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廿载作者:拟态满级
第9节
管和瞬间被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曾经的可怖画面卷土重来，他花了好半天时间才缓过神来。
都过去了，不用再害怕了，管和安慰着自己，不断深深地吸气。
终于是熬到了约定的时间。
虽然时间早已过了十年，可他们之间还是有着藕断丝连的默契，丁海只说了几个字，可管和知道，他口中的老地方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家路边烧烤摊，这地方管和后来也来过好几次。
他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那人还没到，管和的手脚却越来越冰凉，他不知所措地紧张着，做着些无意识的动作。他抬眼看向四周，默默企盼着那个人的出现，希望这一切不要再重蹈了之前的覆辙。
还好终于没有让他失望。
远远地他看着那个面庞比从前消瘦的男人走了过来，激动，兴奋的情绪全数都消散，取而代之的呆愣到手足无措。
十年很长，丁海被时光刻下了印记，增添了许多从前没有的成熟与沧桑，可这样看着还是帅气的，管和有些欣慰，毕竟他是自己曾经痴迷，喜欢，挂念过的男人。
还好。还好。
丁海好像也终于看到了他，皱了皱眉，眼眉之间似乎又笑了笑，好像依旧还是从前的模样。
可真面对面而坐，一开口，却让管和再没有了多余的想法。
“小和，我现在也有男朋友了。我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想来跟你说声对不起。别再费时费力了，我们都需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管和闻言有些窘迫：“我能知道他是谁吗……”
丁海却只是轻咳了一声，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半晌才终于回答：“这不重要。十年了，当时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
“所以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跟你道歉，跟你把之前的事说清楚，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问我。”
管和无奈地长吁了一口气：“好……”
一问一答，再谈起从前的往事，依然像是大梦一场。他听到了丁海这十年来的潦倒与振作，自然也没忘记问出心里关于顾靖江的那些疑惑。
“那段时间的事情，我后来其实只跟极少的人再提起过……当时我的不辞而别也是有苦衷的。”
管和的心完全像被夹子揪起来一样难过：“是我害了你……如果当时不是我非拉你在街上那样，你后面根本也不会出事……是我太傻了……”
他极度地懊悔着——努力想要救出心爱之人最终却功亏一篑，一直是管和这么多年来藏在心里难以解开的一个结。它束缚着管和所有的感情，让他常常难以入眠，心里不断比量着自己到底欠了那个男人多少，而又究竟怎样才能还清……
可丁海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写着云淡风轻。
“这不怪你，你不要自责了，真的。那天……那天你大概也记得，事发的前一天我在广州参加一个音乐颁奖礼的活动，唱完歌回到后台，我的经纪人突然抓住我特别严肃地跟我说，他从业内的一个朋友那边知道了消息，有一家报社拍到了我的不雅照片可能会曝光我的性向。公司那边找人公关没有弄下来，这则绯闻大概会我对我的形象产生很很大的负面影响，公司商定让我暂停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段时间，于是那晚我就买了机票赶回北京收拾了东西……之后第二天我就发现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了，负面的新闻总是扩散地这么快。而且，它是真的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对方雇了很多水军在论坛打舆论战，洗脑……而那段时间我被禁止与其他人联系，包括你。公司一开始还尽力帮我消除掉□□，后来事态蔓延太快，于是我就被放弃了……”
丁海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大概也不算放弃吧……这事儿所有的起源都在我，公司也是受了牵连。他们说这事儿得等至少一年负面影响才可能渐渐消退，到时候再根据情况规划我以后的发展路线。我那时候天天被困在家里心情又特别烦闷，为这事儿想了挺多。后来我觉得即使以后复出还是会被人旧事重提，会伤害到很多我本来想保护的人，就觉得这种生活其实挺没意思的……你应该懂我的性格，我一向不喜欢过那种被束缚天天胆战心惊的日子，公司给我的压力又太大，我一直都没法好好做我想做的音乐，那个时候的负面情绪就全上来了，我就直接跟老板说了，算了，我退圈，我不想玩了。这从头到尾就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说完沉默了良久，他狠狠地抽了口烟。
“然后他们就让你退圈了？”
☆、第61章
“当然不会……”丁海苦笑，“公司毕竟都是逐利的，谁也不是慈善家，他们先是劝我，后来看我态度坚决就没有再勉强。我赔了钱撕毁了合同，彻彻底底地退圈。”
“那……你知道你的事情都是谁在背后搞鬼吗？”管和忐忑问道，“你知道的，一般娱乐记者拍到了□□，一定会拿来要挟公司拿钱的。而这种情况下，钱的数目也会给的非常可观，可根据我了解到的和你说的，对方好像是根本抗拒这事，给多少钱都不退让……”
丁海点了点头：“对，这事我后来调查过的。”
“是谁？”
“老朋友了。”
丁海云淡风轻，管和心里却又咯噔一下。
“不过这事其实也没有确切证据，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乱说。只是一山从来都容不下二虎，其实这说到底还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竞争。”
“是……是跟乐游传媒有关吗？”
他终于鼓足勇气将这个问题问出，丁海却皱着眉头似乎根本没听懂这个问题：“那不是你哥哥的公司吗？”
“唔……”
“你想什么呢？一家人还搞窝里反呢？”丁海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我可是还记得，当时我出事后被限制了自由无法离开，你哥还特意找人来跟我捎话，说不希望看到你也被曝光，害你名声受损也承担舆论的压力。后来还给我了一笔钱不过我没收，他应该是一直都很挂念你的。而且，乐游不是从来都不涉及音乐唱片领域的吗？十年前它也只是一个小小公司，可比不上现在的规模。”
管和这才醍醐灌顶一般的如梦初醒——是的，十年前的乐游才像个襁褓中的婴儿一样弱不禁风，而自己竟从头到尾都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事实。
可是，倒仍余留了一些疑问……也可能……
“是罗伯唱片。”丁海将字句慢慢吐出，“那张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应该可以算半个证据，照片上店面角落的镜子里刚好反射出了半个人像，很模糊，可是我一眼认出来了，那是我还玩乐队的时候就认识的一个没皮没脸总跟踪我的狗仔。后来我找了朋友去查他，才知道他去罗伯当专职摄影了。当然，这细说来根本不能当证据，我也都退圈了，自然也不想跟从前的事情再做纠缠了。现在想起来，十年前的罗伯可也是内地数一数二的唱片公司，后来竟然真的会破产，我就当它是报应了。”
管和听完脸涨成了红色，半天无话可说——他这才终于开始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算来自己就错了。
再后来，丁海的耐心与温柔也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纠葛，他忍不住反复念想——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终于是将这十年之事从头到尾地讲完。
一声叹息。
而直到此刻满脑子都是顾靖江管和才忽然明白，自己大概没有记忆里那么爱面前的这个男人了——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份无法得到的执念，而所有的过往都在记忆里蒙了如梦般的滤镜。也许在二十来岁的美好年华里他们是最般配的，可在过往的人生长河之中，错过的终极还是错过，你无法重头再来。而十年之后，三十多岁的他们已分别迈上了各不相同的人生岔道。
可惜，可叹。
却也无可奈何。
大概是早已命中注定了的。他其实已无执念。
离开的时候管和本想开车再送丁海一程，倒被男人坚决拒绝了。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男朋友还在家等我。”他说这话时眼角微微含笑，那转瞬即逝的表情却被管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知道现在的丁海应该是幸福的。
各自安好就好。
“对了，还有个东西带来了一直忘了送给你。”丁海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不大的盒子，“这是你那年生日本打算送给你的，可后来我不告而别，这东西都一直堆在我箱子里。现在再放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了，不如送给你，也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了，不要就可以扔了。”
管和接过收下，倒也没深究这到底是什么，他笑笑：“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也许吧，”丁海眯了眯眼，“爱一个人就要彻头彻尾地对那个人负责，很多时候其他事情我就会放得很轻。我们都该重新开始各自的生活了。”
管和倒也没有太多纠结。
这事他其实也明白。
丁海离开之后，管和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夜幕下的北京城四处闲逛着。开到一处漫长的红灯前，他捞起丁海送给他的那份礼物打开，盒子里竟然放了一盘磁带，上面写着四个字——《少年故事》。
管和想起这是什么了——当年他在丁海那里听到了一个deo小样特别喜欢，男人告诉他这是自己写给他当做生日礼物的纪念歌，生日那天会送给他。
管和满心欢喜，可最终却没有等到这个礼物。
他当年对此满怀着期待，可十年过去了，他却突然没有那么想听了——过去的记忆在他心中已被渐渐封存，那些事都已远去，他也要开始新生活了。
人总要学会跟过去说再见。
而至于另一份过去……管和心怀着愧疚，只想让它不要成为永远的过去。他需要去道歉求一个原谅，虽然心里的骄傲让他暂时没办法那么坦荡地放下面子。
这其实也并不容易。然而，与被蒙冤无端的怀疑相比，自己所受的这些大概也并不算是什么。
☆、第62章
那日与丁海见过面之后，管和有好几个晚上都无法安眠，脑中反复所想，就是自己这么几个月来仿佛是被下了蛊一样的头脑不清。
而顾靖江那回又为何丝毫都不做解释？
管和猜想，大概是被自己的冷漠给伤到了。
他有些尴尬地不知所措，但却根本不明白这乱成一团的线到底该从何解开，于是，便像只胆小的鸵鸟一样暗暗将脑袋埋在地里。但心底的不安明明白白，继而愈发忐忑。
最后，终于是下定决心一般地给顾靖江发去短信——
“新公司一切都好吗？”
然而，这条不过八个字的短信内容却已经是管和反反复复斟酌了良久的——他不好意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顾靖江好不好，于是至少曲线救国一般地去打探公司的情况。
可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顾靖江的眼睛。
“还行。”
顾靖江利落回复，管和收到消息却别扭了好半天，摸不清对方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若继续发短信询问，顾靖江大概仍旧会是这种冷淡的模样，管和心里一横，索性直接拨了电话过去，还好那头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哥……”管和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头却只是嗯了一声。
而后电话里半天都没有声响，只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怎么了？”顾靖江问道。
“嗯……”管和却抓耳挠腮半天没憋出一句话。他刚才的一切行为完全是冲动之作，根本也没有想好到底要跟顾靖江讲些什么，于是这会儿脑袋一片发懵只能抓瞎。
还是顾靖江无可奈何调笑了一句：“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要借钱啊？”
“啊，对啊……”管和竟直接顺着这话接了下去，而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需要多少钱？”他言语里继续玩笑，没想到管和竟将这话顺畅地接了下去。
“也没多少，二十万。”
管和没再多言，等待着顾靖江关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亦或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却没想到顾靖江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多说。
“好，我过一会儿打给你。”
管和便也觉得是自讨无趣了。随便再无话找话聊了两句，怏怏挂了电话。
这感觉很有些不好受，管和被憋了一肚子的气，中午饭都没吃两口。他知道这都是从前自己挖的坑掰开的缝，自己没什么理由去怪顾靖江，可所有的失落与沮丧却都也掩藏不住。
信任的搭建也许本没有多难，可摧毁后再想重新搭建，无异于登天。
那天下午管和又去忙谷雨乐队专辑的事情了，便暂时将早晨的不悦全抛在了脑后，等一切终于告一段落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钟了。他心血来潮查了一下自己银行账户，赫然发现上面竟真的多出了一笔钱，数额是三十万元整。
管和突然又没有之前那么不开心了，顾靖江大概还是惦念他的。他想了想，还是准备把这钱继续搁在账户里，等以后跟人将一切说清之后再还回去。
这天顾靖江则是忙到深夜才回家。博方影业的第一部网络剧前几日正式开机，而作为监制的他最近基本天天都蹲在了现场。作为试水之作，顾靖江颇为自恋地找了一位从前合作过的颇有灵气的年轻编剧，直接改编了自己从前写的那本刑侦推理题材的作为剧本。顾靖江在文字方面本就有些天赋，再经过专业人士的润色，最后捣鼓出来的东西还真有点像那么一回事。
他甚为欣慰，小时候那么点梦想，现在好像一点一点地都在慢慢实现，心情开始变得很好。
早晨刚去片场呆了没多久又收到了管和的短信，顾靖江随手调戏了他两句，只觉得心情更加愉快——电话里管和的语气格外的软，听起来一点都没有那次跟自己争吵时的理直气壮。顾靖江也不知道弟弟现在对自己的态度究竟有多大的转变，可他大概明白，管和的智商至少应该回来点了。
再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时间吧，而他目前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好好工作赚钱。
而他也忽然发觉，自己大概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热爱工作——从前还做学生那会儿他总爱犯一些天真的文艺病，喜欢写文章，喜欢听古典音乐，喜欢拿着画板坐在山间坐上整整一天的时间。毕业了之后接手了还在起步发展的娱乐公司，从前悠闲恬静的日子便再难以寻回。
一开始他自然是并不适应。可后来，慢慢觉察这样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而人生也常常是在习惯与不习惯之间徘徊。
男人也更是无法抗拒征服的快感——关于事业，关于爱情。
而从前的播种也终于快挨到了收获的季节，他的心血电影《高地》的后期制作进度已有大半，导演近来也找了几个演员做镜头补拍工作，只为精益求精。
顾靖江这头也是刚刚好谈好了主题曲的合作——因为电影大制作投资的关系，自拍摄开始就一有唱片公司提出合作意向抛来橄榄枝以求双赢。而顾靖江最后权衡再三，选择了一直就有合作的往来的锐泽娱乐，也是为了回报对方前期义无反顾的投资热情。
然而，锐泽娱乐后来定下的主题曲演唱歌手段轩却让顾靖江并不是特别满意——歌手出身何方顾靖江并不在乎，可这人的唱功着实一般，就是个录音室歌手水平，根本连现场都无法驾驭。然而，经纪人那边又反复强调他是创作歌手主题曲由他一手倾心打造，顾靖江便没有再多言，只当是欣赏眼光的差异罢了。
没过多久他又听了对方公司发来的deo，经过简单后期的效果确实不错，跟电影大气磅礴的气场相得益彰。
顾靖江非常满意，一边检讨了下自己从前的偏见。
而电影也已进入了最后的冲刺，档期也已终于订了下来——这日子可是顾靖江花了大力气才争取下来的。同期没有什么有竞争力的对手又身处国产电影保护月，顾靖江人脉又广，最后应该能争取到不错的排片。
而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观众去检阅。
情场失意，事业反倒是欣欣向荣了起来。
他只能无奈笑笑。
☆、第63章
管和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接到姜安经纪人赵邈的电话。
之前丁海的事情他可是被对方从头骗到了尾，可猜到了真相之后倒也懒得秋后算账。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他已将被耍的事情完全原谅了。
管和还是生气的。
于是刚接了电话，他就骂人不带脏字伶牙利嘴地将对方数落了一通，而赵邈轻声细语的，倒是一直维持着好气度。骂完了之后，管和倒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的生气了。
“管先生，您已经讲完了吧？之前的事情对您有所隐瞒我确实也很抱歉，所以这次我也是特意来道歉的。”
“唔……”管和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不禁佩服起了对方的好脾气，“哦……那个，除了道歉，你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问一下管先生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的艺人姜安想见您。”
姜安……顾靖江不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事儿，难道这所有的事儿真全被自己给猜中了？
一边嘴上倒是不急不缓：“为什么想见我？”
“私事，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可能给耽误您一些时间，不过不会太久，就半天。”
管和又问了几句，倒是很快将见面的事订了下来。
其实对于姜安，管和只是听过他的专辑，在颁奖礼上大概撞见过几次，除此之外就再没交集。像是上次自己去打听丁海的消息，对方也只是傲娇地全程由经纪人代言，他当时也在心里吐槽过姜安的大牌。不过一想到对方在乐坛的地位，定是每日都通告演出缠身的，便也稍微平衡了一些。
这日见面他们约在了姜安公司，管和守时地早早到达，顺便还被赵邈带着参观了一番公司。而后忍不住感慨，别人这大公司跟自己的小作坊之间的差距着实是肉眼可见的大，也难怪新锐唱片这么多年能在乐坛长盛不衰。
最后，被引着带到了姜安的排练室。屋内没人，选在这里谈事情，这经历还是头一遭，管和觉得倒还挺有意思。
姜安比管和想象中要有礼貌，人也没有什么大牌架子，看着人来就笑着就跑到门口迎接管和，伸手有礼貌地准备握手，于是管和也颇有些别扭地伸出了手。
有些矜持的寒暄之后，三人直接席地而坐，而姜安的开门见山也证明了他的诚意与歉意——他将丁海与贾洋掉包之事的前后全与管和交代了。而正如猜想中的一样，丁海口中的恋人确实就是姜安，而为这位歌坛巨星制作新专辑的幕后高手也确实是丁海。
管和只觉得像是听了天方夜谭般目瞪口呆。
“那次骗了你是因为我生了嫉妒心……我当时脑袋一晕就让赵邈那样做了，我当时之事不想让丁海见到你……后来我也意识到自己错了，可现在看来，似乎说多少道歉的话都无济于事。真的很抱歉，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让我怎么还都行。”
而管和还依旧停留在之前的问题里半天没回过神来：“你们的事情你就这么直接跟我说了？真的就不怕我把这八卦暴露给小报记者？”
姜安却笑得有几分天真：“丁海说你人很好，我相信他。”
管和摇了摇头：“唉，不过我还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我知道你也是搞音乐的，人情我就先搁你那儿欠着吧，也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反正要求你可以随便提，我一定竭尽所能。总之，这事儿你一定得让我好好还，要不然我心里会不安的。”
姜安说得万分认真，管和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
“我们以后大概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也许吧。”管和答道。
姜安是个单纯而有趣的人。不过一向有些冷淡的管和自那次见面之后倒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与姜安是走在两条完全不同道路上的人，成为朋友什么的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他又接着过上了从前的生活，只是也知道终究还是少了那么个人——又发消息想要含蓄地试探一下顾靖江，最后却只觉得好像撞上了一块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毫无反应。
那天晚上又碰了壁，管和心情郁闷地去洗澡，然而祸不单行，一个注意力没集中，竟在浴室里摔了一大跤，双腿的膝盖已经是青紫一片。
疼的他半天根本动弹不得。
管和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委屈地想哭，这才发现脚上的那条红绳竟然不知刚是挂在了哪里，这会儿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管和把它从地上捞了起来——还好这东西是在家里丢的，要是掉在外面可就彻底找不到了。
这东西是顾靖江送给他的，自那晚男人为他戴在脚上之后他就没再动过，更也从未细看过。这会儿拿在手上把玩，管和这才发现，小老虎形象的下面竟还暗藏着玄机——那里刻着一个“顾”字。