猪血用完了所以要我们去买了。”

宋昂嗤笑,“你们雪伦姐专业实力就是霭香里头那些小姐也比不上,跟着多学学。”

所谓高手在民间,苏雪伦算是一例。她想了一个装处`女的办法,用可食糯米纸包住捣碎的猪血块塞进下`体,做的时候既有破膜的感觉,血流出来更是非常逼真。为了效果好,苏雪伦自己还试用了很多不同的材料,最后才定下来糯米纸性价比最高。她自己用这一套骗了不少钱,在知情的圈子里有个“夜夜处`女”的称号,后来她号召手下所有女孩子都用,一次能多赚上千块。

宋昂看着这些女孩子没来由心里有股隐晦的燥热。他跑到楼下吃了个早餐,顺便溜达了一圈,在徐小灵家后门停下来,敲了敲门。徐小灵跑出来,一见到两根辫子都翘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宋昂笑笑,“没什么事儿,惦念你们家方便面。”

“方便面吃多了不好。”徐小灵吐吐舌头,“进来吧,我妈去进货了,下午回来。”

……

“头上的伤好了吗?”

“早好了。”

“我前几天去台球室找你怎么没看到你?”

“你什么时候去的?”

“吃完晚饭吧。我骗我妈散散步,本来想给你带点零食过去的。”

“你以后少去那里。他们要是打个架还要伤着你。”

徐小灵心里甜甜的,“还好吧,有那么危险吗?”

宋昂没说话,他熟门熟路,来这儿和回自己家一样。徐小灵的房间在二楼,进门就是床,床头有个叮当猫的玩偶坐在粉红色的枕头套上,旁边落着一件吊带睡裙。宋昂挑着镶了花边的吊带,笑意盈盈,“你身材有那么好吗穿这样的裙子。”

徐小灵脸一红,把那裙子夺过来,“要你管。”

“我来看看,有b吗?嗯……a?还是a?四川平地也比你那个隆起程度要高吧?”

徐小灵手上那条睡裙急匆匆又砸了回去,“去死!”

宋昂摘下她那条裙子,跟到了书桌前。徐小灵本来是在写作业,书桌上乱糟糟摊了着四五本笔记,小姑娘算太阳角度算得眉毛都扭曲成一团了。

“地理那么差干嘛报文科?”

“理科更差。”

“什么时候期末考?”

“还有三周。”

宋昂低下头来,徐小灵的脖子和耳朵就在嘴边上。没想到她一转过头,鼻尖正对上,她啊了一声,圆圆的眼睛望着宋昂。宋昂没往后退。他的理智提醒自己,徐小灵比台球室里那些女孩子差太多了。在宋昂的大部分学生时期,他没有见过那些长得又漂亮但是人又特别孤傲独立的女孩子,但凡是有那么些姿色的,在打扮和举止上都不免大小程度上的刻意做作,不仅比普通女生要出挑,且非常会利用自身资源吸引人群的注意力。这种女孩子热衷社交,会玩、爱玩、挑人堆里头扎,更有甚者是既会玩又能学的人才。

反而规规矩矩的那些是没什么看头的。徐小灵算是这些平头脸面里的上乘。宋昂不太喜欢的是她的性格。他喜欢苏雪伦那种的,活泼、艳丽、强烈的、极致的,非常鲜明。徐小灵是那种典型有贼心没贼胆的,她喜欢那种看上去有点危险的事情,觉得刺激兴奋,但是你要她去做,她就往后退了,她是个窝在蛋壳里刚孵出来的小鸡崽子,在母鸡的保护下呆惯了,系欢上宋昂已经她能做到的最叛逆的事了。

宋昂享受所有徐小灵投递过来带着爱意和崇拜的眼神,非常有成就感,他也下意识在控制这个小女孩,若即若离,让她开心或者不开心都全看自己的想法。徐小灵温顺驯服,全心全意,所以宋昂喜欢她,这种喜欢里面没有恶意,有时候还带有克制,这算是一点良心。

他低下头来,轻轻吻在徐小灵的嘴巴上,缓慢地吮`吸她的唇瓣。女孩儿从未被男人触碰过的私地被悄悄浸润了,久旱逢雨一般品尝着甜蜜,在引逗下渐渐绽放。

宋昂只停留在了她的嘴唇上。男人面对不同的女人在性的幻想方面也是不同的。徐小灵是那种只适合吻,不适合伸舌头进去的类型。他拨弄着徐小灵的头发,低声说,“糟糕了,早上起来那阵子劲儿还没缓下去,怎么办?”

徐小灵的脸已经烧熟了,她欣喜又害怕,“宋昂……”

“乖。”宋昂亲亲她的唇角,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撩开她的头发,手伸进她的上衣,里面没有穿胸衣,小小的隆起不够手,他轻轻笑了一声,“还是比四川平地好一些啊。”说完他低下头亲吻她的锁骨和脖子。

徐小灵嘤嗯了一声,她的手环绕着宋昂的脖子,眼角已经湿润。

宋昂觉得早上躁动的欲`望已经抬头。他沉滞而缓慢地抚摸女孩的身体,手伸进衣服和裤子里面,在她的皮肤上面游移。徐小灵咬着唇一动不动趴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宋昂的吻印在她的脖子、锁骨上。她浑身发热,轻易被撩动,宋昂的手滑入她的腿间,用力按在她的胯骨上,徐小灵扒着他的背手一紧,差点从他身体上滑下来。

宋昂将她的裤子一把扯了下来,连同着内裤一起,女孩子柔软的下`体暴露出来。徐小灵还是害怕了,她偏开头去尖叫,“不要…”

仿佛天遂人愿,宋昂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屋子里荷尔蒙的味道暴涨,少女的私密处如同一个黑洞窥视着宋昂。他怔了怔,感觉到欲`望在迅速消退,白色的肉`体在他眼睛里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他见过的,在台球室里面那些黯淡的小屋里,散着浓郁的瘴气般体味的房间,女人的下`体和男人的器官结合在一起,浑浊的液体、透明的身体、红色的嘴唇,黑色的肉块。

宋昂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女孩。他自己跌下了椅子忍不住喉咙里干呕的欲`望。他抹了抹嘴巴,微微喘息,“抱歉,小灵。你应该推开我。”

徐小灵毫无声息地低头哭泣。

宋昂缓了过来,把她扶起来整理好衣物,轻轻搂着给她擦眼泪,“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把你吓到了,是不是?对不起,是我的错。”

徐小灵抽抽搭搭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宋昂一愣,摇头,“不是。小灵,我很喜欢你。”

徐小灵听明白了,她更难过了,呜哇一声哭得毫无顾忌。

宋昂自己造孽自己擦嘴,好不容易安抚了徐小灵,陪着她做了一上午的作业,还帮着店里面打杂,小姑娘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午饭的时候她还是给他泡了方便面,加了火腿肠,打了个鸡蛋进去。宋昂有点愧疚,她只是笑笑,说,“吃吧,一桶方便面还是请得起的。”

宋昂叹了口气,说,“小灵你记着,成年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碰你包括我,知道吗?”

徐小灵怯怯地望着他,最终乖巧地点头,“嗯。我记住了。”

午饭虽然吃得尴尬,但是好歹还算舒服。宋昂回到台球室的时候,生意已经做起来了,女孩子们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台球室四面窗户全开着通风。几个男孩子窝在沙发上面玩手机,见了宋昂都连忙起身打招呼,“宋哥。”

“你,下去帮我买包烟。”

小弟撇撇嘴,收起手机下去了。

没一会儿他上来了,拎着粥和糖包,宋昂正在接电话。

张盛在电话另一边声音非常沉郁,“小昂,我听说……姓郑的从老家回来了?”

“您从哪里听到的?”

“我昨天在车行那里听到的。几个老家伙说前天下午姓郑的特地跑来车行打了个招呼。”

“都见到真人了?”

“嗯。听说还带了几个他老家的兄弟过来,说是揽了一单大生意。”

宋昂坐直了身体,“警察查了四个他的囤货点,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不,这次不一样。”张盛叹了一口气,“他那么大的囤货量,货源警察查到了吗?”

“那倒是没有。”

“梅姐说他晚上准备去霭香吃饭谈生意。你觉得这件事和霭香有多大关系?”

宋昂不好说,他想了一会儿,“我去查查。晚一点有消息告诉您。”

“不要太高调了。我怕他这次回来会找我们报复。”

宋昂笑笑,“没查到我们身上来呢,盛哥你放心。”

放下电话,宋昂叼着烟慢慢地整理起思路来。

酒吧街是去年下半年才开始火起来的,一开始只是一两间小酒吧。真正把它叫“酒吧街”是从霭香营业开始。作为夜总会,霭香算得上这条街上档次最高的声`色`场`所,听说一顿晚饭没有一千块钱下不来,而且不是随便人可以进去消费的。它招揽了大量的客人吸引了钱财,酒吧街才慢慢发展成为一条街,但它也包揽万象,深不可测。宋昂听说过它的老板,是一个转业军人,借着官场上面的人脉开了这间店,和姓郑的这些地痞混混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张盛的意思是姓郑的和霭香勾搭上了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乍听上去的确是挺让人担心。

宋昂就算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种地方不是他们可以伸手的。这样一来张盛就会变得非常被动,刚刚坐稳的好局势恐怕又要发生变化了。

第十四章

黄海平的店子长久不开门,也没有归属。宋明武是为数不多有那间店子钥匙的人。

处理好后事,宋明武才想起这间店子。他拉开早已积灰的铁闸,一楼餐厅空旷,木板桌和塑料凳都整齐靠墙站着,应该是黄海平走之前一天整理过,又来不及第二天营业,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厨房里炉灶冷清,洗手池的槽壁上爬着两只拇指大的蟑螂。宋明武随手拿鞋底拍了,才发现旁边垃圾桶已经遍布白蛆,爬的墙根上都是。

后门小楼梯上二楼,上面是个鸽子窝。黄海平把店刚盘下来的时候带着宋明武来过一趟,宋明武觉得太小了,黄海平说还成,我挺喜欢的,改造改造装修一下就行了。

他所谓的装修其实就是搬了个铁架子床进来,加一个折叠式的衣柜和一套书桌,剩下的地方全部是用来放货品的。十几个箱子高高堆在门口,场面蔚为壮观。

宋明武整理了部分生活用品,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一个账本,夹杂厚厚一摞发票便签纸条之类。宋明武潦草翻了几页,都是店子里进出的账目,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两人的毕业合照。

这张照片宋明武自己都没有,他饱含心酸摸了摸相片上的人,找了把美工刀把照片周围的胶水割开,把照片取下来收了起来。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

“喂,明武哥吗?我小余。”

“嗯。有事儿吗?”

“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找到了一点消息。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麦当劳。

“朱钢我查了,这个人的确是个不怎么老实的家伙。他前两次被解雇厂里面给的原因是偷盗,但他自己大喊冤枉又叫又闹的,城东附近几个厂都知道这个名字。”发廊店鸡冠头小哥摇晃着奶昔,掏出两张照片来,“有两件好玩的事,也是我去城东走厂的时候无意间知道的。这个男的,去年在厂里面晚上加班的时候被卷入机器当场死亡,鉴定是意外事故。这个女的,前年在宿舍楼坠楼死亡,鉴定是自杀,原因是家里头欠了债压力太大。但是她曾经的工友说她情绪一直很好,自杀的可能性不太大。”

宋明武点了根烟,“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这两个厂朱钢都呆过,而且人死的时候朱钢都还在聘用期。我算了一下时间,两件案子都是人死当月他就被解雇了。这样的巧合我觉得里面可能会有问题。工厂死人这种事情,一般不愿意闹到明面上来,都是工厂方面协调死者家属私了,赔偿完事。特别是意外事故或者跳楼自杀这种案例,如果爆出来很容易被人说是工厂剥削刻薄工人导致工人死亡。”

“所以你觉得工厂息事宁人,知道朱钢杀了人但是为了怕事情闹大了所以不敢报警抓他?”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还有别的线索吗?”

“我不知道朱钢杀这两个人有什么动机。因为我去这两个家里打听的时候,他们家人跟我说这个人不熟,可能是同期的工友,但是没有熟到死者在家人面前提起的程度。我装作社区的去了朱钢的家里,他一个没工作的人家里还挺宽裕的,租了个两居室,老婆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小孩儿吃进口奶粉,也不知道钱从哪里来的。”

“他老婆干什么的?”

“钟点工,帮别人家里面打扫卫生。一个月也就四千来块钱。”

宋明武明白了,“那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还干什么别的勾当赚钱,要不然,”小哥停顿了一下,撇撇嘴压低了声音,“要不然就是做的杀人生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喽。”

晚上张盛过生日,带着宋昂、苏雪伦几个小姑娘还有一些老朋友在大排档吃晚饭。十个人喝了三扎啤酒,喝得最后宋昂抱着马桶吐得胃液都快出来了,张盛终于大发慈悲散席。宋昂被苏雪伦灌了一大杯酸奶,走出摊档口的时候总算脑袋还有点理智。

因为时间太晚,一伙人索性都打算睡在台球室里,挤得里头横尸遍地片寸不留,宋昂觉得脑袋疼,不想跟着人挤,就干脆没上去。他一个人在楼下逗留了一会儿,才被宋明武捡到。

宋明武专门来找他,在台球室楼下看到宋昂猫着腰勾着背蹲墙角根,一双发亮的眼睛窥视着黑洞洞的巷子,不知道以为什么东西成了精在这儿等着吃人呢。

“要吗?”他递了烟盒过去。

宋昂瞥了一眼,接了过来,抽出一根点上。

宋明武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掏出一张银行卡,“以你的名字开的账户,钱都存进去了。一共四万一千九百三十三块。下次不要放那么多现金放在家里,万一老鼠咬了呢?”

“多了那两千块从哪来的?不会是你把我那些首饰卖了吧?”

“你放心,你那些宝贝都在抽屉里,没动你的。两千块是工资。”

“什么工资?”

“帮我个忙。两千块预先付你。”

宋昂沉默着把烟抽完,剩下一口掐掉了烟拿脚碾掉,“说,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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